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浮生却笑梦中人
屋内没有开灯。
陆赫燃的视线扫过周围。
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却又处处透着熟悉感的空间。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第六星域璀璨的星河与下方灯火连绵的军港。
星光如水银般倾泻而入,为室内冷硬的极简主义线条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清辉。
程冽在门口脱了鞋,抱着人穿过客厅,进了卧室。
他赤着的脚踩在厚厚的羊毛地毯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陆赫燃认得这张地毯。
这是他去年冬天让人从某个以手工艺闻名的偏远星系寻来,送给程冽的。
程冽总是不喜欢穿鞋,这样踩着不会冷。
墙角的香薰机,是上个月的新品,有助眠安神的效果。
他记得自己当时在购物清单上备注:让那个总会做噩梦的帅哥,能睡个好觉。
还有窗帘,是遮光性最好的天鹅绒材质,因为程冽对光线很敏感。
这里的一切,都是他亲手挑选,一件一件寄过来的。
他从未踏足过这里,却用自己的喜好和关心,将这个冰冷的军官公寓,填满成了家的模样。
程冽将他放在了那张深灰色的大床上。
床垫柔软得恰到好处,羽绒被轻盈而温暖,都是陆赫燃熟悉的品牌。
他陷在柔软的被褥里,像被一片温柔的云包裹。
可这温柔,此刻却成了最坚固的牢笼。
他的目光紧紧追随着程冽的背影。
程冽没有开灯,似乎很怕光明会暴露他此刻的神情。
他借着窗外的星光,走到衣柜前,伸手在内侧一处不起眼的暗格里摸索了片刻。
“咔哒。”
一声极轻的金属机括声响起。
程冽转过身,慢慢走了回来。
他的手里,多了一副通体漆黑的军用束缚(手环装置)。
陆赫燃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东西他认得,是军部用来管制高危Alpha或者精神力暴动者的特制装备。
一旦锁上,除非有密钥,否则很难挣脱。
程冽要做什么?
一个荒唐又带着一丝危险刺激的念头,闪过陆赫燃的脑海。
程冽,玩这么大?
他想勾起嘴角,用眼神调侃一句。
黑暗的夜色让程冽根本看不清他的表情。
程冽爬上床,膝盖跪立在陆赫燃的身侧。
垂着眼帘。
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
他伸出手,动作轻柔地执起陆赫燃的左手。
那只手骨节分明,修长有力,曾经无数次抚摸过他的头发,拍过他的肩膀。
程冽的指尖有些凉。
他将冰冷的金属环扣在了陆赫燃的手腕上,然后固定在床头坚固的金属栏杆上。
接着,是右手。
然后俯下身,褪去陆赫燃的军靴,将束缚扣在了他的脚踝。
程冽的动作很慢。
慢到不像是在禁锢一个人,而是在完成一件神圣而精密的艺术品。
每扣好一处,他都会伸出苍白的手指探入(手环装置)与皮肤的缝隙间,仔细地试探松紧。
他从口袋里拿出事先准备好的海绵软垫和绒布,小心翼翼地垫在(手环装置)与手腕之间。
做得一丝不苟。
确保陆赫燃不会因为任何可能的挣扎,而磨损皮肤。
当最后一处束缚扣好时。
陆赫燃以一个“大”字形被彻底固定在了这张由他亲手布置的柔软舒适的床上。
这个姿势……
充满了任人宰割的意味。
也让身为顶级alpha的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羞耻与失控。
做完这一切,程冽像是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他颓然地坐在床边,背对着陆赫燃。
单薄的肩膀微微垮塌下来,双手无力地撑在膝盖上。
卧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窗外的星河静默流淌,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一个因为药物而急促,一个因为压抑而沉重。
“赫燃……”
不知过了多久,程冽终于开口。
第141章 你是我的
程冽的声音破碎,像被寒风吹裂的冰层,带着一种彻骨的清冷。
“这里是第六星域最高指挥官的住所,位于军官公寓的最顶层。”
“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都上不来。”
“也……没有任何人,能找到你。”
他缓缓地转过身,终于肯正视陆赫燃。
那张沾着干涸血迹的脸,在星光下显得格外惨白。
灰色的眸子里,不再是深渊般的沉寂。
而是一种令人心惊的空洞与偏执。
“你说过的,没人可以逼你结婚。”
程冽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又像是在质问。
“可你还是要去跟奥斯帝国联姻。”
他伸出手,冰凉的指尖轻轻触上陆赫燃的脸颊。
那触感让陆赫燃原本因药物而升起的燥热,如火星溅入枯草,瞬间燎了原。
他的指尖沿着陆赫燃清晰的下颌线缓缓滑落,最终停留在滚动的喉结上。
这个脆弱的部位被他掌控着,引起了陆赫燃一阵细微的战栗。
“你明明是个比谁都谨慎的人。”
“却故意喝了那个Omega递过来的酒。”
“你明明知道伊兰和艾瑞克对你的心思,你还跟他们走得那么近。”
程冽的眼神逐渐聚焦,空洞的瞳孔里,终于燃起了一簇微弱却疯狂的暗火。
“我不许。”
他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挤出来的。
“赫燃,你是我的。”
他喃喃自语,像是在说服陆赫燃,更像是在一遍遍地催眠自己,坚定这个早已扭曲的信念。
“既然你要走,既然你要选别人……”
“那我只能把你锁起来。”
“锁在这里,哪里也不许去。”
“永远陪着我。”
陆赫燃看着程冽这副失魂落魄,几近癫狂的模样,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误会了。
程冽全都误会了。
他很想告诉他,联姻是假的,喝酒是计划的一部分,一切都是演给奥斯帝国看的戏。
他很想用口型告诉他:别怕,我不会走。
然而,就在他拼尽全力想要牵动唇角时,一只冰凉湿滑的手掌,轻轻覆上了他的眼睛,隔绝了他的视线。
冰凉的掌心带着未干的冷汗。
“不要……不要这么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