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秘书的自我修养 第62章

作者:饭宝六 标签: 欢喜冤家 天作之合 甜文 轻松 主受 近代现代

好多问题想问贺松高,又怕一切都是他自作多情。想找人倾诉,但事情过于炸裂,他首先自己就开不了口。要怎么说?说他酒后乱性,和自己的上司滚到一起了?靠,都说了喝酒误事,为什么就是不听!罗杰悔恨地照着自己的脸拍了两巴掌,然后又不由自主地为自己开脱,但是,那个环境,好像喝没喝酒也没差别,那可是地磁暴,当时他处在一个如梦似幻的虚无空间,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那些火热的画面烧得他浑身发痒,汗毛像通电一样立起来,他在天台上走来走去,心想要不干脆跳下去得了,反正也没脸见人了……手搭到围墙边缘,他恐高,又悻悻地退回来。

老天啊,有什么办法销毁那段记忆吗!他愿意付出一切代价,只要能变回一个正常人。

这么乱七八糟当了一会儿鸵鸟,他下去,大脑空空地继续工作。

快过年了,总裁办忽然变得很忙,贺松高忙于开各种总结会,战略会,罗杰跟着跑上跑下,还抽空去参加了一场公益活动。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贺松高这段时间变得很冷淡,这冷淡似乎只针对他一个人,如果他们没有去欧洲同游,或者罗杰还不会把这冷淡当做一回事,毕竟冷淡就是贺松高的风格。

可是,听说过一句话么,如果我不曾见过光明,我本可以忍受黑暗。见识过贺松高那么温柔、对他百般纵容的模样,再回到以前公事公办的态度,就成了一件特别难以容忍的事。

罗杰郁闷不已,可是又找不到解决的办法。

——难道要冲过去问为什么吗,那样难免会提到那晚发生的事情,这件事拿到台面上讲就完了,闹不好他们会决裂,此生再不复相见。

所以绝对不要,让它消失在记忆长河吧,总有一天、一定、一定会遗忘的。

那天晚上,罗杰正忙着确认年会的宾客名单,忽然收到贺松高的消息:“帮我订个餐厅,明天晚上。”

罗杰没多想,问:“几位?有什么口味偏好吗。”

贺松高:“两位。挑僻静一点的地方就行。”

“好的。”也许是客人喜欢安静吧。罗杰在手机上划来划去,挑了一家评分很高的西餐厅,问贺松高,他说可以,罗杰打电话帮他订了位置。

过了一会儿,贺松高又说:“订个房间,私密性好一点的。”

“哦。”什么客人啊,难道是那种上了年纪喜欢安静的老总。罗杰动手挑酒店,心想最好离餐厅近一点,方便吃完饭过去休息……等等,为什么有点不对劲。

餐厅,酒店,这很像那个什么,约完会去开房……不会吧。罗杰被一道从天而降的闷雷给打懵了,手脚刹那间变得冰凉,他不受控制地、用一种质问的语气问贺松高:“你是去约会?”

问完,他像是等待宣判一样死盯着对话框。

贺松高:“嗯。”

“轰”地一声,一道足以撕裂天空的巨雷劈过来,罗杰彻底懵了。

第72章 你喜欢我?

他坐在工位上, 好一会儿没有缓过神。

约会。

好陌生的两个字。

人人都有约会的权利,更别提集金钱与才华于一身的总裁了。但是,罗杰迟钝地想, 他为什么会去约会?他为什么能去约会?难道他之前说的,他有喜欢的人,并且正在接触——都是真的?

那, 他们那晚那样, 又算什么。罗杰的脸白得可怕, 他感觉自己又回到那天那个瓶子里了, 瓶口密封,氧气耗尽,他难以呼吸, 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

露露察觉到他的异常, 关心地问:“罗秘书,您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罗杰强撑着,对她笑了一笑:“我上去打个电话,你帮我确认一下名单。”

“好的。”露露看着他, 一副欲言又止的担忧模样。

罗杰揣着手机走上天台。

对话框里,贺松高那冷冰冰的“嗯”字是那么刺眼, 似乎他惯常的冷漠语气就响在耳边。罗杰点开他的头像, 好像是从欧洲回来的前一晚, 他把自己的头像换成了一片被冰雪掩盖的树林。这是在罗瓦涅米的农场里拍的, 那天他们坐了狗拉雪橇, 驯鹿雪橇, 还在幽静的树林里散了步, 在一片广袤无垠的白色中, 他们相依相偎, 像一颗芽发出的两片叶子——那样亲密。

如果、如果时间可以回到那个时候就好了,世界是不掺杂污浊的雪色,他们可以什么都不用考虑,什么都不用在乎,醒后的第一秒就是研究今天要怎么玩……不,罗杰绝望地想,就连这样的想象都是错的。假如他把贺松高当成是好朋友,那他应该祝福他才是,一直单身的好朋友有了对象,这不是该大肆庆祝的好事吗。

是这样吗?

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只是这答案产生的后果让他不能承受,所以他可耻地选择了逃避。

——约会就约会吧,这反而是一种好事,起码他不必再有“和同性纠缠不清”这种前途一片黑暗的担忧了。

第二天,贺松高没有来公司。

会议都不开了吗。罗杰麻木地想,然后秉着公事公办的原则发微信问他:“贺总,今天的会议都取消吗?”

贺松高:“嗯。”

“哦。 ”他站在总裁办公室的玻璃窗前,把百叶窗调到贺松高最喜欢的角度,继而意识到调不调都无所谓,反正他今天又不会来。霎时间,一股怒气涌上他的心田,他走过去,使劲一拉,百叶窗高高挂起来,刺目的阳光洒进来。也许是这些亮堂堂的阳光给了他勇气,他一屁股坐在贺松高的办公椅上,气势汹汹地问:“你跟谁去约会?”

贺松高:“暧昧对象。”

——暧昧对象。你们都是怎么暧昧的?罗杰这样想,胸口一阵一阵地发紧。他不想继续问下去,显得自己好在乎。可是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手,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心,等他反应过来后,一行字已经出现在对话框里:“你们暧昧多久了?”

贺松高:“有一段时间了。”

“有一段时间是多久?”他追问到底,似乎在确认什么似的。

“你在乎吗?”贺松高紧接着问。

罗杰的心跳了一跳,手比心先动,他看到自己回:“不在乎啊,我只是八卦一下。”

“那就跟你没关系。”

罗杰被这句话刺了一下,眼睛瞬间红了,“是跟我没关系,那祝你约会开心。”他收起手机,走出办公室。

这么喜欢约会,那祝你天天都有会约好了。

他憋着一股气,一直到下班都郁郁寡欢。傍晚的时候下了点雨,到晚上变成雪,罗杰开车回家,在上高架的时候堵了一会儿,不知道是事故还是什么,前后车都在按喇叭,他心里烦,也把喇叭按得哔叭响。现在是晚上六点,大家都赶着回家……哦不,有些人不,他们正在享受甜蜜的约会时光。

这么一想,罗杰的心里更堵了,堵车都没让他这么难受。

他拿出手机,点开微信,熟悉的聊天界面跳出来,那些刺眼无比的对话又摊开在他的眼帘。

好苦。嘴里苦,心里也苦。

很开心吧,跟喜欢的人在一起,比跟没什么相关的秘书在一起要开心一百倍吧。如果是两情相悦,那开心应该再乘以一千倍。

——那还来招惹自己干什么呢,好玩吗,仅仅是因为寂寞吗。

好酸,心里酸,连带着眼睛也酸酸的。有想哭的冲动。

他心烦意乱,蠢蠢欲动,很想做点什么消化掉这股酸劲儿。

不知过了多久,前车动了。他启动车子,跟上去。

雪下大了,轻飘飘的雪花羽毛一样打着旋儿落下来,车流如织,他不知道该去哪里,跟着陌生的车辆拐下高架,往南三环开去。

半小时后,罗杰盯着对面西餐厅的招牌发呆。

shit,他为什么开到这地方来了!

你现在像个变态跟踪狂你知道吗。罗杰在心底狠狠唾骂自己,但——更多的是松了一口气,好像他必须做这件事,现在做了心才能落到实处似的。现在是七点过一刻,正是用晚饭的时间,陆续几组食客进去,生意看起来还不错。他把车熄火,走下来,站在一颗大榕树下,伸长脖子往里面看。

这家餐厅很上道,三面玻璃墙,视野几乎没有遮挡,他把自己隐藏在黑漆漆的树影下,像个偷窥狂一样在众多座位中间寻找熟悉的身影。

过了有那么两三分钟,罗杰忽然有所感应似的,往黑暗里躲了躲。

紧接着,他看见贺松高跟一个高个儿男人从斜对面的街走过来,进入餐厅,贺松高很绅士,为那个男人开门,让他先进去,自己随后跟上。

罗杰的心怦怦跳,跳着跳着就不动了。

竟然是真的。

原来真的是约会啊。

心揪起来。

他扶着榕树粗壮的树根,腿软到几乎一屁股坐到地上去。他不明白自己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会这么难受,就因为贺松高和喜欢的人约会吗?那个男人个子很高,身材匀称,穿着黑色的短款羽绒服,腿又细又长。

他的脸应该也不错吧,罗杰心想,此刻竟然有种万念俱灰的绝望。

既然、既然有喜欢的人,为什么还要那样对我,把我变成跟你一样,然后你又去爱其他人,就这样把我抛在一边是吗。他的脸色灰败,犹如褪去最后一抹绿的树叶那样,无力地抖了抖,随后跌下枝头。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车里,又怎么启动车子,然后像个斗败的公鸡一样离开案发现场的,他只知道自己上了路之后就一直漫无目的地开,绕着三环走了一圈,又一圈。之后他回到餐厅,里面的人已经不在了——现在应该吃完饭,去酒店了吧。

一想到在酒店里他们即将会发生什么,罗杰就感到一阵难以忍受的心痛。

他唾骂自己不该像占地盘的小狗一样,只是在那个人身上撒了一泡尿,就默认他是自己的了。那只是他一厢情愿而已。

可还是委屈,难受。

——甚至愤怒。

到底是把他当成什么了,寂寞无聊时的玩物吗。怒火烧得他失去理智,他不管不顾,直接开着车杀去酒店。

他想问问贺松高,究竟是出于什么目的,才和他发生超越朋友的关系,而现在又是出于什么目的,像丢垃圾一样把他丢开,因为那个人更“好玩”吗。

酒店就在附近,罗杰把普通汽车开成了赛车的架势,不到十分就杀到前台。大堂经理热情地跟他打招呼:“罗秘书,来订房间吗?”

罗杰气势汹汹地问:“我们贺总来了吗?”

大堂经理一愣,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来了……您这么着急,是有什么事要找他吗?”

“对。”罗杰尽量让自己保持镇静,“我找他有要紧事,他电话打不通,事态紧急,只能我亲自过来了——他住哪间房?”

大堂经理带他到前台,帮他查询入住信息:“在9楼988,需要我带您上去吗?”

“不用了。”罗杰掏出自己的身份证,“隔壁还有空房吗?给我开一间,我们可能开会到很晚,晚上就在这休息了。”

“哦、哦。”大堂经理没多想,给他在隔壁开了间房。

罗杰拿着房卡上楼,一路上心都在怦怦跳,好像他将要去做什么十恶不赦的大事一样。路过988时,他停了一停,很想直接冲进去,又怕看到什么让自己难过的画面。都到了这一步,今天他是一定要见到贺松高不可的。他低下头,掏出手机,调开微信聊天界面,他应该给贺松高发信息的,问他现在方不方便,我找你有事,之类的。但是大拇指在屏幕上滑来滑去,字打了又删删了又打,这该死的信息就是发不出去。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啪嗒一声,终于掉下来,无声地落在脚边的地毯上。

他觉得一阵悲哀,为什么自己现在像个来抓奸的正宫一样……哦不是,甚至不是正宫,顶多算个太监,他自厌地想,可皇上选谁侍寝,跟他这个太监又有什么关系呢。这多心酸啊——他来“抓奸”,甚至连立场都没有,所以他现在站在这里是干什么呢。他仰头,把多余的眼泪吞回眼睛里,然后转头,打开隔壁的房门。

时间近乎停滞般流逝,罗杰坐在玄关旁的换鞋凳上,灯也没开,就这么盯着手机屏幕。

现在是十一点过十分,就算要办事,也应该办完了吧。他想,然后鼻子一酸,又开始啪嗒啪嗒地掉眼泪。如果刚开始还算是愤怒,那么现在他觉得委屈,这一切都是贺松高的错——就算不全是,他也要负起码80%的责任。罗杰抹一抹眼泪,两只手机械一样在手机上敲字:“你现在有空吗?”这一次他没再犹豫,狠一狠心,按下发送。

出乎意料地,贺松高不到半分钟就回复了:“什么事?”

罗杰整个人都在发抖,小心翼翼地问:“你现在穿着衣服吗?”

贺松高:“?”

“我找你有事。”他咬着牙,打字,“能见面吗。”

“你在哪里?”

“你隔壁。”罗杰说,心里面的委屈快要化成海将他淹没,“999。”

这句话说完没多久,门被敲响了。

罗杰心里一跳,忽然间有点胆怯,见了他该说什么?怎么解释他为什么在这里。还有,为什么他会这么在意他和另外一个人约会、开房?来不及想这么多了,罗杰拉开门,贺松高就站在门外。

还是一如既往的帅气,他的头发理过,两侧的鬓角贴着头皮剃成利落的短发,头顶简单做了造型,好像刚从秀场下来的男模一样。

四目相对,一时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