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度标记依存症 第7章

作者:时有幸 标签: 欢喜冤家 天作之合 甜文 ABO 轻松 治愈 近代现代

小姨嫁去了第五区,距离首都很远,如今航班还不稳定,他不想长辈太折腾。

“我这边一切都好,下周就不休息了,你来也没空接待。”

付溪辞坐在车里讲完,从窗外望见一栋别墅,便说自己快要到家,打住了这段家常话。

他没有买房,也没让分配,父母给他留了这套财产,三层的别墅面积不算太大,住他一个人是绰绰有余。

尽管屋子有些年份,可胜在质量不错,实木的家具托人定期保养,这两天又被清扫过,整洁的场景很是舒心。

他秘书做事仔细,不止打点了卫生,还提前寄好他的行李,脱敏后按类分成好几箱,已经被归纳到对应的地方。

付溪辞上下转了一圈,这栋房承载过许多回忆,让他不禁脚步放缓,不敢在这里太过惊动。

如同巡逻完领地,他回到客厅,栽进了柔软的沙发里,注意到有一只狮子玩偶。

“你去看门。”付溪辞朝它指挥着,很快单手拎起,放到了玄关处。

这会儿临近中午,他没有吃饭,本来秘书要派个营养师,专门负责他的饮食,但被自己挡了回去。

包括家政、保镖,付溪辞统统不要,定期来打扫就可以,何必天天看护。

这些年的经济并不好,前线的需求太大,不止是人,还有各类物资,消耗的可谓天文数字,如今刚能喘口气,他很反感铺张作派。

随即,付溪辞独自晃悠到了外面,想逛逛附近的商业街。

这处房子的位置很好,虽然与军区有一定距离,但车程在半小时以内,安防之类的又没那么严格。

整个环境会相对松散,店铺开得也多,更有烟火味一些。

付溪辞还没有太饿,四处多瞧了一会儿,除了他所在的别墅区颇有岁数,周围的楼盘都被推翻重造过。

他走进别人的物业中心,打听了一下精装价格,销售说所剩的房子不多,报价基本没有折扣额度。

尽管付溪辞负责的是军械,可他在算账方面也是一把好手,分别跟几个销售交流片刻,就感觉市场同天气一般在回温。

随后,他心情颇为晴朗,就近到边上吃菠萝包,却意外撞见了熟悉的身影。

“你为什么在这里?”付溪辞发现真是梁确。

对此梁确也很惊讶,手上拿着杯柠檬水:“我打算换个地方住,今天过来看看房子。”

见付溪辞满脸空白,他补充说宿舍本身没什么问题,但整个小区全是同僚,出门走个两步能打三次招呼。

外加那边布控很密集,生活区也较为严肃,让自己感到非常疲惫。

“总之不太方便,我还是希望多点空间。”梁确喝着饮料。

付溪辞一边从窗口接过菠萝包,一边看向梁确,对他的回答有些半信半疑。

“我记得你挺会交际,这样还方便和他们熟起来,你过来应该不认识几个人吧?”

梁确道:“在单位的几个小时就够混熟了,傍晚六点之后再打交道算加班。”

调来这里短短一百天,他被条条框框的规矩磨着,看样子简直变成了上班族。

付溪辞蹙了蹙眉,再听梁确说:“那你什么情况?”

付溪辞指了个方向:“西面有我家,那几栋老别墅。”

说完这句话,饶是他再不通人情世故,心里也犯起嘀咕。

……在外偶遇,是不是该请对方做客?

身边是热闹的人群,付溪辞这会儿非常放松,平时竖起的尖刺也软下来。

于是他善心大发,礼节性地问:“你要去我家看看么?”

介于两人那点微薄的交情,他其实默认梁确会拒绝,这种推拉基本全是场面话。

梁确一样明白其中的道理,本来无意过多来往,但垂下眼,察觉付溪辞居然有几分僵硬。

谈判桌上强横得谁也不允许插话,这会儿不带职务说话,倒是难得露出生涩。

付溪辞的紧张实在明显,大概是与正常环境脱离太久,又想尝试遵守社会规则,便逼着自己的触角朝外探了探。

紧接着,梁确捏住了这根触角,若其真有实物的话,怕不是要被绕在手指打转:“部长,我很荣幸被邀请。”

付溪辞开始后悔做体面人:。

他听得略微怔愣,转而开始劝退:“我家很没意思,也没什么准备。”

梁确故意说得恶劣:“还要准备啊?干嘛那么隆重,我也只是参观,没想过来倒插门。”

付溪辞闭了闭眼,难以咽下倒插门这三个字。

“忘在玄关那里放把枪,写好部长喜欢安静,进来的一律击毙。”他很遗憾。

不多时,他们真的推开门,板凳上倒是有只毛绒狮子。

梁确努力理解:“这是贵府聘请的保安?”

付溪辞抱走它,否认:“估计是打扫的乱丢,我多大了,在这里过家家?”

梁确“哦”了一声,然后被领去客厅那边,注意到落地窗前有一排架子。

陈列的书本都很旧,保持着十多年前的模样,仅仅被小心地擦拭过。

“想看可以拿,基本是我妈妈的书。”付溪辞说,“喝茶还是水?”

梁确说:“有水么?”

付溪辞不太适应和他私下共处,钻去厨房:“我去烧,等我十分钟。”

在此期间,梁确没有随便走动,之前捉弄付溪辞那么起劲,真到了人家屋里,却连眼神都收敛。

他的目光局限于近处,扫过架子上的文献,注意到有本子被单独落在顶层。

那上面蒙着灰尘,梁确扯了茶几的湿巾,顺手帮忙弄干净,然后草草地翻动纸张,防止里面万一发霉。

紧接着,他疑惑地顿了顿,发现这貌似是日记本,三言两语地写着琐事。

[响响一出门就怕,胆小鬼,打疫苗坚决对抗了半小时。]

[今天响响弄坏了沙发,应该是知道做错了事,吓得一直不吱声,缩衣帽间里害我找半天。]

[响响好难喂,有营养的都不爱吃,水也喝得少,那么小一只怎么长大啊?]

梁确扫到这么几眼,没有继续多看,随即合上了摆到一旁。

他推测,付家父母先前八成养过猫,记录得颇有生活趣味。

很快,付溪辞端着水杯走出来,梁确隔空点点日记本,讲自己擦灰的时候看到了几眼。

他再稀奇地说:“你家有过小宠物?我以前总想要只猫,可惜我爸看我都嫌烦,再来条活的得打包丢出去。”

付溪辞递过杯子,稍稍地迟疑片刻,朝梁确摇了摇头:“没有。”

梁确不由地顿了一下,确认:“响响不是么,感觉还挺可爱?”

这声说完,付溪辞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原先缓和的姿态猛地绷住,随之变得有些别扭,反应好似受到了某种袭击。

他迟迟没有吱声,神情一时间很难概括,打量梁确的视线多了警惕,称之为敌意也不过分。

梁确试图解读这份杀气,改口道:“哦,那个不可爱,看着就很难养活,打针不行出门不行,吃东西喝水也不行。”

随后,他发挥想象力:“你和人家没什么感情啊,那可能是生你之前的事儿,管不过来送掉了?”

而事实超出梁确想象,付溪辞盯着他,咬牙道:“响响是我的小名。”

第5章 惊天误会

猝不及防被砸来这句,梁确匪夷所思地望去,付溪辞冷冷地抱着胳膊,投向他的眼神颇为凌厉。

梁确的心情登时一言难尽。

他和付溪辞虽然以前交集寥寥,但够得上是了解,对方的形象非常鲜明,理智、自信、掌控一切,坚韧得乃至顽固,不会为任何困难让步。

日记里的“响响”胆怯又柔软,字里行间堪称娇气,在人类幼崽里绝非乖巧的那类。

不怪梁确完全没能猜准,他回忆着自己看到的内容,感觉与眼前这位哪里都对不上号。

反差感暂且不提,梁确想到自己那几句找补,发自内心地怀疑,他待会儿不会被埋在后院做化肥吧?

即便他向来心思活络,这时也难免卡壳了一会儿,再强行挽尊:“这个名字取得真好,叔叔阿姨很有文化。”

梁确转移话题:“话说你小时候蛮挑食的啊?”

但凡没异种这茬事,付家父母主张快乐教育,以他们的背景和条件,付溪辞这会儿必然被惯得很金贵。

付溪辞在人生的前十多年都是小少爷,此刻他坐在自家别墅的马鞍椅上,淡淡地嗤了一声。

“我现在也很挑。”他说,“那家菠萝包烤得不够松脆,凉了以后咬得费劲。”

梁确说:“我可见过你吃压缩罐头。”

付溪辞毫无波澜:“这是不想拖后腿,宣布胜利的那天我已经对自己发誓,隔夜的不吃,鸡蛋不流心的不吃,炸太老或者煎太生的也不吃。”

梁确:“……”

被付溪辞排除在外的他们全在过去十多年尝了个遍,何止如此,战争时期没有定点开饭这回事,很多时候刚生了火被一顿突袭,驻扎的地方不多时就变成弹坑。

到了后期资源供应匮乏,压缩罐头更是水分巨大,味道实在不太妙,大家全在硬着头皮凑合过。

梁确看到过付溪辞吃饭,用刀撬开铁皮盒子,面无表情地进行咀嚼和吞咽,比起周围的怨声载道,他的动作如同机械运转,没有一丁点牢骚和抗拒。

那会儿梁确还诧异,付溪辞是不是进化掉了味觉系统,此刻这个人倒是很会挑三拣四。

人的韧度说来奇异,最开始打疫苗都要闹的人,如今断过五根骨头却能不动声色。

“你怎么没请营养师?或者保姆之类的,还没挑好人?”梁确道。

付溪辞没说自己推崇清俭,答复:“岗位待招,我看梁指挥手脚很利索,社会化也过渡得不错,想应聘可以发简历。”

梁确扯了扯嘴角:“感谢抬爱,但不巧,我也已经对天发过誓,这辈子再也不会做饭。”

付溪辞思索:“不是要搬出宿舍么,到时候请朋友们暖房,你让他们出去吃?”

“我在这儿没熟人,家里在绥旗,坐火车要两天一夜。”梁确说着,耸耸肩,“但那边现在认识的也不多吧。”

绥旗是第五区的港口大城,曾经非常繁荣和安逸,早些年,梁确的父亲在当地做过海军将领,他也在那儿待到十七岁。

父亲的公务很繁忙,他从童年到少年住在大院,因为性情外放,结识了一帮朋友,出身都是大差不差。

后面开始打仗,他们基本全走了参军这条路,这些年来各有际遇,要么下落不明,要么做了烈士,其余的分散在四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