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柏霁
李��点头：“嗯，我今年大三，跟着师父实习。”
裴应澜道：“那你运气不错啊，周言脾气那么好……”
于泽浩接过话：“可不，周言在我们公司脾气是最好的了，我记得去年有个实习生犯了错，还是周言帮着给揽下的……”
裴应澜很感兴趣：“是吗？怎么回事？”
“我和你说啊，就是……”
三个人几句话就极为热络了，谈天说地。
脾气最好的周言坐在后座一言不发，其他二人对于裴应澜没有询问周言住哪一事也没觉得奇怪，只以为二人关系很好不需要问。
十里江南到了，李��先下了车。
裴应澜打方向盘，改道送于泽浩。
城市花园附近的道路口窄，不好掉头，司机要是个生手得反反复复倒腾四五回，于泽浩说马路对面放他下来就行，他自己过个马路。
裴应澜笑道：“也不差这么一步路了，外面雨还这么大。”
说完，他看了眼两边后视镜，手搭在方向盘上一抡，于泽浩还在担心地说要帮着看一眼会不会擦到车，就见黑色奥迪车极其丝滑地贴着边成功拐了弯，于泽浩惊讶道：“兄弟，你车开得好啊！”
是真心在夸，这技术可不是人人都有的。
“一般一般。”
“兄弟真谦虚，今天真是谢谢你了！改天一定请你吃饭。”
“行，那我可不客气了。”
两人笑着道别。
李��和于泽浩都下了车。
车厢里只剩下裴应澜和周言。
裴应澜哼着调子脚踩油门，奥迪在雨幕中开向前方的道路。
周言看了眼外面的景色，终于开口和裴应澜说话：“你要带我去哪？”
裴应澜对着后视镜笑了一下，戏谑道：“去我家啊，生米煮成熟饭。”
“现在是新中国了。”周言道。
即便煮成熟饭了也不是非得婚嫁，何况还是两个男人。
裴应澜笑出声，觉得他好玩：“逗你玩的，你上次微信说请我吃饭，结果饭也没吃一个人走了，还是我结的账，这得欠我两顿了吧。今天我还绕了这么远路给送你同事，高低又欠我一顿饭吧，算一算，你欠我三顿饭了。”
“我转账给你。”周言拿起手机打开微信。
“我像缺钱的样子吗？”裴应澜透过后视镜去看周言，“我不要钱，大晚上的，和我去吃个饭总没问题吧。”
周言嘴唇动了动，最终道：“知道了。”
周言也没问吃什么，坐在后座任由裴应澜开车。
到了地方，周言有点惊讶，没想到裴应澜竟然带他来了一家……
“火锅？”
一进门，就能嗅到空气中辛辣的气味，红油锅底在炭火铜锅中热气腾腾地翻滚着，晚上八点多，店里几乎满座。
“这么冷的天当然要吃火锅！”
裴应澜像是常客，服务员一看见他，就引着他往楼上走。
楼上也有一层，但桌椅位置明显就与楼下有了区分，还有屏风做隔挡，保证视野的同时也多了隐私性。
两人落座。
服务员拿了菜单来问周言：“我们这边不点菜，上什么吃什么。请问先生有什么忌口吗？能吃什么辣？有什么特别喜欢的菜式吗？”
诸如此类的问题问了几个，裴应澜坐在对面，看着周言温和有礼地回答服务员。
服务员点头后没去问裴应澜，直接下去了，没多久就上了铜锅。
红油翻滚，花椒、辣椒的气息刺激人的味蕾，毛肚、黄喉、牛上脑、鹅肠……
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
“尝一尝吧，这家店好吃。”裴应澜道。
周言也确实饿了，闻言，往红油汤里下了菜。
毛肚熟得很快，几秒就能夹起来了。
当辛辣滚烫冒着热气的毛肚咬进嘴里时，周言还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一种久违的满足感。
他很久没有吃过火锅了。
单明成肠胃不好，吃不得生冷辛辣，同事聚会他也极少参加，上次吃到火锅还是去年，他的大学室友来A市出差，两人一道在外面吃了一次火锅。
“怎么样，好吃吧！”裴应澜一边说着一边给自己和周言倒啤酒，“他们家啤酒味道也很好，你试一试。”
周言看见啤酒皱眉：“你等下要开车。”
裴应澜本来想说叫代驾就行，但想了一下，点头：“你说得对，那我喝别的吧。”
他按铃叫了服务员，耳语几句。
服务员很快端了饮品上来。
周言看了眼那杯饮品，好奇：“你喝的是什么？”
“酸梅汤啊，你要不要试一试，他们家酸梅汤也很好喝。”裴应澜把自己的杯子往周言面前递了递。
周言摇头，拿起了手边的啤酒喝了一口，霎那间，无数小气泡在舌尖炸开，很香的谷物麦芽气息，没有啤酒惯带的苦味。
而且啤酒是冰镇过的，冰爽的啤酒和火锅的热辣无比适配。
周言不爱喝酒，但是工作原因也喝过不少酒，眼前这啤酒是周言喝过最好喝的啤酒，他忍不住又去看一眼裴应澜手边的酸梅汤，然后收回目光。
一直在看周言的裴应澜当然没有错过。
周言瓷白的皮肤在温暖的室内晕了点红，唇也因为吃了辣红艳艳的，刚才他喝了一口啤酒，红艳艳的唇瓣上多了一层水润。
像……上了釉面的白瓷……
像抛了光的宝石……
还有他自认为悄无声息看他的酸梅汤的那一眼……
裴应澜觉得有股邪火往他下腹冲。
这人怎么跟妖精似的？
第10章 单先生
周言很久没吃火锅，敞开了胃。
而裴应澜则觉得周言坐他面前，秀色可餐。
两人胃口都很好，一桌子菜吃完又加了菜。
中途，裴应澜举起自己手中的酸梅汤向周言示意。
周言一开始不解其意，又见裴应澜下巴点了他的啤酒杯，周言了然，拿起装啤酒的杯子与面前的杯子相碰。
叮当一声脆响。
裴应澜眼里闪过一丝趣味，慢慢喝尽了杯子里的酸梅汤。
冰凉的酸梅汤入腹，下腹的燥热稍减。
吃过饭，二人往外走，快出门口时，周言止住脚步：“还没结账。”
裴应澜手臂一展，胳膊搭在周言肩膀上，散漫的话语里带着笑：“结过了，这次我请你，下次你再请我吃啊。”
周言骤然和裴应澜挨得极近，裴应澜高了他大概半个头，这一搭，叫周言几乎被裴应澜的陌生气息笼罩，他不适地扯下裴应澜的手，皱眉：“你喝多了……”
说完想起来裴应澜喝的是酸梅汤。
“哈哈哈哈……”裴应澜忍不住笑，“干嘛，都是男人，搂一下不行吗？”
周言不答，兀自去拉大门。
呼����
夹杂雨水的寒风吹在脸上，把在火锅店的那点热气吹走了一半。
头顶有伞撑起，挡了大半的雨滴，耳畔裴应澜在说话：“走吧，上车，我送你。”
周言往车后座走，却被身旁人推着去副驾驶的位置，裴应澜边推他边说：“干什么，还想让我给你当司机啊！”
他说话时离周言很近，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周言的脸侧。
周言坐上了副驾驶位。
车门关闭。
周言坐在位置上，看着裴应澜撑着伞从车头绕到驾驶位，他的耳垂有点麻。
裴应澜上了车，一边系安全带一边问：“你住哪？”
“湖景小区。”周言报了地址。
裴应澜挑眉，发动了车辆，与他说话：“我记得你公司也在那附近。”
“嗯，上班离得近。”
“怎么？离了婚就打算当工作狂了？”裴应澜打着方向盘说话，骨节分明的手掌握着黑色皮质的方向盘，有种不动声色的性感。
周言摇头，他说：“除了工作，也没其他的要紧事了。”
裴应澜把车停在红灯前，扭头去看他，银色眉钉闪着光，勾唇笑道：“和我谈恋爱啊。”
“你年纪太小了，我们不适合。”周言很认真地说。
裴应澜嗤笑出声，不以为然，觉得是周言乱找的借口：“我们俩才隔几岁，至于合不合适的，没试过怎么知道？”
大概是喝了酒，周言脑子反应有点慢，他没有贸然接话，只是缓缓道：“我不想再聊这件事。”
裴应澜瞥了他一眼，调了空调温度，又打开了车内的音响，轻柔的旋律悠悠地环绕车内二人，雨刷有规律地在车窗前一左一右来回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