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度标记依存症 第16章

作者:时有幸 标签: 欢喜冤家 天作之合 甜文 ABO 轻松 治愈 近代现代

不过,他背地里研究人家喘得怎么样,这种行为多少显得变态。

互相同在首都供职,他肯定想过试探对方深浅,但当下未免发散太多,妨碍自身的注意力。

梁确继而摇了摇头,企图借此将对方从脑海清除。

如此过了五分钟,梁确没忍住想,话又说回来,付溪辞是不是太会摆脸色了?自己很难完全不琢磨。

什么别扭的脾气,他心里想着。

他自认为理解付溪辞不少地方,比如坚持,再比如品性,这些通过几次交手就有数。

但他不认识更完整的、更具体的付溪辞。

对方与他们非常疏离,在高层里独来独往,没人知道他离开部队爱干什么,以及两点一线之外又会到哪里去。

付溪辞蒙着一层白雾,和大家擦肩而过,生怕被抓到似的,谁也别想摸透轨迹。

或许梁确在机缘巧合之下,已经属于相对了解他的那一个,至少知道这人去买菠萝包,要足够松脆才能吃完。

好古怪,梁确无声地说,又打开军械部那些提需,试图透过这些,来看清付溪辞这个人。

“小梁,还在忙?”

走廊有人出声,敲了敲外面那扇门。

梁确走出去,有些惊讶这个时间能碰到领导:“俞司令?”

“今天忙,耽搁了一下。”俞世畅说,“路过你这儿发现你没走。”

梁确语气很轻巧,没说付溪辞提了一排的预算,自己正加班加点地替人报批:“不太困,蹭会儿公家电费。”

“我担心你有别的事,看你能接受就好。”俞世畅说。

梁确不明所以,感觉这些天风平浪静,什么意外也没发生,他能有哪里不接受?

俞世畅看着他,道:“小付和你谈过了吧,他生病的事,别看他现在能蹦能跳,失感症被喊成绝症,他是不好受的啊。”

被劈头盖脸砸来这句,梁确心里一凝,没有立刻接话。

俞世畅咬字清晰缓慢,他却死活听不明白,熟悉的词组被组合在一起,在他耳边却仿佛某种神秘咒语。

这样还没完,施咒的俞世畅继续出招,梁确措手不及,岂止是无法消化,可谓要被砸晕。

“我们为治他的病,检测中心翻了个底朝天,谁曾想,找来找去就在跟前,原来你俩的匹配度那么高。”

俞世畅不禁唏嘘,没注意到梁确一动不动,他来拜访必然不会是闲聊,很快这场交谈就直奔重点。

“小付最近没有跟我联系,我是真的不想给他压力,你应该能明白,看他这幅假装没事人的样子,我都不知道怎么跟他讲话。”

他这么絮絮叨叨地铺垫着,询问治疗方案里的另一位当事人,倒是能开口:“你们标记过了么?”

第12章 一触即发

俞世畅是Alpha,即便站在长辈的角度,也不方便直接问付溪辞进展。

梁确同为Alpha那就没有太多顾忌了,他将其当做一桩公事,几天过去便顺路打听。

对方是个聪明人,俞世畅乐得与他开门见山,哪知道梁确从第一句话就没听懂。

梁确完全处在状况之外,付溪辞怎么好端端的生了病?不是早就出院了么,他们的匹配度又是什么情况?

思绪纷乱间,他却按捺住了诸多的疑问,没有在俞世畅面前暴露。

无论付溪辞是出于什么理由隐瞒,这中间发生了何种曲折,既然他没向俞世畅托出,梁确行事缜密,绝对不会莽撞地戳破。

他十多年来身在风暴中心,自有这份嗅觉和素养,这会儿朝人公式化地一笑。

“我们都忙得没怎么见,这阵子过去应该能轻松点,付少将不吱声是怕您操心。”梁确说。

俞世畅打量他:“反正你这里没问题就好,你靠谱我知道,我也希望军部里面别出岔子。”

“付溪辞查出这毛病是个意外,大家都觉得他没事了,他被救回来还是没逃过……可能注定要过这么个坎儿。”

耳边是俞世畅在叹气,梁确的心头错综复杂,头脑则是很快地冷静下来,大致猜到了来龙去脉。

付溪辞休假的三个月里,除了养伤之外,被查出别的问题,并且比他身上那些骨折、感染严重得多。

然而以付溪辞逞强的性格,只要没影响平时行动,自然不可能被其阻碍,伤口养好了就会闷不住。

至于司令放他回来更是符合立场,付溪辞任职的这些年,军械部被他打造成了铜墙铁壁,唯有他做出的指示最有用。

只要付溪辞还活着,别人就没有办法替代,正值改制期间,军械部也包括其中,难免要经历一场阵痛,他更是不可能不去负责。

再者说,他表态要回来,谁能拦得住?别人看都看不出他哪里有弱点。

付溪辞处理得太过周全,即便俞世畅替他忧虑,实际也没哪里能插手。

总不能勒令他俩放下一切要务,两个人赶紧卷好铺盖去做标记。

梁确思及此,浮现出相关的画面,整个人登时如同被雷轰了一道。

想来付溪辞的排斥不会比他少,梁确斟酌道:“司令,您不担心付少将会有障碍?”

俞世畅经历半辈子的大风大浪,阅历比他俩加起来都多,被他一问,切入点得很是尖刻。

“你可以拒绝或者回避,最多是被我喊去谈谈心,真的要拉倒不干,我也不能拿刀架你脖子上。”

他与梁确分享,语气不急不缓,嗓音已经有些苍老。

“小付的成本比你高,如果不管不顾地耗着,他的情况只会越来越糟,比起这个来说,其他的没那么重要。”

付溪辞一路走来,仕途可谓顺风顺水,若能按部就班地发展下去,少将、部长绝对不会是他的最后一站,接下来大有空间任他进取。

况且他这些年九死一生,终于能过安稳日子,难道他甘愿潦潦草草地结束?

俞世畅觉得这个答案是否定的,为此别的干扰都不值一提,付溪辞一贯决意果断,认定了某条路能通向正确的结果,就会义无反顾地往前走到底。

不过,这回偏偏脱离了司令的考量,梁确在心里有些发笑。

对于付溪辞来说,自尊心压过了别的一切,哪怕它在世俗意义上微不足道,抵不上钱财更抵不上前途。

可付溪辞小心翼翼地坚守着它,以至于他在梁确这里纠结半天,到最后选择了一言不发。

梁确面上没显出任何态度,听俞世畅说着,也不提出反驳,半倚着门框独自沉思。

“年轻人有点口角很常见,掀篇了,你们都别往心里去。”俞世畅做和事佬,“他年纪比你小,你担待一点。”

梁确和付溪辞被强行凑一块儿,俞世畅即便不太关注底下,甚至觉得他们那点碰撞很无聊,也觉得这件事办得不成体统。

于是他多劝了几句场面话,碍着这两人互相拍过几次桌子,不指望他们相处得能有多好,总之别是病没治成先打起架来。

梁确没说自己能配合到哪种程度,问:“我可以看他的病历么?”

“这个你要不问问他。”俞世畅讲,“你俩还兜什么圈子,他之前怎么跟你说的?”

他并非是作战出身,在一众司令里并不雷厉风行,为人更中庸也更温和,给了颗冷钉子也包装得很含蓄。

梁确巧妙地换了问法:“其实我就想心里有点数,他的状态可以拖多久?这种问题还是避着他一点更好吧。”

俞世畅说:“医生说是八个月左右。”

话音落下,梁确顿了一顿:“八个月?”

“你不用太避讳,小付也清楚。”俞世畅说,“我们跟他沟通过。”

每个病人适合的话术不同,有一些受不了打击,院方就不可能直说,而付溪辞显然更需要了解真相,以便于自己更好地做规划。

俞世畅拍了拍梁确的肩膀:“不知道你俩是怎么想,但他的信息素能和你配上,我对你做事很放心。”

滑稽,这是梁确第一反应,托给自己能放什么心?以后天天做噩梦还差不多。

按道理,他不该继续观望,错过这个节骨眼,以后没机会再争辩,整个走向是有多么出格。

可他终究没有,既然付溪辞都在暗暗地反抗,自己冒出来掀桌不划算,这不是替那家伙去挡枪?

梁确送走俞世畅,回到桌前静坐了一会儿,这下是没有心思再干活了,扭头便要收拾东西离开。

他抬手握住鼠标,打算关掉电脑,屏幕半边正好是军械部的申请,让他不由地停住了动作。

怪不得付溪辞一听要等两三年,表现得那么莫名其妙,转头就让秘书来接手,本来梁确还以为是对方性子急。

原来是没剩那么多时间,他终于恍然大悟,之前那么多别扭的地方也有了解释。

譬如付溪辞那天在档案室有些激动,回了一句自己哪来的以后。

那会儿梁确当他在挑衅,没想到是实话实说,所以付溪辞不怕得罪各地官员,也没打算让其他同僚兜底,横竖几个月后恩怨都能被他一个人带走。

以及后面他们一起开会,付溪辞先是频繁神游,整个人心事重重,后来还匆忙地喊住自己。

当时付溪辞流露的异样已经很明显,没话找话地聊了半天,磕磕绊绊把话题拐到信息素上。

梁确回顾那场交谈,付溪辞硬着头皮扯出话题的时候,大概考虑过和他提起这一桩事。

但付溪辞心里迈不过那关,很快就打消了念头,讲到梁确以后的Omega会很危险,完全是用旁观者的身份在给建议。

明明他连自己都顾不上,还要顺手做点好人好事,梁确发觉这点,真是不知道该如何评判。

过了会儿,他关上办公室的门,走回宿舍路上,始终摆不脱刚刚那场谈话。

现在是二月份,再过八个月是秋天,甚至扛不到明年,付溪辞的倒计时只有两百四十多天。

梁确与他谈不上有感情,但发觉这点,还是有一些惊讶。

两百多天,以付溪辞现在的做法,就是往返于旧屋和军区,安顿完上上下下那些事务,然后找个借口说要急流勇退,从此再也找不到他人影。

不知情的人只会未来哪天忽地感慨,好久没听说过付溪辞的近况,也不知道这人去了哪里。

这完全是付溪辞能干出来的事,将负面影响统统降到最低,根本不会考虑自身感受。

“和我吵架的时候那么有力气,一治病就打蔫,还不给其他人添乱。”梁确匪夷所思。

如此说来,付溪辞对谁都能清清爽爽地交代,偏偏和他仿佛上辈子欠过什么孽债,最后也不忘把他拉进一滩浑水里。

今晚这都什么跟什么?梁确忍不住混乱,想立刻找付溪辞问话。

然而他打开手机,发觉这会儿接近凌晨两点,又堪堪打住,没有草率地拨过去。

“所以你是不舒服?”梁确盯着历史通话最上方那行备注,琢磨两个人前不久的交谈。

付溪辞并不是朝他闹别扭,更谈不上摆脸色,在看似无法捉摸的迷雾之后,对方仅仅在一个人打转,继而自顾自地难受。

梁确想到付溪辞还会低头去踢墙角,那换做是在家的话会怎么样?他不禁有些稀奇地联想,难道是闷进枕头里踹被子吗?

第二天,付溪辞睡眼惺忪地醒来,整个人浑身乏力,还觉得有些发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