从良未遂 第9章

作者:笔纳 标签: 狗血 年下 近代现代

杨歌房间就有个浴室,上次捉虫子的时候他进去探查过,里面有个肥皂型的巨大浴缸,边上放了很多看起来从未拆封过的蜡烛和沐浴球,许晴收过很多这种洗浴产品,他在网上搜过,有的放到水里像超新星爆炸,他没好意思拿过许晴收到的礼物玩。

杨歌果然没发现端倪,“自己出去要。”

“那我能用你的沐浴球吗?”隋逢昕危机意识解除,开始想着那些浴球,“我想试试。”

“随便。”

没想到杨歌这么快就松口了,可能今天心情不错。许晴心情好的时候也特别好说话。

隋逢昕低声哼着幸福的小调,出去问爷爷要了杨歌的备用睡衣、选了一套喜欢的黄色牙杯和软毛自动牙刷。第二次回浴室的时候,杨歌神情莫测,很突兀地瞄他:“哼的什么?”

“英语老师播的飞屋环游记插曲,叫什么life,具体我也不知道。”

杨歌没说话了。

隋逢昕脚步轻快地钻进他的梦想浴缸,在杨歌的浴缸里面新奇地尝试不同的模式按键,乱玩,鱼似的在浴室里扑腾了许久,换了很多次水,浴缸水像魔法一般,先后又蓝又紫又绿。

一个小时后,杨歌出现在磨砂门前,屈指敲门提醒他:“睡觉。”

“几点了?”隋逢昕问。

“11点23。”杨歌陈述道,“你玩了快两个小时。”

“啊!”隋逢昕急忙扯了放在木板上的干浴巾,拽上踩脚拖地的睡裤,脑袋一钻上衣,放水出浴缸,开门请杨歌进来,发梢挂在前额像下雨天的屋檐一样滴水,隋逢昕甩了甩头,不慎又把水甩到了杨歌的睡衣上。

他额了声,咬着嘴尴尬地看着杨歌。

杨歌瞄他两眼,从置物柜里拎出来一条短毛巾丢在他头上,隋逢昕上半张脸都被盖在毛巾底下,心领神会、积极响应,动手把脑袋上的头发呼噜得半干,跟在杨歌身后刷牙。

杨歌刷左边大牙,他也刷左边大牙。

杨歌透过洗手池前的镜子盯着他,洗完脸擦干净就先出去了。隋逢昕翻箱倒柜找到了吹风机吹干头发,吹得睫毛都呲了,看应该不会把杨歌的床弄湿,他物归原处出了浴室,杨歌没在看手机了,换了一个平板大小的超薄Kindle在看,隋逢昕爬上床,到他旁边看了两眼,墨水屏上是很复杂的英文,以及一些看起来就很高深的公式。

他脑袋钻在kindle前面,杨歌偏眼看他,隋逢昕后知后觉自己挡住了杨歌的部分视线,一骨碌侧躺下身拉起被子,闭上眼说:“我先睡了哥。”

躺在枕头上,他闻见一股木糖醇的味道,之前在杨歌身上闻到的龙脑凉片味不见了,隋逢昕掀开了一点眼皮,悄悄靠近杨歌在的地方又闻了闻,味道的确是从杨歌那儿传来的。

杨歌把Kindle放到床头柜,关灯躺下,隋逢昕在被子里蛄蛹了下,双腿又像剪刀一样开合,不小心踹到了杨歌的腿。刚想装作无事发生,自由的左脚脚踝骤然被冰凉的手掐住,摁死在床上,隋逢昕嘎嘣一下子老实了,在旁边挺尸,动都不敢动。

“再动脚别要了。”杨歌平铺直叙的说话方式依然非常有威胁性,隋逢昕喉结动了动,噢了声,小脸在黑暗中保持着严肃:“打死也不会了。”杨歌总算放开了他的脚,隋逢昕收回腿,很快又故态复萌在被窝里游了起来。游累了,他停下问:“我们和好了,对吗?”

他夜视视力不错,能感觉到杨歌的视线从天花板缓慢地、压倒性地降临并笼罩在他的身上。杨歌的视线总是四面八方、铺天盖地的。他判断不出来杨歌究竟是看着他的眼睛、鼻子、嘴巴、侧脸、脖子还是身体,白天也是,有时候杨歌的视线好像落在他侧面,有时候又好像在他背后。

奇怪的是,他好像不恐惧了,甚至有些……

期待。

“为什么这么说。”

“我们都一起睡了。”隋逢昕从他并不怎么长的人生中迅速回忆了一番,“我只和我妈妈一起睡过。”

“说了我不是你妈。”

“你不是妈妈。”隋逢昕翻了个身,侧脸紧紧黏在床单上,那股祥和的木糖醇的味道更加温暖而催眠了,他昏昏欲睡地说:“是哥哥。”

智商太低会传染。杨歌没有反驳也没有再延续这个话题,即便他想继续也没有用了,隋逢昕确认和杨歌和好之后,在一旁杨歌体温的烘烤和木糖醇的味道中沉沉地睡着了。

上次这么幸福,好像是在地下室和许晴一起睡觉。

9月份,杨歌升上初中部,隋逢昕也成为了一名光荣的小升初学生。当然,小升初对他没什么影响,依旧松弛。他和杨歌的关系也回到正轨,他每天千里迢迢从小学部走大概2公里的路去初中部找杨歌。初中部大部分人都上完晚修才能回家,杨歌不上,但他们下午放学还是会晚一个小时左右。隋逢昕就会独自一个人在教室玩3、40分钟,给自己留20分钟的时间步行去找杨歌。

不知为什么,杨歌升上初中之后,比在小学的时候更受欢迎,风靡到了一种令人咋舌的地步。

而且不像之前一样仅限于女生,甚至有很多男生凑上来邀请杨歌出去参加各种聚会各种局,有ktv有打篮球有打游戏有饭局甚至还有酒局。

隋逢昕还看见了好几个眼熟的面孔,他很确定之前在小学厕所门口听见他们几个说杨歌的坏话,嫉妒杨歌被很多女生喜欢,就这么短短两三个月之后,他们都像被设置了什么指令的机器人,殷殷围了上来。

隋逢昕看不明白,但他着实挤不进去,看杨歌总是被一堆人簇拥着,又有种奇怪的绝算不上开心的心情,后来就和杨歌说在一楼厕所门口等他,不上去了。坐管家爷爷的车到家门口后,虽然隋逢昕很想和杨歌一起回他家玩,但是许晴和三爸离婚后也没有之前那么忙了,她的事业据说已经走起来了,大部分时间都算得上空闲。她白天不在,但下午六点以后都待在家,隋逢昕有预感,许晴之后很难会有在家的时候,他想和许晴多待一会,所以每次都会下车回家。

今天也是。

“哥我走了,爷爷再见。”隋逢昕单肩背着学校发的深蓝书包下了车。

他的书包里面背了几本学校的教材,他本来不想背的,但是班主任上次家长会单独找许晴开了个小会,说的大概是孩子可以学习不好但学习态度至少得端正吧?许晴中间商没赚差价,老师原话都告诉了他。

那是周六下午,许晴当时在庭院里边抽烟边浇草坪,浇完又把烟丢到草上用水浇灭,眯着眼说:“你现在是毕业班,拖累了老师的业绩,老师无论如何都会很焦虑的,你得想办法解决下你老师的焦虑,省得她没事给我传导她的焦虑,心理咨询一个小时最低都要500块呢,你解决这件事我把这五百块发给你。”

隋逢昕当时想给杨歌买生日礼物,非常需要这五百块,于是他上课的时候开始聚精会神地假装听老师讲课,把老师在电子屏幕上写的所有东西全部抄在课本上,老师说的英文单词也是,他知道的会直接记下来,不知道他就把拼音写在课本上,然后放学再把这一堆学校下发的全英文教材每天背回家,回家用平板搜下拼音的单词是什么,然后写在拼音旁边。歪打正着还学会了不少英文单词。

效果非常好,不仅再也没有老师找过许晴的麻烦,老师发现他听不懂英文还努力把拼音写下来这件事以后还和许晴大力表扬了隋逢昕,说要把这件事写进学校的成功教育案例里,许晴听后给发他了一千块现金,这对许晴这种吝啬鬼来说已经犹如恩赐。隋逢昕把这一千块转移到书包里,周末背着出去这一千块去逛商场,逛了一天背着书包去找杨歌。

杨歌像是刚上完课,请来的老师对着管家爷爷点头哈腰,满面春风地走了,隋逢昕看了一眼客厅堆得全是乱七八糟的贺礼,光沙发茶几和电视就有两套,他更觉得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

“明天我就联系人把这些东西该捐的捐,该卖的卖。”管家爷爷擦着手和杨歌说话,杨歌没应他,站在餐厅俯瞰在玄关踟躇的隋逢昕,先发制人:“先说好,不要虫子。”

隋逢昕跨过诸多杂物,在杨歌面前把书包打开,道:“我逛了一天……只有这个送你。”

杨歌顺着书包口子往里瞅,里面是十只用百元人民币折的大红猫。

隋逢昕睁着眼睛认真道:“这是招财猫,不占地方,哥,13岁生日快乐。”

杨歌收了。

开学第四周周末,隋逢昕打着写作业的名义,拿了平板赖在杨歌床上打游戏,杨歌台式机和他的外教老师说英文,隋逢昕听不懂,但是杨歌好像上的是经济课,大约晚上十点,隋逢昕趴在床上带着许晴坏了半边的有线耳机看之前错过的《黑寡妇》,许晴极具标识度的呢喃笑语穿透了走廊传到二楼,他按下暂停,摘下耳机竖起耳朵,听见许晴和管家爷爷笑着说:“下周一就有空,杨先生上回邀我那会儿每天都在打电话真太忙了,总算闲下来,我就说一定要登门赔罪,正巧有朋友在培育红白锦鲤,听说杨先生喜欢就弄了五条,单数没有双数吉利,成双成对,就找朋友凑了一条出来,图个吉利。”

管家爷爷声音不大,他听不见爷爷说了什么,许晴又笑着说:“人工培育的鱼,价格都是炒出来的。”

“好,那地点到时候我发您。”许晴说完正事,隋逢昕似有所感,不出如所料,许晴抬高嗓子喊:“隋逢昕!”隋逢昕埋在杨歌的床上深深吸了一口气,趴着不想回家不想动。

由不得他决定,管家爷爷叩门,杨歌又还在忙,隋逢昕开门出去和许晴回家,晚间空气依旧燥热,不过氛围很满,许晴边走边问:“杨歌的玩具还没玩腻?”隋逢昕怀里抱着平板不敢吭声,最近他来杨歌家来的太勤,许晴不在家的时候还没什么,最近却明显对此颇有微词。

“不是玩具的事吧?”许晴显然看见了他手中的玩具,也没说什么,只道:“杨歌哥哥当的不错。”起承转合最后又说:“你下周一和杨歌一起来吧,我就不再跑一趟接你了。”

隋逢昕无声松了口气,很快应下。

周一很快到了,杨歌上完最后一节生物课准备离场。他在座位上多等了两三分钟才下一楼,隋逢昕没有背着书包出现在那里。隋逢昕一般不会迟到,他很少卡点,大多数时候会提前五六分钟到。在老地方等了十五六分钟,管家都给他来电。

杨歌接起电话:“还在等隋逢昕,他还没到。”

管家爷爷也有些纳闷,说他刚刚给许晴打电话没打通,沉吟了一会儿说:“小昕可能被他妈妈接走了。”杨歌四处看了眼,附近来去的初中生太多,却没一个他要找的人,他道:“给隋逢昕的电话手表打个电话。”

管家在对面犯了难:“小先生,我没有小昕的电话。”杨歌默了会,朝小学部走,“我去他的教室找一下,你在门口等我十五分钟左右。”

十五分钟后,杨歌在空无一人的六年级教室门口给管家打电话:“他应该走了,我现在出去,你到小学部门口接我。“车开了约莫半个小时,杨歌和管家一起下车往仰城的地标建筑里走,许晴预订的私厨最近才在里面开张,但预订非常火热,位置已经排到3年后,杨歌的同班同学已经讨论这个餐厅一个月,大概就是一群有钱有闲的富太太如何花钱找人加塞餐厅座位的事,许晴订这个地方绝不算出错。

但还是稍显微妙。

上电梯到顶层,餐厅总经理毕恭毕敬地领头带他们往许晴预订的包间走,杨歌没落眼神在这餐厅的任何装潢上,他的脚步少见地有点紧,一度超过了总经理,总经理会错了意,以为杨歌不喜欢落于人后,不敢造次再走在前面,落在管家身后半个身位,往最里头的包间伸手笑道:“这间。”

餐厅色调以银黑为主,许晴一身紫色套装裙摆垂至膝盖上方少许,妆容重心在红唇,眉眼却如涌动的漩涡一般,摄取了目之所至所有颜色,杨凤麟一身蓝衬衫和牛仔裤,幽默风趣,又很健谈,两人交谈得分外和谐,门外都能听见两人的哈哈声。

感觉到有尖锐的目光投注过来,许晴回头和杨歌不经意对峙视线,杨歌穿着荷川初中部的白色校服,肩上两道黑杠,漠然的黑目对待烟头般在她脸上不算轻也不算重地摁了两下,许晴浑不在意,越过杨歌往后看,没看见隋逢昕的身影。

许晴淡了聊天的心思,莞尔问:“杨歌,小昕呢?”

“他没来找我,去教室找不到他,我以为他被你接走了。”

许晴猛地变了神情。杨歌一看就知道隋逢昕压根没跟她走,他连包间门都没进,也没看杨凤麟一眼,转身给管家递了个眼神,两人一前一后快步往上来的观光电梯跑。

“昨天我和小昕说让他和杨歌一起过来。”许晴慌得站了起来,显然没打算继续吃了,单手撑腰给隋逢昕的电话手表连着打了两个电话,都没接,提示音后自动挂断了,杨凤麟也起来,绅士手搭在她手臂上,安慰道:“杨歌先去了,不会有事的,走,我们也跟着去。”

许晴稳住心神找回了一点魂魄,竭力稳住气势对杨凤麟扬眉道:“杨董,我开自己的车先去。”

杨凤麟跟着她往外走,脚步同样放快,但毕竟是久经沙场的商人,见惯大风大浪,虽然着急,依旧稳重,撒手先往外走,道:“你太急了容易出事,孩子需要你,你得找回主心骨。没事,我开车又稳又快。”

许晴本想自己飙车去荷川,但杨凤麟说的属实也有道理,她一点头,两人默契出门下停车场,那边管家已经收到好几个罚单了。杨歌没催没施压,但车内气压很低,到小学部门口后,杨歌打开车门都没关,保安认得他的脸,进门畅通无阻,料想隋逢昕不会在教室里,按隋逢昕的成绩和日常开看,他也不会和老师有交流,那么只剩同学。

按照之前隋逢昕放学后被人跟踪到校门口的经验,只剩被人堵了一个结论。

结论出来,场地也很好排除了,厕所、被限制进入的多功能教室和无人问津的行政综合楼,几个几乎没有老师学生经过的顶楼,器材室,体育馆,三面上锁的田径场,田径场观众席顶部。

杨歌一个个排查,最后果然在田径场的观众席顶部上看见了七八号人。

以及躺在地上捂着肚子一动不动的隋逢昕。

那七八号人似乎本来就打算撤退,至少有一半的人嘴唇发白,眼里充斥着惶恐,嘴里碎碎念着“我什么也没干”、“不是我干的”,看见杨歌,剩下那一半人也慌不择路地往下狂奔。

传言说他们级有个男生和杨歌特别要好,还说是隋逢昕,鬼叼扯没人信,上次那谁也说看到隋逢昕和杨歌站在一起。他们都觉得这纯纯以讹传讹,隋逢昕要真有背景他们早听说过了,没背景的人能和杨歌搭上吗?连仰城第二大家族陈氏,杨氏都不放在眼里。估摸着只是两人等车的时候恰巧站在旁边。

死吗的谁能想到这一听就讹言的东西竟然是真的。

杨歌快速在那七八号人脸上过了一遍,随即走到隋逢昕面前探鼻息,是有的,但不稳,还很微弱,管家从田径场唯一没有上锁的那个门走进来,杨歌在三层楼的观众席顶部向下朝他做了一个打电话的6字手势,管家立马掏出手机打120。

救护车急促的鸣笛声穿破云霄一路畅行无阻进了校门,许晴跟救护车一起去的医院,汗出得粉底液在脸上斑驳不已。

杨凤麟和管家开的两辆车跟在救护车后面,医生问过隋逢昕的遗传病史后就没空和她说话,她岔着腿坐担架对面,浑身上下摸不到一根烟,还剩有一包藏在庭院的花圃盆栽底下。双手交叠,咬着大拇指看救护人员给隋逢昕上监护仪和呼吸机,直到有个护士喊她她才发现自己把手指完全咬得血淋淋,皮都被她咬得不知道哪去了。

“拿着包下。”护士给她递了酒精和创口贴。许晴打开往破皮伤口上揿倒了一些,痛感令她稍微清醒,缠上创口贴,医生那边的表情很快舒展开来,许晴听见有个人低声说了什么“问题不大”,她才真正松了口气。

人进了急诊室没几分钟门又开了,真正的如释重负,医生对许晴、杨歌等人:“孩子没事,放心,但人还没醒,稍微待一会。”许晴感激得朝医生笑着说谢谢,杨凤麟在旁边也附和:“人没事就好。”

杨歌在两人身后一米处,听见医生说隋逢昕没事后便显得尤为抽离,他没什么情绪地多看了杨凤麟几眼,许晴和杨凤麟之间距离着实过密,不像正常的社交距离。像是现实为了向他印证些什么,杨凤麟说了几句不痛不痒的安慰人的话后扭头道:“杨歌,过来。”

杨歌没动。

杨凤麟不善地在他脸上小刀快刮,飞快切换了脸上的神情,冲许晴笑得温和,又切换回恰到好处的愠怒:“人是你应该带过来的,我不管发生了什么事,你去处理。这样的事不准发生第二回,杨歌。”

“杨董,没必要这样,这事和杨歌没有关系。”许晴见情势不对,三番五次打断杨凤麟,杨凤麟却铁了心要让杨歌负责,指着儿子,斩钉截铁地又一次:“我不管。”

杨歌非常有技巧地和杨凤麟摆出一样的嘴角弧度。依旧没表态。

隋逢昕是晚上九点出头醒的,他醒来的时候,许晴手臂环勒着胸在他睡的病床旁边来回踱步,管家爷爷也在,他先喊了声妈妈,坐起身,眼睛在病房里寻找了什么,终于看见不远处扶手椅上同样干等着的杨歌。

许晴摸探了几下他的额头,右手捂拢过红唇,喉咙动了下,近乎冷酷道:“学校有事和我说,我来解决。”声音又加了点劲儿,又沉声问:“听到没有。”隋逢昕和许晴面对面眼对眼看了一会儿,“我只是不小心晕了。”

许晴的手机来电铃声疯狂作响,她摁掉,隋逢昕都看在眼里,认真地问:“你能回去上班吗?”

他不是很想给许晴增添麻烦,而且今天的事纯属是意外。

许晴辨别了一会儿隋逢昕的表情,根据育儿经验判断这的确是隋逢昕的没事儿人模式,跟装模作样不沾边,回想了下今天救护车上莫名松弛的气氛,当时她很不爽,现在想来,应该是真没什么事才能刚进急诊室没几分钟就被吐了出来。

“……你确定没事?”他的借口,许晴多少有点觉得扯,但她不会逼隋逢昕说不想说的话。或者说,如果隋逢昕不想说的话,十头牛也拉不开他的嘴。

“没事我就走了。”

十分钟前,确实有个投资人临时约她吃饭。

“去吧。”隋逢昕坐得更直了,却隐约有种要下地的意思,许晴也没再说什么,和管家打了个招呼请人帮忙照看就先离开了。许晴走后,杨歌就顺着他的眼神走到他旁边,隋逢昕拍了拍自己腿边的病床,道:“哥,坐这里。”

杨歌并不理会他的盛情邀请,脸比方才许晴走前还冷,他从口袋掏出手机,塞到隋逢昕手里,不容置喙道:“输号码。”隋逢昕第一次碰杨歌的手机,用八根手指小心捧过来,打开通讯录把自己电话手表的号码输入进去,他想自己发自己一个爱心的emoji,最后在杨歌的眼皮底下只发了个1。

“怎么回事?”杨歌问。

隋逢昕一顿,杨歌又循循善诱地逼迫:“现在不说以后都别和我说话。”

隋逢昕不是很想告诉别人今天这段丢脸的经历,但杨歌都这么说了,他道:“我说。”

“有个不认识的男生说有一些体育器材太重了搬不动,实在找不到别人一起帮忙了,问我可不可以一起,我就和他一起去了。”隋逢昕谈起这件事觉得自己太容易被人唬骗了,但是那个男生面善,他没设防,上到体育馆观众席和七八个男生一起搬了五趟,第六趟上去的时候,他和那些人说自己呼吸不上来,不能继续,听见他状态不好,附近五六个男生相继变脸朝他走来,说他今天完蛋了。隋逢昕看附近没有能趁手的武器,观众席又太高楼梯太多,逃跑触发死亡的可能性更大,于是他在第一个男生冲过来推他之前计划装死躺在地上,最终没装成,因为人家冲过来的时候他一个呼吸不上来真晕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