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默默無文
如果他知道他出生后会是这样的待遇,他宁愿不要出生。
赵静抓住商时序的手,死死盯着他:“你之前不是说要结婚,要有一个孩子吗?还答应我,等我退休了就在家里带孩子......”
“妈,你们也有孩子,你说你们有了孩子之后,正眼看过他吗?”
商时序看向她,眼里没有波澜,似乎他说的并不是自己。
赵静生下他之后,就将他给保姆带,自己又转身科研中,没有喂过他一次奶,一次饭,也没有给他穿过一次衣服。
似乎生个孩子就是自己的任务,任务完成,她就能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赵静的唇颤了颤,“我没……”
“是,你对我的好我也记得,你会给我买衣服,买鞋子,每次见面也会嘘寒问暖。但是,妈,你真不觉得我们之间的寒暄像是对待客人吗?”
“客人?”
赵静明白商时序的意思,她也承认她以前一心扑在工作上,吃住都在科研所,家没回几次,忽略了他很多。
当她察觉到儿子与自己不亲近时,她也后悔过,想过与孩子重新建立亲子关系。
只是儿子已经不是襁褓中的婴儿,有了自己的思想,想要建立亲密关系,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而她的工作又到了关键时刻,她又回到了工作上。
赵静无法接受自己儿子喜欢男人的事实,更无法接受儿子与自己的疏远关系。
听到商时序的话,她瞬间眼睛酸涩,红了眼眶,她说:“我......我是爱你的,怎么会有妈妈不爱自己的孩子?”
商时序并不想与赵静谈论这件事情,这事情说再多也没有意义。
也许正如赵静说的那样,这个世界上没有母亲会不爱自己的孩子,但这份爱从不表现出来,也毫无意义。
他今天回来主要是看看商志强的态度,果然如他所想,像石头一样,永远那么硬。
刚刚他提到那个名字时,商志强表现出来的暴躁,商时序并不认为这是个突破口,反而会是商志强阻止自己的导火索。
赵静看着商时序心不在焉的模样,她自责问道:“是不是因为我们,所以你不想要孩子,才会去想找个男人。”
商时序看着脸色苍白,流着眼泪的母亲,他还是心软下来:“这不关你们的事,是我爱他。”
想到江牧舟,商时序的眸子染上了几分温柔。
赵静从没见过商时序流露出过这种神情,她小心问道:“他是什么样的人?”
商时序说:“很好的人,是会爱我的人。”
原来,儿子找到了爱他的人,也是自己爱的人。
但那个人却是个男人。
赵静问道:“那他想好和你永远在一起,不建立家庭吗?”
商时序看向她,她通红的眸子里藏着些许的担忧,这是商时序第一次清晰地感受到他的母亲在关心自己。
江牧舟会与自己永远走下去吗?商时序没有底。
他只能确定江牧舟是喜欢自己的,但其他的,他并不能保证。
“就算他真的想与你在一起,那他家里同意吗?”
按我国国情,没有几个家庭的父母会同意自己孩子和男人在一起,看江牧舟爸妈那副天天催婚的模样,更不可能同意。
商时序没有回答,而赵静又一个问题砸向了他:“他喜欢孩子吗?”
这问题让商时序的手指颤了颤,他好像从没问过江牧舟喜不喜欢孩子,他就这么让对方轻易的断子绝孙。
对于婚姻的看法,当初江牧舟聊到这个话题,也只是开着玩笑说他还小,不着急。
而江牧舟这样一个会爱人,有爱心的人,生活在那样一个美好家庭的人,怎么会不渴望有一个自己的孩子。
但商时序的心只动摇了这么一瞬,他眼神忽然冷了下来。
“我不会让他有分开的机会。”
赵静看到商时序这样,竟然隐隐看到商志强的影子。
这父子俩,一旦有了自己的目标,就会紧紧握住,从不放弃。
而商时序看样子是铁定认真的了。
想到这里,赵静将眼镜摘下,抹了一把眼泪,又重新戴好,转身上了楼。
然后商时序就看到她进了书房,砸了什么东西,声音中带着怒意:“商志强,你这个混蛋。”
商时序从没见过赵静生这么大的气,也从没听过她这么直白的喊商志强的名字,还敢于骂人。
不过听到楼上的动静,他忽然明白。
原来母亲也是知道的啊。
第98章 不后悔
在楼下都可以听出书房里商志强的情绪不稳定,刚刚商时序堂而皇之地反抗他,现在赵静又在给他算旧账。
“荒谬!你从哪里听到的言论。”
“你当初和我怎么说的?你大概是忘了。”
“好歹你也是个教授,是个科学家,你怎么能信那些毫无论据的杂志。”
赵静却从某科学期刊找到了论据,商志强听到她的结论真的是气的不轻。
“总之,我商志强不是,我商志强的儿子也不可能是!”
商时序不再逗留,推开家门离开。
他回头看了一眼这栋楼,看来以后回来的机会微乎其微。
开着车子穿过树林间的路面,商时序打开了车窗,点燃了一支烟,单手驾驶着方向盘。
在与江牧舟在一起之后,他就做过心理准备,也想过父母两个的态度会很坚决,他们一直是站在同一战线。
只是没想到,赵静竟然意外的因为他与商志强发了火。
不过他心里也明白,赵静也是不赞成他现在的做法,不过她拿他没有办法,只能将气撒在商志强身上。
商时序有些烦躁,他将烟抽完,汽车驶过垃圾桶,他将熄灭的烟头精准弹了进去。
既然已经被发现,他今天也向商志强传达了自己的态度,又将火势引到了自己身上,至于具体怎么处理,他心里大概有了方案。
江牧舟回到家发现商时序还没回来,这是难得的现象。
自从他们在一起后,商时序虽然忙,但他总是比他早回家。
江牧舟给墩墩的碗里倒了狗粮,墩墩吃了两口,又抬头看向他,江牧舟也瞧着它。
四目相对僵持了几秒钟,江牧舟蹲下身子揪住了它的后脖上皮毛:“说!每天晚上下班回来,商时序是不是给你加餐了?现在狗粮都不吃了,也难怪最近越看你越胖。”
狗子是不会回答他的,它不明白江牧舟为什么只给它吃狗粮,不给它肉干吃,平时商时序可是都会很慷慨地给它好些个肉干。
胖了一圈的狗子用鼻子顶了顶江牧舟的手,然后拼命的用头给江牧舟示意那个放了它零食的柜子。
江牧舟没好气地点了点它的鼻子:“仅此一次啊,等他回来,我指定要说说他。”
狗子不明白“说他”,要说什么,但它明白现在江牧舟应该会给它肉干吃。
它又开始兴奋地在原地转圈圈。
看着这傻狗,江牧舟最终还是从架子上拿出一袋肉干,抓了一把放在它的碗里,“少吃点,晚上出去跑步减肥。”
墩墩专注吃饭,并没有听到江牧舟已经计划对它减肥训练。
江牧舟将晚饭做好时,商时序刚好到家。
他将砂锅用毛巾包着端了出来,商时序见到后,赶紧在桌子上放了个垫子,江牧舟将砂锅放在垫子上。
“回来得正好,刚好吃饭,我去盛饭。”江牧舟说着就要去厨房。
但整个人却猛地被商时序搂住,按在了怀里。
江牧舟伸手环住他,感受到他的疲惫,拍了拍他的背:“咋啦?”
商时序将他抱在怀里,紧扣双手,像是要从他身上找到些许的能量。
“我们去国外定居吧。”
江牧舟轻声问:“去找董倩文?”
商时序道:“随便,只要和你在一起,哪里都可以。”
“你舍得抛下你辛苦打下的基业?”
“舍得。”
江牧舟心里猜测着商时序可能遇到的事情,很多方向无从抓起。
感受着商时序情绪的低沉,他还是一字一句回答着:“好啊,以后我就和你浪迹天涯。”
晚上吃饭的时候,江牧舟看着对面男人的眉眼,餐厅的灯光将他的五官映得更加深邃立体,商时序又恢复了正常,好似刚刚低沉的人并不是他。
商时序给江牧舟舀着汤,看着对面正关注着他的人,他笑了一下:“没事儿,就是太累了。”
或许是天分,江牧舟很容易察觉到别人的情绪,连家里那只狗子心情不好,他都能察觉,怎么可能察觉不到商时序此刻的疲累?
“说吧,到底是什么让我心中第一强人的商总这样累?”江牧舟接过汤,看向他。
他试探问道:“工作不顺利?”
见商时序沉默,江牧舟大概猜到了。
他又问道:“你家里知道了?”
商时序点了点头。
听到这个结果,江牧舟也沉默了片刻,这种事情早晚都要被发现的,只不过一想到他要与那样的上位者争夺一个人,他就觉得压力山大。
他有什么能力与那样的男人面对面争夺?他们的世界都不一样。
可是现在不管怎么样,他总归是要与那样的人物站在对立面,因为他想要这个男人。
“和你爸见过面了?吵了?”其实都不用他猜,结果都是摆在明面上的。
不可能不闹翻,他看着商时序的脸色,猜测着他与他家里到底闹翻到什么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