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雪上霜
江以舟抿了抿唇，下意识伸手朝旁边位置摸了摸，只余淡淡暖意。
回到家是上午十点，黄雅茹正在厨房跟李姐商量午饭的事，声音若隐若现传到前厅，“……炖个乌骨鸡汤吧，冬天吃最滋补了……”
等她从厨房出来，看到自家儿子，脸上顿时露出个笑容，“回来了，学校那边忙完了？”
江以舟接了杯温水递给她，“嗯，忙完了，年前不用去了。”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江以舟摩挲了下手指，抿了抿唇，“妈，我有事想跟你说一下。”
“行啊，”黄雅茹喝了口水，发现温度正好，言笑晏晏看过来，“什么事？”
江以舟抿了下唇，坦白开口，“我交了个男朋友。”
黄雅茹眼睛一亮，心情激动。
过了这么久，她儿子终于跟她说真心话了！
喜欢男人这事也不瞒着了！
她当即开口，“是小池吗？”
提起对方，江以舟眉眼略微柔和，“是他。”
“挺好的，小池是个好孩子，”黄雅茹语气轻快，又说，“你看哪天有时间，叫他来家里吃个饭。”
见她这么轻易接受自己喜欢男人这事，江以舟也不意外，毕竟黄女士可是主动让他跟男人相亲的开明家长。
说着，黄雅茹嗔怪看了他一眼，“你这孩子也是，从小就有自己的想法，有什么事也不爱跟家里说，就连性向这么大的事都瞒着，要不是我看到你屋里的书，还不知道你喜欢男人……”
等等，江以舟神色一顿，觉得有哪里不对，什么叫‘性向’瞒着？什么叫‘他喜欢的是男人？’
还有……
江以舟打断她的话，“书？妈，你说的是什么书？”
“就你书架上那几本啊，”黄雅茹问，“你不记得了？”
接着她说了书名出来，她对这几本书印象也挺深，毕竟当初她私下都看过。
江以舟面上有几分怪异，黄雅茹却丝毫没有察觉，还在说，“我和你爸又不是老古董，以后有什么事都不用瞒着，只要不是伤天害理犯罪的都能接受，也肯定站在你这边……”
她说的正起兴，冷不丁听到一句。
“书不是我的。”
黄雅茹怔住了，“什，什么？”
江以舟恍然，又重复了一遍，“书不是我的。”
他现在终于理解一向温和，尊重他们想法的黄女士暑假为什么那么执着要让他去相亲了。
娃娃亲这个借口也确实牵强了些。
只是后来没提这事，他就没有多想。
原来是因为余萧的那几本书。
想到害的他在大热天没法待在空调房看书写题，不得不出去跑的那一趟；还有清吧时那三个挑事的人……
江以舟面无表情，默默给余萧记上一笔，随即又擦去了。
如果不是这几本书，恐怕他跟谭池也不会有交集。
江以舟看向明显还没回过神的黄女士，认真开口，“妈，我不喜欢男人，只是喜欢的人恰好是男生。”
第107章 不止一点
时间悄然流逝，别墅内外多了不少大红色喜庆饰品，年味立刻浓了起来。
大年三十，家里佣人都放了假，李姐提前煮好几人年夜饭，也回去跟家人团聚了。
黄雅茹正在看厨房最后一个汤，颇有点心不在焉。
江父拿着花瓶进来接水，就见黄雅茹拿着勺子搅汤，滚烫的水泡飞溅起来，眼看就要溅到她手上，江父赶忙把人拉开。
他皱着眉问，“最近是怎么了，我看你有点不对劲，恍恍惚惚的，出什么事了？”
黄雅茹也回过神，精神不济的摇了摇头，“没事，可能最近过年，太累了。”
“累了就去歇歇，汤我来看。”
江父说着，放下手中花瓶，从她手里拿过勺子。
两人算是白手起家，再往前二十年，也不过是普通小康家庭，江父虽然煮饭不好吃，但看个汤还是没问题的。
黄雅茹也没推辞，站到了一旁，她看着锅里水泡，犹豫了下，没忍住问了句，“你说，如果小舟喜欢的是女孩子……”
是不是就能跟正常人一样结婚生子，过正常的生活。
虽然现在同性恋婚姻合法了，但毕竟是少数，不是主流，难免遭到一些人有色目光。
如果江以舟一开始就喜欢男生，选择这条路，黄雅茹不会说什么，会默默支持他。
但现在她总感觉是自己误会了，当初一意孤行让江以舟跟谭池相亲，对他多少有些影响，才导致江以舟走上这条路的。
江父不知道妻子脑子里这些事，只当是突发感慨。
他想了想，最后摇了摇头，“要真喜欢女孩子，就他那个一头扎进数学的性子，指不定这辈子都找不到对象。”
一开始知道儿子喜欢男的，江父还挺震惊，但是仔细想想，找个男孩子还挺好。
他跟黄雅茹慢慢开口，“你看，两个孩子都是同性，又在一个宿舍，相处时间肯定不少。”
“要真找了个女朋友，就小舟恨不得住在图书馆，哦，现在还多了个实验室，哪个女孩子能受得了，谈恋爱不就是两个人在一块吗，要是在一个学校一天还见不了几分钟，那还谈什么。”
他们两个也是从那个时候过来的，真是恨不得一天24小时都在一块。
“管他喜欢男的还是喜欢女的，”江父接着开口，“孩子大了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只要不走歪路就行。”
黄雅茹蹙着的眉慢慢松了。
是这个理，以前她也是想着孩子开心就行，现在怎么反而看不透了。
不管江以舟有没有受她影响，他愿意，他喜欢才是最重要的。
“秦家那小子人是不错，就是有一点，”江父看向自己妻子，一脸严肃，“他能不能别送你花了？”
.
年夜饭，团圆夜。
黄教授和黄老师也被早早接过来一起过年，吃了饭，一家六口齐刷刷坐在客厅沙发看春晚。
春晚一年不如一年，看了没一会儿，几人就转战聊天。
黄教授说起跟人下棋大杀四方，下一秒就被黄老师揭短输的更惨。
黄老师聊到这个冬天几个老友都感冒了，就她身子骨硬朗。
聊江父年后公司什么时候复工，什么时候拜祭故去的父母，聊黄女士明年到了退休年龄是回归家庭，还是接受退休返聘。
还有江以舟上次写的论文，现在跟的课题；江以绵的期末成绩和明年六月的高考……
都是一些琐碎的事，听着电视里的热闹，一家人欢聚一堂。
或许这就是过年的意义。
江以舟坐在其中，偶尔说两句话，随手回了谭池两条消息。
这个新年对他而言，跟以往有些不一样。
具体说不上来，可能仅仅是因为手机对面的人。
江以舟看着谭池发过来的图片，唇角弯了弯。
坐在他隔壁的江以绵还有半小时就唠叨着要第一个给闺蜜发祝福。
江以舟瞥了她一眼，心想什么时候发不都一样，但看着时间临近，手下很诚实的点了发送。
【男朋友，生日快乐。】
谭池的消息几乎同时跳出来，【男朋友，新年快乐。】
下一秒，男朋友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江以舟看着凑到一起，面上笑容甜蜜的父母，还有沉溺于班级群抢几毛几块红包的妹妹。
����至于黄教授和黄老师，老人年龄大了熬不住，早早就去睡了。
江以舟起身来到窗边，接了电话，谭池带笑的声音第一时间传入耳中。
连同窗外烟花爆竹的声音一起。
“男朋友，想我了吗？”
谭池的音色是很有辨识性的那种，嗓音夹杂了独有的散漫，压低声音后更是带了几分磁性。
透过手机电流传到耳中，连带几日不见的想念一起涌上来。
江以舟认真回，“有点。”
谭池笑了，“我也是，不过不止一点。”
两人隔着手机聊了起来，能聊的要在今晚断断续续发的消息里说的差不多了，重新提起某个话题，再往外延伸，谁都不觉得厌烦。
直到江以舟打了个哈欠。
谭池停下话语，“困了？”
江以舟点了下头，意识到他看不见，又含糊着应了一声，“嗯。”
他作息规律，以往这个点早就睡了，今天情况特殊，不得已才熬到现在。
几天不见，最多开个视频，谭池还想再聊会儿，又舍不得他撑着，放轻了声音，“那你先去睡，我明天下午去找你。”
明天是大年初一，也是谭池生日。
拜年一般都在上午，他到时候过来可以直接接江同学出去。
但这个生日并不是两人一起过。
江以舟考虑到那天在群里看见的‘放鸽子’，跟谭池商量后还是决定跟他朋友一起。
只是要带上江以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