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度标记依存症 第33章

作者:时有幸 标签: 欢喜冤家 天作之合 甜文 ABO 轻松 治愈 近代现代

正值夜里的七点多,天色漆黑一片,他站在大灯照来的白光里,朝车上眨了眨眼,浓长的睫毛被打湿,让他的模样罕见地流露出脆弱。

付溪辞半晌不吱声,但并非因为心肠冷硬,而是在为眼前的场景感到无措。

他没想过自己会被梁确逮个正着,迷茫和失意来不及掩藏,便倔强地没有下一步动作。

只是不容许他回避,很快,梁确就从主驾里下来,撑着长伞走到他旁边。

“过去三分钟了,居然真的没人领,我没什么收留的经验,你说我多久带走最合适。”

梁确左顾右盼,围着付溪辞打转之余,不忘替人遮了遮雨。

他故意去看腕表,却连指针走一圈都等不住,讨教道:“观察三分钟应该够了吧。”

对此,付溪辞心乱如麻,仓促地移开了视线。

先前他光是记得附近有司令部,忘了另有一栋驻派大楼,这会儿冤家路窄,自己绷着脸颊,摆出来的姿态有些生硬。

“不知道。”付溪辞强撑着说,“我哪儿也不想去,现在应该赶紧回家了。”

梁确道:“反正我们一样顺路,你上车,今天换个司机给你开。”

付溪辞瞧着他那辆车,不愿意去糟蹋:“不用那么麻烦,我的衣服上都是水。”

话音落下,梁确移开伞面,这下是一起被打湿。

他小幅度地偏过头,打量着付溪辞,散漫道:“没有关系,我也全都是。”

付溪辞见状,不可思议地瞧过来,再看梁确朝他指了指副驾位置。

他一再矜持但没能如愿,正是千头万绪之际,很容易便被梁确拐上了车。

车里没开暖气,梁确重新发动的时候,顺势打开了加热。

衣服浸湿了黏在身上,滴答地淌着水,即便空调吹风,也难免有些难受。

好在往常的作战从不撑伞,两个人早已习惯了风里来雨里去,被这么淋一下属实是家常便饭。

付溪辞系好副驾安全带,捕捉到香薰的气息,干净又清淡,丝丝缕缕地溢出薄荷凉气。

从而他分散注意力,瞧了几眼香薰摆件,不知道梁确的信息素会是什么味道。

付溪辞稍一走神,没关注这车已经到了哪里,再听梁确假惺惺地叹气。

他懵懵懂懂地抬起头,梁确很惋惜地告知:“我多踩了一点点油门,不小心开过了你家那条路。”

付溪辞诧异:“那你赶紧转弯啊?”

梁确睁眼说瞎话:“这方向盘有问题,没办法往右边打,我们朝左边走走看。”

付溪辞发现左边就是梁确住的小区:“。”

按他往常的脾气,针对这出彻头彻尾的蓄意绑架,自己肯定要抓狂,可他当下没有计较,仅仅攥住了身前那根安全带。

今天搞不懂是怎么回事,他一睁眼,心情就格外低落,身体也有一些疲惫,两者互相催化,以至于自己显得多愁善感。

他平时极少会这样,枪林弹雨里没少被逼进绝境,也没见他有过波动,今天却满心满眼地被情绪填满。

一大早他被喊走开会,讨论的事宜没有参与多少,惦记着晚上七点有送行,耳边偶有争议便会让他蹙起眉头。

散会后,他紧赶慢赶地追到了大巴,碍着画面太伤情,搞得他被感染,内心变得愈发敏感。

不得不说,梁确的出现在这方面让他轻松不少,付溪辞没能独自深陷在旋涡里,被三下五除二地拎了出来。

此刻,付溪辞的脑袋抵着玻璃窗,眼看这车在地库里很顺畅地往右一打,堪堪忍着没有骂梁确不要脸。

他差不多是被蒙骗进了那套住宅,换好拖鞋之后,先警惕地环顾一圈,杵在门厅没有多动。

梁确第一眼就知道付溪辞状态不对,所以非要放在眼皮子底下盯着,这会儿见人竖起尖刺,也没有去催促和纠正。

他身为屋主走到哪里,付溪辞就跟到哪里,在实木地板上前后留下两串水迹。

这套房子有三百多平,开发商提供了简装,基本可以拎包入住,由梁确二次布置过,家具看得出来是设计品。

付溪辞上次被邀请了没来,怀疑梁确会自觉没趣,如今被拐进屋里,那些疑虑迎刃而解,但说不上来走向是好是坏。

他推拒是不想横生枝节,兜兜转转,却还是误打误撞地到了这步,这让他有种失控的感觉。

不过,反正这段时间以来,失控的事情一桩接着一桩,付溪辞觉得自己已经有些麻木。

梁确给他找了套睡衣,还有一次性的贴身衣物,递过去的时候,目光在他身上绕了个弯。

付溪辞试图理解其中含义,板着脸说:“我差点一米八,你比我高半个头,又分化成Alpha,衣服给我套着是会像麻袋。”

“我没有觉得你个子小,在Omega里面,你肯定算是很高的那一批。”梁确道。

闻言,付溪辞抱着胳膊,有些骄傲地抬了抬下巴。

“当然,我报军校那年,学校的条件再怎么放低,也不可能对身体条件太宽松,好多Alpha都被我淘汰在后面。”

梁确垂眼瞧他:“但我觉得你好像在打冷战,脸色也不是很好看,你快点去洗个澡吧,省得待会儿又生病。”

付溪辞愣了下,摸了摸自己面颊,嘀咕:“才哪儿到哪儿,我的素质差到这种程度了吗?”

梁确对他心服口服:“活活断过五根肋骨,你想怎么样?再每天跑个一万米?”

付溪辞很懊恼,表示念书那会儿,他跑步可是轻轻松松,隔三差五就要武装负重十公里,没有对教官求过一次饶。

他的岁数还很年轻,在部队里本该照常训练,可惜那次任务伤得太深,所有人都不建议他再坚持。

他绝非莽撞的性格,听从了医生的建议,顶多是早晨散会儿步,速度和呼吸都保持得很平缓。

如此松懈到现在,付溪辞前些天与方如植会面,那扇防弹的车门都显得有些沉重。

他毕竟是个Omega,基因注定了相对羸弱,能有那么好的身手,全是背后付出过心血。

付溪辞没说得太多,但梁确好像能明白他有哪些不甘:“我们Alpha被送进抢救室的话,一出来也不能活蹦乱跳。”

话音落下,付溪辞朝他扭过头,梁确再散漫地补充了一句。

“以前那些底子总归不会丢掉,你的身体比你想的记性好,慢慢康复了什么都能回来。”

付溪辞没有反驳,一边听梁确说着,一边被领进浴室。

梁确的心很细,示意过冷热水是怎样调节,包括多种淋浴花洒如何切换,再指了指浴缸,说付溪辞在那里泡澡也可以。

“我去另一间浴室,你有事喊我。”梁确面面俱到,“新的牙刷和毛巾在柜子里自己拿。”

付溪辞盯着他,琢磨出一点不寻常:“你在紧张什么?”

对此,梁确道:“搬家具不算的话,这里是第一次做招待,我总不能让客人不满意。”

付溪辞迟疑了一下,问他为什么不请同僚们来暖房。

话说出口,他便有些后悔,梁确虽然顺风顺水,但估计一直兼容着周围,至少在那栋办公楼里,唯有他在前线待过十多年,经历该与周围人非常割裂。

表面聊得到一起去,实际能有多少交情呢?梁确大概连搬家的事都没提。

付溪辞暗自琢磨着,继而听梁确解释:“他们一个个的拖家带口,来了我要给红包啊,像我这种纯正的光棍,怎么能去做那种亏本买卖?”

付溪辞:“……”

他就不该替人多心,忍了忍才没瞪过去。

“你的纯正是一直以来都在贯彻那道诅咒吗?”付溪辞感到好笑。

诅咒是说军区的Alpha无论什么条件,永远找不到另一半,首当其冲的案例就是梁确。

要钱有钱,要权也有权,甚至相貌也很英俊,硬性配置上已经不知道怎么才能更好,可多年下来永远是直挺挺的光棍一条。

“对啊,我有我的尊严。”梁确回答,“不愿意给Omega做狗。”

一句话上升到人格层面,付溪辞微挑眉梢,采访他难道没被任何信息素吸引过。

如果需要梁确说实话,他会讲自己心如止水,只有一次是身体不听使唤,让他一口气就打多针抑制剂。

但付溪辞随口一提,梁确就胡说八道,答复自己常年鼻塞,酸甜苦辣统统闻不见。

付溪辞摇了摇头,心知梁确这副欠收拾的德行,压根用不上揣摩,绝对是Omega绝缘体。

别说被吸引了,见都没见过几个,看起来能誓死捍卫尊严到下辈子。

付溪辞没继续跟人闲聊,梁确会意地退出浴室,主动给出了极好的界限感。

随后,付溪辞关上浴室门,同在屋檐的是梁确,感觉没有必要反锁。

他一天都不太舒服,这时心头莫名有些闷,整个人再度泛起了倦意,也没力气收住自己的信息素。

横竖没有Alpha在场,付溪辞没太去管,利落地褪下衣物,再拉开储物柜的抽屉。

瓶瓶罐罐发出碰撞声响,他定睛一看,视觉上倍受冲击。

众所周知,抑制剂的保质期不长,这层抽屉却被专门放满,令付溪辞觉得非常荒谬。

……梁确真是昏了头了,易感期的时候拿抑制剂当水喝?是准备一次打多少针?!

第27章 潮湿季节

付溪辞难以置信,微微睁圆了双眼,继而疑惑不解地关上这层。

他打开其他的柜子,这回是正常份量的日用品。

付溪辞趿着拖鞋去淋浴房,新的热水器装有循环系统,他往花洒下探了探,发现水流已经温度适宜。

他呼出一口气,随即站了进去,身上的寒意被渐渐驱散。

不过,还是有些冷,付溪辞调整旋钮,感觉自己是在发颤。

他的底子确实不能与伤前相比,但相较于最近,这好像也要差出一截。

尽管付溪辞向来喜欢强撑,可对自身的实际情况有分寸,今天没淋多久的雨,按道理他不是不能够承受。

付溪辞想到这里,没懂现在为什么会如此虚弱?

话说起来,他早上就不太舒服,浑身没多少力气,精神也非常低迷。

并肩过的那么多人全要走,付溪辞不是铁板一块,难免会产生波动,这些本来很好被理解。

但此时,他可以明显地察觉到,自己种种反应比以往强烈,甚至强烈到了不太正常的地步。

不仅仅是被外界促成,他在生理性地感到不安。

有一种激素驱使着他,让他感到摇晃,让他迫切地想被包裹住。

淋浴间里渐渐弥漫着水汽,萦绕在付溪辞的周围,他用手背贴了下额头,没有检查出任何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