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饭宝六
“看我干什么?”贺松高说。
“没什么。”罗杰转开眼睛,盯着冰冷的湖面,“接下来我们要去干什么啊。”
“去美术馆?”
“不想去了。”罗杰任性地说,“我也没有那种艺术品味,肯定看不懂。”
“里面有讲解服务。”
“算了,不要了。”罗杰的兴趣消减得很快,现在对美术馆一点兴趣都没有了,“换个地方吧,怎么德国的景点都是这样,不是教堂就是博物馆,不是美术馆就是音乐馆,无聊。”
“才来一周就腻了?”
“是啊。”罗杰大方承认自己的喜新厌旧,“我比较期待明天去哥本哈根,安徒生的故乡。对了你知道吗,我小时候的外号叫‘丑小鸭’,因为营养不良头大身子小,走起路来跟小鸭子似的,我妈就叫我丑小鸭。还安慰我说我只是小时候丑,长大了肯定会变天鹅,因为她本人就是白天鹅哈哈哈。”罗杰的妈妈的确是个美人,身材苗条脸蛋漂亮,罗杰一直觉得他那个丑爸爸是修了八辈子福才娶到他妈,然后改造他整个家族丑的基因,得到了一个那么好看的儿子。
罗杰得意洋洋地说:“我妈没说错吧,我现在可不就是白天鹅吗。”
贺松高说:“我看看。”他站定,抬起罗杰的下巴,客观来说,罗杰的确长得挺好看的,脸有点像女人的鹅蛋脸,弧度很柔和。只是最近瘦了,下颌线开始显露,有点棱角分明的样子。要说最好看的,还属他的眼睛,骨碌碌,会传情,像小动物的眼睛一样。贺松高看着,忽然笑了,“不像天鹅,像小狗。”
罗杰的下巴被捏住,还像一件摆在展台上供人品鉴的物品一样,转过来转过去,“你干嘛,看就看,干嘛还用手摸。”他有点不开心,用恼怒的眼神瞪着贺松高。
现在变成凶狠小狗了。贺松高忍不住揉揉小狗的头顶,说:“挺可爱的。”
罗杰的脸不出意料地红了,他逃离贺松高的控制,很想发火,但是说出来的话软绵绵的:“你干嘛啊。是最近太寂寞了吗?其实兄弟满足一下你的那种想法也不是不可以,但是能不能想想就行了,不要动手动脚的。”
“那种想法?是什么想法。”贺松高觉得好笑。
“就是,”罗杰做贼似的偷瞄他一眼,又飞快地转开视线,“就是很想谈恋爱,玩玩暧昧什么的。”
天呐,我到底在说什么啊。罗杰感觉自己的脑袋变成了一团浆糊,不对啊,就算是暧昧也不可以玩,他们两个的性取向又不一致,他也不能配合他玩暧昧啊。
“你还挺大方的。”贺松高的眼神幽深,“这种游戏都愿意陪我玩。”
“不是,我刚刚说错了。”罗杰的老脸通红,“就是让你意淫一下没关系,但是不要让我知道。男人嘛,我懂的,大家都一样……”
“你懂什么?”如果不是控制的好,恐怕贺松高早就笑出声了,“你说说,我会意淫你什么?我不是很懂。”
“别说了。”罗杰要聊不下去了,“你看,下雪了!”
很小很小的雪粒,落在脸上几乎没有感觉。罗杰刚开始还和贺松高对视,现在完全不敢看他的眼睛,周围有人路过,好奇地盯着他俩看,似乎是比较少在此地看到亚洲面孔。罗杰不自在极了,一个劲儿地催促贺松高赶紧走。
刚走没两步,贺松高忽然叫他伸手。
罗杰说,一脸警惕:“干什么?”
“没什么。”贺松高说,“快伸出来。”
罗杰迟疑地伸出右手。
贺松高将那只冰凉的手包进自己手掌里,然后放进衣兜:“这样就不会冷了。”
“……”罗杰惊呆了,“你、你这是干什么。”这不是,这不是偶像剧里的情节吗?!还是三流偶像剧,他把自己的手抽出来,但是贺松高握得很紧,他连手指张开都困难,“你是不是有病。”他红着脸,一点气势都没有地瞪着贺松高,“快松手,不然我揍你了。”
贺松高笑笑,不仅没有松手,反而握得更紧了。
“……”越来越多的人在往这边看,虽然都不认识,可罗杰还是觉得好羞耻,他警告贺松高,“我真的要生气了。”
“然后呢。”
“什么然后?”
“你生气了会怎样?”
“揍、揍你一顿。”
“那我让你打一顿好了。”
“?”罗杰真的有点搞不懂了,他还是生气,可没有生气到非要打他一顿不可。他只得和贺松高商量,“我不冷,不需要你这样帮我。而、而且,”他支支吾吾,“你是个gay,能不能不要靠我这么近,你这样我会误以为、误以为你喜欢我的。”
“如果我说我喜欢你呢?”贺松高说。
这话把罗杰吓到了,甚至小小地惊呼了一声,“不可能吧!”他的心慌慌的,胸口间流淌着一股粘稠的冷气,“这个玩笑开得有点过了。”
贺松高静静看着他,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罗杰用力,终于把自己的手拔了出来。他背过身,小声地说:“下次别开这种玩笑了。”
“哦。”他听见贺松高在后背说,声音淡淡的,“我确实在和你开玩笑。”停了停,他又说,“可能最近比较寂寞。”
“寂寞?”罗杰不敢置信,“你要是想恋爱,随时都可以吧。”
贺松高走上前,和他肩并肩,“随时都可以?跟谁谈。”
“你不是有很多,那个,前男友吗。”
“没有。”贺松高立即否认,“我没有几个前男友。”
“没有几个,是几个。”
这对话怎么朝着奇怪的方向去了呢,罗杰心想,因为思维阻滞,他所思考的范围有限,只停留在贺松高到底交过几个男朋友这件事上。
“两三个吧。”
“骗人。我可是还帮你们订餐厅,订那个啥,酒店。”说着说着,罗杰又开始脸红,提起这件事他就生气,质问贺松高说,“你为什么约会也要让我帮你安排场地?搞得我很,很,很为难。”
“你为难什么?”贺松高说,“你不是我的秘书吗,这点小事都不愿意帮我做。”
“你约会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是你的工作秘书,又不是私人秘书。”这件事以前他就抗议过,以前他还是个直男的时候……不是,现在他也是个直男,应该这样说才对——以前他还恐同的时候,贺松高故意让他参与男同的私人活动,就是打着脱敏治疗的主意吧,那大可以用温和一点的方式,而不是鞭笞他的灵魂,让他陷入一种“世界大同”的恐慌。真是太鸡贼了,这个人。
“那我下次不麻烦你了。”贺松高干脆地说,“这点小事我可以自己做。”
“……”罗杰的手在兜里握成拳头,咬着牙说,“还是交给我吧。”不然谁知道你在外面跟哪个野男人鬼混,染上什么奇怪的病就完了,“这点事用不着总裁您亲自去办,说到底,这也是我的责任。”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到底应该怎么做?”贺松高停下来,歪着头看他,“是不是我约会之前也要得到你的允许?”
“这个,倒也不用。”罗杰怪不好意思的,“你约会是你的自由,跟、跟我又没有关系。”
“嗯。”贺松高慢慢地点头,“最近还真有个在聊的‘朋友’。”
“……”罗杰一愣,“是谁?”
贺松高抬脚往前走,语焉不详地说:“你不认识。走吧,带你去买东西。”
罗杰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心里有点不大好受。什么啊,跟谁在聊,又是什么奇奇怪怪的网友吗。最近他俩不是天天在一起,这都能有时间跟别人聊骚,这就是男人吗,真是够讨厌的。
“愣着干什么?走啊。”贺松高在前头说。
“……来了。”罗杰闷闷地说。
第58章 拒绝他!
贺松高说要带他去买东西, 罗杰以为是什么,结果是传说中的鹅市——G?nsemarkt,罗杰知道这里有很多奢侈品店, 什么艾L微,爱某四,白白翡翠, 随便挑家店走进去都是一线品牌。
罗杰还记得刚刚贺松高说:“带你去买东西。”而不是“去那边买东西”, 他的卡还在自己这儿呢, 罗杰悄悄问他:“你刚刚说的是什么意思, 就是我买东西能刷你的卡是吗?”
贺松高说:“是的。”
我靠。他这是要发达了吗。罗杰二话不说就朝对面的爱某四走去,还是速战速决得好,免得等下总裁反悔!他进去, 一口气买了两个包两条丝巾, 还有一条闪瞎人眼的镶钻皮带,结账的时候他把黑卡往柜姐的眼前一递,豪迈地说:“这些我全都要了!”
柜姐是个中国人,一边刷卡一边热情地和罗杰聊天:“帅哥, 和男朋友出来玩呀?”
“对!”罗杰正开心,完全没在意她说了什么, 等她脸上露出暧昧的笑时, 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回答了什么了不得的问题, 幸好贺松高在贵宾室坐着休息, 否则他真要羞愧死了。他端正脸色, 严肃地跟柜姐说, “他是我老板, 我们是来出差的。”
柜姐:“哦~”她脸上的暧昧更甚, “真好, 下一站去哪里呀?”
“关你什么事。”罗杰狠狠瞪她,“我们是同事,是出来出差的!”
“好好好。”柜姐哄道,“我懂我懂,帅哥,逛街累了吧,要不要在我们这儿休息会儿,吃点水果点心?”
罗杰:“不用了。那个,”他不自在,“你去叫,叫我老板出来呗,我们该走了。”
“嗯嗯。”柜姐捂住嘴巴偷笑,“我这就去叫,欢迎下次再来呀。”
出来,贺松高看着他手里的包,说:“就买这么点?”
“啊?”罗杰拎着几个袋子,诧异地说,“我买少了?”虽然但是,不能真拿老板当冤大头吧,他一样一样地展示给贺松高看,“两个包两条丝巾给我妈和我小姨,皮带给我爸,我都算好了的。”
“你自己没买?”
“我不用。”罗杰说,“我是个节俭的人,不喜欢奢侈品,你平时见过我用什么名牌吗?”想想,好像他拥有的奢侈品都是贺松高送的,或者是公司抽奖中的,他对奢侈品不感冒,这玩意儿除了价值高,别的还有什么用处吗?不过别人送他他是很乐意收的,哈哈。
“唔。”贺松高若有所思,忽然间,他让罗杰跟他走,“去那边看看。”
过了一会儿,他们停在一家店门口,罗杰对着店招上一排尽显尊贵气质的字母发呆:“……如果我没记错,这就是那个最便宜的表也要十万的,那个牌子吧?”
“进去看看有没有喜欢的。”贺松高说,语气平淡到彷佛在说“进去看看有没有喜欢吃的”。
罗杰干笑一声:“不用了吧。”他看着贺松高,神色变得异常复杂,“你不会是,想包养我吧?”
“包养你?”贺松高像是听到一个特别好笑的笑话,“让你给我洗衣服吗。”
“?”虽然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但这绝对不是什么好话吧,“我就只有洗衣服这一个作用?你太瞧不起人了吧。”
“你知道被包养都要做些什么?”
“做什么?”罗杰很快反应过来,脸瞬间红了,“呵呵,我开玩笑的。走吧,我对手表不感兴趣!”其实他怕收了贺松高的手表就真成被他包养了,可怕,总裁出手必定不凡,不可能真给他买最便宜的手表,那几十万几百万是能随便收的吗,卖了他都不够还!
他拖着贺松高的手臂快速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在拐角处的香水店给露露和琴琴各买了一瓶香水,购物之旅暂时就结束了。
回酒店。天黑了,才四点过十分,罗杰一回去就躺在床上发呆:“这天黑得也太早了吧……对了,”他一下子弹坐起来,“我们现在去北欧,那里岂不是天黑得更早?”毕竟是在北极圈,一到冬天就极夜了,“真不敢想象没有阳光的冬天该怎么过。”
贺松高站在衣柜前换衣服,“一两天就习惯了。”他脱了大衣,接着是毛衣,里面还有一件圆领的黑色保暖衣,就在罗杰感叹“总裁也终于开始要温度了”的时候,他忽然把最后一件衣服也脱了!
“……”罗杰默默地转过身体,盯着白色的窗帘,“你干嘛要定个标间,订套房不行吗?一点隐私都没有。”
“这就是套房。”贺松高说。
“我说的套房是,要有两个卧室,睡觉的时候可以关起门来那种。”
“怎么,你怕晚上发生什么吗?”
“是啊。”罗杰强装镇定,“我怕你晚上打呼,吵得我睡不着。”
“又不是没一起睡过。”贺松高说,“我不打呼。”
“嗯……”他不敢动,目光差点把窗帘盯出一个洞,“你换好了吗。”
“好了。”
罗杰转过头,确实好了,他穿了一件灰色的毛线衣,看起来很清爽,“你穿浅色也挺好看的嘛,干嘛老是把自己打扮成老头子。”
贺松高静了静,“老头子?”他带着很强烈的质问语气,“你是在质疑我的审美吗。”
“不是。”罗杰很快找补,“我是说你可以尝试这种更年轻的风格,很帅,像那种偶像剧里的大暖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