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秘书的自我修养 第4章

作者:饭宝六 标签: 欢喜冤家 天作之合 甜文 轻松 主受 近代现代

释放完,罗杰整个人都轻松了。他提起裤子,哼着歌去洗手,然后端着洗好的茶具回到客厅。

贺松高坐在办公桌后,正垂头看着手里的文件。

罗杰的魂都被吓飞了,差点大叫一声,当场扔了手里的托盘。

“贺总,您、您怎么回来了!”他说,冷汗都下来了。

贺松高头也没抬,专心看着手里的文件,“钢笔坏了,重新买一只。”他说,似乎并没听见洗手间里发生的一切。

罗杰松了一口气,同时又有点心虚,难不成他刚刚才回来?茶杯的事要不要跟他说呢,总裁日理万机,应该不会在意这种不影响大局的小事。

“有备用的,您稍等,我拿给您。”罗杰说,放下手里的托盘,走到书架旁,从下层的柜子里找了一只新的钢笔出来。

他走到办公桌前,将笔递给贺松高。

贺松高抬起头,鼻尖点点右手边的空位,意思是:“往这放。”

罗杰把笔帽拔开,将笔放在贺松高的右手边,墨是灌满的,贺松高拿起来,先在草稿纸上划了划,很顺滑。他握着笔,行云流水般在文件上签上自己的大名。

总裁的签名是经过精心设计的,龙飞凤舞万马奔腾,一经落笔,这几张薄薄的文件就会像圣旨一般呈往各部门,成为接下来公司上下通力合作的重要目标。

总裁不愧是总裁,签个名都这么霸气。

贺松高抬起头,一双黑沉沉的眼睛静静看着罗杰:“还有事吗?”

罗杰硬着头皮,还是决定将打碎总裁爱杯的事情说出来,万一等以后他发现了再问,后果会更严重。

“那个,贺总,我刚刚不小心把您的杯子摔碎了,洗杯子的时候没握住,碎了两只……就是那套锦绣千禧。”罗杰边说边悄悄观察贺松高的表情,一旦贺松高的眉头有一丝丝的皱起,他就立马表明自己可以赔,起码先将态度端正了嘛。

如罗杰所料,贺松高一点反应都没有,只淡淡道:“换一套。”

看吧,总裁这点体恤员工的心还是有的。

“好的贺总。”罗杰松了口气,一直提着的心总算放下来了,“对不起,我以后洗杯子的时候会小心点的。”

贺松高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继续处理下一份文件。

罗杰识趣地转身,离开总裁办公室。

开门的时候,贺松高忽然在背后说,冷冷的:“把洗手间消毒一下。”

罗杰脚下一顿,转过身对贺松高微微躬身,说:“好的,贺总。”

关门的时候他生气地想,我的尿是有毒吗!洁癖怪、小心眼!我就不信你不去公共厕所小便!果然同性恋没一个正常的!

他讨厌同性恋!

在公司受气,下班了又沉浸在失恋的伤感中,罗杰整个人都像大病一场后的虚弱,干什么都提不起劲。他好想休个长假,去深山、大海将自己放逐一段时间,忘记友友那个可恶的坏女人,要是能来上一场艳遇就更完美了,毕竟旧爱都是在遇到新欢后慢慢淡忘的。

要是平常的失恋还好,他这是非正常失恋,每每想到自己被人耍了整整三年,心里就跟吃了屎一般的难受。

他还住在当初为友友租的三室一厅,虽然里面没有友友的东西,住着还是膈应。罗杰花了两天时间找了套新房子,搬进去,将许多和友友有关的旧物都扔了。

他的新房子是套两室一厅的公寓,楼层很高,可以俯瞰一小片繁华的城景。

不过失恋后沐浴阳光只会让人更郁闷,想起自己的失败。罗杰将窗帘拉上,默默地伤心难过,用酒精麻痹自己。

他创了个IG小号,又开始视奸Esther的主页。他从最初的愤恨变成酸涩的委屈,想弄明白究竟Esther哪点比他好,或者说女人究竟有哪点比男人好,友友说,本来都已经喜欢上他了,半路却杀出个Esther,可恶的Esther,你最好没有欺骗友友,是真心爱她、呵护她的!罗杰这么想,随即又觉得自己贱透了。他退出Esther的主页,想发条动态咒骂那些欺骗直男的女同们,让她们安分点,既然都搞同性恋了,那就别招惹直男,当个被万人唾骂的害人精了。

他的手误触了一下,点到另一个人的主页。

这是总裁贺松高的账号。

一开始他并不知道这是谁,IG有时候会推送一些账号,罗杰见到感兴趣的就关注了,然后越看越不对劲,这个山沟沟,好像总裁别墅的后院啊!

罗杰因为工作关系,偶尔会去到贺松高的家,送个文件,取个衣服,和司机一起接他去出差,等等,因此对总裁家附近的环境很熟悉。

贺松高住在郊区,房子依山而建,环境清幽视野开阔,罗杰第一次去被惊得频频咋舌,别墅占地少说也有500平米,前有庭院后有花园,因为地势高,站在前庭可以看到湖对面鳞次栉比的楼房,一到夜晚就亮起万家灯火。别墅设计得很有美感,外观是简约高级的现代风格,几个大方块堆叠错落,一水儿的落地窗、大露台,视野完全没有遮挡。后院依山,树影幢幢、幽静寂谧。罗杰曾站在二楼的书房望向后山,和IG上某人晒出的山景一模一样。

他点进去主页看了看,疑似总裁的人发布的内容不多,大半都是风景,定位遍布全球。罗杰找出贺松高的行程比对了一番,从去年春天开始,他去英国参加子公司的发布会时,定位先后在伦敦、利物浦,去德国和对手公司“交流”时,定位又出现了哥本哈根、赫尔辛基、斯德哥尔摩等北欧城市,而他人在公司时,定位又都是在中国。

如果这些都不能证明这位神秘的“A.H”就是贺松高本人的话,有一张照片足以让罗杰确认,这百分百就是神秘的总裁大人——

这是一张他拍照片,在空中的无边泳池中,贺松高赤裸着上半身,远眺晴空下的大海。

这敦实健壮的后背,紧窄的腰身,除了贺松高还有谁?给总裁打了八年工,连他的背影都认不出来的话,算什么合格的秘书。

罗杰羡慕又嫉妒地盯着屏幕上的照片,出差的同时顺便度假,要不说万恶的资本主义呢。他点开评论区,想看看别人会怎么评价伟大的总裁大人,结果看到了辣眼睛的一幕,一个明显是男性头像的账号发了个眼冒爱心的表情,贺松高回了一个微笑,那人说:“love u.”贺松高就没再回了。

意识到这两人是在公然调情,罗杰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两个男人,天呐,简直是不知羞耻、太可怕了!

他看了看时间,这似乎是贺松高还在国际贸易部当业务员的时候发布的,那时候罗杰还不知道他的性取向,整天粘着他要和他做好朋友,谁知道人家是有男朋友的啊!想到自己曾追在一个同性恋身后死皮赖脸地要跟人家交朋友,他就羞愤欲死,恨不能冲回过去掐死自己,你眼瞎啊,看不出来人家对你避之唯恐不及!不过,罗杰随即又想,责怪贺松高,你既然是同性恋,为什么不早说呢,害我一片冰心投错了壶,像个看不清形势的傻子。

唉,为什么所有同性恋都是这样,明明是,又不肯承认,把身边不知情的朋友害得那么惨!

第5章 他就知道,总裁离不开他。

认出此人是总裁本人后,罗杰下意识地点了“不感兴趣”,不过那时是用大号操作的,他使用小号时又被推送了这个账号,应该是在公司搭梯子时使用了同一个节点,被系统判定成熟人,才再次推荐给他的。

反正是小号,本着不看白不看的原则,罗杰关注了贺松高。

为了显示自己的逼格,罗杰学习总裁的取名格式,将自己的名字改成了“R.L”,取英文名和姓氏的首字母(贺松高的英文名叫Alvis),但是他没什么内容可发布的,到现在主页一条动态都没有。

贺松高也不经常发动态,可能他平时工作忙,少有闲暇的时候,反正自从罗杰关注他以来,他一条动态都没有更新。

罗杰退出IG,又开始了新一轮的伤心。

高贵如贺松高,肯定是不愁对象的。他不会像自己一样,看到一个长得漂亮的女孩儿就如同一条狗见到骨头似的,不管不顾就扑了上去。也不管这块骨头是好骨头还是坏骨头,自己啃得动还是啃不动,傻傻地就将它叼回了自己的窝。全天下的人都笑话他,没那么大的嘴就不要啃那么大的骨头,他还洋洋自得,以为自己迟早能长成吞得下这块骨头的庞然大物。现在好了,变成全世界的笑柄了吧。

罗杰真是又懊悔又绝望,恨自己当初瞎了眼,被友友清纯的模样给蒙骗了。

他很沮丧,很低落,每天上班都心不在焉。作为贺松高最近旁的助手,贺松高对罗杰的不良状态似乎也有所察觉。有天罗杰从天台上发泄完下来,迎面和贺松高撞了个正着,贺松高皱着眉,呵斥罗杰:“你最近怎么了?不行就回去休息,别来公司捣乱。”

罗杰捂着脑袋,心说我也被你撞疼了呢!然后他就看见贺松高的鼻尖微红,从鼻孔里淌出两道血痕来。

他当下惊慌失措,忘了自己和总裁的身份,扑上去就用手指堵住贺松高的鼻子,擦上面的血迹,慌张地说:“贺总,您流鼻血了!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贺松高推着他,罗杰使了很大的力,他一时没有推开,感觉一双冰凉的手在脸上摸来摸去,鼻孔下方也黏糊糊的,他恼火极了,拉住罗杰的手一把把他推开,怒道:“走开!”

罗杰一下被推到旁边的墙上,咚地一声,好像磕到脑袋了。

露露和琴琴慌张地跑过来,一个给贺松高递纸巾,一个把罗杰从墙上抠下来,贺松高挡开手腕颤抖的露露,冷冷对罗杰说:“回去休息,明天也别来了。”然后就快步回了办公室。

琴琴惊呆了:“罗秘书,您、您不会被炒了吧!”

罗杰干笑一声,心说这才哪儿跟哪儿啊,再大的祸他都闯过,也没见贺松高开了他。他安慰琴琴:“放心,我没事,我明天在家办公,有事儿给我打电话。”

晚上在家里,他到底还是于心有愧,发微信问贺松高:“贺总,您的鼻子还好吧?”

贺松高没回他。

看来气得不轻。

唉,要是他知道自己经受了如此残酷的打击,那区区撞一下鼻子根本没什么了不起,撞断了大不了去整容,他的心可没法靠整容修复啊!

加上周末,他一共在家呆了三天,可还是没从失恋的打击中走出来,于是他开始迫切地想要休年假。

他的年假累积了很多,公司规定年假休不完可以折算成工资,也可以继续累积,要休的时候随时申请。罗杰查了自己的考勤,他还有一个多月的假可以休,但一次休这么多天肯定是不可能的,贺松高也不会批;休半个月可能会批,但他担心休假这段时间被夺走“正宫”的地位,那还是退一步,休五天,加上两个周末,九天,够他好好缓一阵儿了。

他准备了好几天,终于在这天贺松高心情不错的时候提了这件事。

贺松高的反应大大出乎他的意料,居然连问都不问就批准了?罗杰顿时产生一种强烈的危机感,不行,他绝不允许自己被任何人取代!先不说这份工作的报酬有多丰厚(贺松高向来大方),他服务贺松高这么多年,早就成了斯德哥尔摩综合症的重症患者了,哪能说不干就不干!他一定会做噩梦的!

所以在贺松高问完“为什么”之后,他几乎没有思考,就吐露了实情:“贺总,我跟女朋友分手了,状态很差,所以想请假回家调整几天。”

贺松高面露不满,说出来的话也十分无情:“失恋而已,不要影响到工作。”

什么叫“失恋而已”,严格说来他不仅仅是失恋,而是人格受到惨无人道的侮辱、身心受到天崩地裂的打击!但是他没有把被女同性恋欺骗这件事说出来,贺松高一定会嘲笑他的,全方位的。罗杰垂着头,无精打采地说:“还有别的事情。总之我很难受,需要休息。”

贺松高看了他一会儿,冷淡道:“去吧,明天把工作交接一下,后天开始休假。”

罗杰的心中升起一抹窃喜。早知道他就早点提了,这些天强忍着伤痛来上班,不知道多难受呢。

“谢谢贺总。”罗杰说,朝贺松高微微鞠了一躬,退出总裁办公室。

罗杰正式开始他的休假。

第一次休这么长的假,他还有点无所适从,人在受到强烈打击的时候往往最想回家,罗杰也不例外,他收拾一番,打包行李搭最早的飞机回了江市。

妈妈见到他的时候十分惊喜,可说出来的话就不那么好听了,她说:“友友呢?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罗杰冷哼一声,推开妈妈的手,说:“分手了!以后别提她了。”真晦气。

妈妈愣了一下,不过又感到高兴,她早就劝罗杰认真考虑和友友的事了,弄不好是个倒插门(虽然那个狡猾的前未来岳丈为了哄罗杰娶友友曾经说过,将来有了孩子就姓罗,跟他们张家没关系),两人谈这么久了友友一次也没来过,总是推脱,说下次下次,这不,都分手了连门都没上过,说明她压根就不想来,嫌他们家穷呢!分了好,省得将来全家被亲家看不起!

结婚嘛,最好还是找个门当户对的。

妈妈见罗杰面色不好,就把高兴藏在心里,悄悄和老公分享这个天大的喜讯。

在家头两天,罗杰几乎没怎么吃饭,他爸妈担心得不行,一天来敲十次门。最后罗杰不耐烦了,拉开门生气地说:“能不能别再打扰我了,我回家是散心,不是来闹心的!”

他爸爸说:“儿子啊,你失恋了伤心,爸妈理解,但你得吃东西啊,别再饿坏肚子。来,妈妈熬了牛骨汤,你就尝一口,很好喝的,你小时候最爱喝这个了,快尝尝。”

看着爸爸苦口婆心的样子,罗杰又很后悔,是友友对不起他,又不是爸妈对不起他,他干嘛拿自己家人撒气呢。

罗杰接过爸爸手里的汤,汤一直在锅里热着,暖暖的,散发出一股浓郁的牛肉香味。

“谢谢爸爸。”他说,认真地告诉爸爸,“让我一个人待会儿吧,我饿了自己会出去吃的。”

“好、好。”他爸爸一听,扭头就走,“你一个人待着,爸爸不打扰你了。”

罗杰回到房间,喝了一口热乎乎的汤,眼睛里流出两行热泪。

果然,父母才是世界上对他最好的人!

在家的生活舒适又温暖,毕竟他可以肆无忌惮的伤心,还不用担心自己伤心死,反正有爸妈这面坚强的后盾在,他再难过也会及时抽离出来的,为了他们。

唯一一点就是,总裁办那两个助理,露露和琴琴,好像一离开他就不会工作了似的,什么都要问他,连A4纸放哪里都要问他,罗杰很无语,在三人工作群里艾特两个小姐妹,说:“你们能不能独立点,什么都要问我,哪天我不在了,难道你们要亲自去问总裁吗?”

露露大惊小怪道:“罗秘书,您不会是要辞职吧?不要啊,我们舍不得您!”

琴琴也说:“呜呜呜,罗秘书,你别走,你走了,我们都会被总裁开掉的。”

辞职倒是没打算辞职,就是他不想干秘书了,伴君如伴虎,每天提心吊胆的,多难受啊。他希望贺松高给他换个岗位,以他在公司的资历和经验来说,最次也能弄个总经理当当,最好是调到分部去,离贺松高越远越好,让他忘掉这段备受欺压的日子……

露露和琴琴也就罢了,连贺松高都开始私聊他。

那天罗杰还在睡觉,正午的阳光晒得他屁股暖洋洋的,他一点也不想动,却在听到手机“叮咚”一声响后,莫名觉得后背有些发凉,一种可怕的本能驱使他坐起来,点开微信一看,贺松高问他:“墨水在哪里?”

罗杰不敢怠慢,连忙回道:“在书架下面左数第三个柜子里,和钢笔放在一起的。”

过了一会儿贺松高回:“找到了。”

罗杰松了一口气,躺下继续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