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浮生却笑梦中人
霍渊站在他身边看着他,没有搭手。
伊兰走到窗前的时候,深色的病号裤后背已经洇出一片深色的汗渍。
他扶着窗台喘气,嘴唇抿成一条白线。
“够了。”霍渊拉住他的手肘,“伊兰,循序渐进。我们有得是时间,慢慢恢复。”
伊兰笑着摇头,仍是以前那副什么都不在意的吊儿郎当笑容。
“哥,我没事。”
他转身往回走。
“再走一趟。”
霍渊挡在他面前。
“够了,伊兰。”
伊兰的紫色眼睛抬起来看他,面上虽然挂着笑,但那话语里面透着固执。
“哥,我真的没事。多活动有利于肌肉恢复。你都累了四年,我真的不想你再这样累下去。”
“我必须尽快恢复。往后,让我来照顾你。”
霍渊的下颌肌肉绷了一下。
他看着伊兰额角的汗。
汗珠顺着颞骨滑到下颌,滴落在睡衣的领口处。
霍渊伸手。
手掌按在伊兰的后背上。
隔着湿透的布料,能感觉到脊柱两侧的肌肉在痉挛。
他叹了口气,语调软下来。
“你再走,晚上膝盖会肿。”
伊兰笑地浑不在意,“没事的,肿了隔天就能消。”
霍渊收回手,凝起眉看着他。
“伊兰,你再这样过度训练,我真生气了。”
两个人对视了三秒。
伊兰最终还是被霍渊按回了病床上。
霍渊拿了一条干毛巾,擦掉他额头和颈侧的汗。
伊兰由着他擦。
最后还不忘拉着霍渊亲了口。
“我哥还是这么香。”
霍渊耳尖通红。
这人还是这么不正经。
第十五天。
伊兰可以独立行走了。
同一天,霍渊开始跟伊兰进行权力交接。
独自扛了四年的重担,终于卸掉一部分。
伊兰坐在病床上,用光脑手环接了一通军部的加密通讯。
霍渊在旁边听了半分钟,放下手里的政务文件看他。
伊兰挂了通讯。
霍渊把一份调查报告递过来。
“等你彻底恢复了,我再把所有管理事务还你。”
伊兰咧嘴笑着。
“政务那些弯弯绕绕,还是哥管着妥当。军务交给我就行,我得去收拾一些人。”
他接过报告,翻了两页。
视线在某一行上停住。
“这些皇室宗亲。跟我昏迷之前动过手脚的,是同一批人?”
霍渊的眼神暗了一下。
“他们在你昏迷第一年,联合上书要求撤除我的皇后代摄权。”
“第二年试图修改继承法,让旁系宗亲取得帝位继承优先权。”
“第三年……”霍渊声音冰冷,“暗中安排人接近过无熵。”
伊兰翻报告的手指停住了。
空气里紫罗兰的味道忽然浓了一层,像冬天清晨的霜冻覆在花瓣上。
“哥。”伊兰神情严肃,“名单给我。”
霍渊看了他两秒。
从平板里调出一份加密文档,投影在床前的空气中。
名单不长。
每个名字后面跟着详细的行为记录和证据编号。
伊兰一条一条看完。
那双紫色的瞳孔变得幽暗而深邃。
他关掉投影,拨通加密通讯。
“乔瑞。”
对面接通很快。
“陛下。”
“传我的命令。”
伊兰的声音很冷。
“皇家禁卫军今晚十点执行清洗。名单我发到你手环上。”
“是。”
“所有涉事宗亲剥除皇室身份。名下资产充入国库。名单上的人就地处死,家族全部流放蛮荒星。”
乔瑞稍稍沉默了一下。
“陛下,其中有两位是太上皇的堂兄弟。”
伊兰靠回床头,嘴角挂着一个浅淡的笑。
紫色的眼睛里没有丝毫犹豫。
“那就连太上皇一起通知。告诉他,他的堂兄弟试图对他孙子下手。看他护不护。”
乔瑞这次应得很痛快。
“遵命!陛下!”
霍渊看着伊兰的侧脸。
窗外的天色暗下来,暖黄色的灯光落在伊兰的肩头和散落的金发上。
那张脸上的笑容温和得像在闲聊晚饭吃什么。
可刚才说出的每一个字都是利刃,干脆利落,杀伐果断。
这才是真正的伊兰。
血性,护短。
这四年中,所有动过和妄图动过霍渊和无熵的人,一个没留。
又过了半个月,伊兰身体大好。
他跟霍渊终于出院,回了皇宫。
东苑已经被打扫干净,内部也重新装潢了一番。
完全看不出过去的影子。
乔瑞说,“先生每年都会安排装潢。”
“有时是更换新新家具。”
“他说,陛下应该快醒了。”
“家里要有新样子。”
伊兰听着心疼。
这四年,霍渊就是在不断制造期待,一步一步坚持到他醒来。
看着这焕然一新的家,伊兰心里彻底透亮。
所有不美好的过去,好像都被霍渊挖走。
只留给他一片光明与洁净。
入夜。
两人终于能够睡在一张床上。
主卧的大床也是新的。
没人睡过。
伊兰喉结滚了滚,有些蠢蠢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