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饭宝六
是总裁啊。罗杰眯着眼睛追寻总裁那块冰一样的手掌,希望能让它多在自己的额头上停留一会儿。不过这只手也很懂事,知道自己不光是额头烫得难受,还有脸颊,脖子……总之是哪里都烫,他好想跳进雪地里给自己降降温啊,不知道现在有没有下雪。
“又发烧了。”
贺松高的声音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罗杰张了张嘴,想说话,嘴皮却像被胶水黏在一起一样,怎么都张不开来。
“好难受啊。”罗杰的声音被封闭在口腔里,显得模糊而脆弱。
贺松高把他的手从被子里捞出来,捏了捏,“医生马上就来了。”
“唔唔。”你不是要去上班吗。
“起来喝点水。”贺松高说,声音越飞越远,远得都有点听不见了。
“唔。”不了,好难受,我坐不起来。
接下来的事罗杰就不知道了。他的意识飞到一片白茫茫的虚无世界,对现实世界再也无法感知。
再醒来时,已经是下午。
房间里没有人,只有他自己。床头的加湿器发出细小的嗡嗡声,他半坐起来,发现自己正在输液,吊瓶已经下去一半,他感觉身体没那么难受了。
保姆推门进来,见他醒来面露惊喜:“罗秘书,你醒了啊。”
“嗯……”罗杰说,嗓子还是一样的疼,甚至更疼了,好像喉咙中间塞了两片刀片,“贺、贺总呢。”
“老板去上班了。他说有点事情必须要去处理,请你见谅。”保姆转达完毕,走过来,帮助罗杰坐起来,“罗秘书,饿了吧?有素粥,清水面,鸡蛋羹,你想吃什么?”
“面条吧。”
保姆查看了罗杰的吊瓶水容量,请他等一等,自己这就去把面条端进来。
透过半掩的素色窗帘,罗杰看到外面又在下雪,这场雪几乎从十一月底就开始下了,断断续续的一直没停过。怪不得他会发烧,天气这么冷,他前段时间心情又不好,免疫力太差,病毒不找他找谁啊。
露露担心地给他发微信:“罗秘书,您今天请假了?是发烧了吗。”
就连神经大条的琴琴都关心地给他发了几条发烧注意事项。罗杰心里很感动,在群里说:“小问题。退烧就好了,明天回去上班。”
露露惊讶地说:“明天?发烧最好还是在家里养几天吧,不然容易反复。”
琴琴也说:“就是就是,总裁办有露露姐,罗秘书您就放心吧。”
确实,露露这人心细,靠谱,罗杰一向对她很放心。
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好呢,他还有一大堆事,总觉得心里不安。
想起上午医生可能来过,罗杰发微信问贺松高:“医生怎么说的?很严重吗,应该退烧就好了吧。”
第42章 让他再幸福两天吧。
过了一会儿, 贺松高回复说:“你醒了?”
“是啊。”罗杰在享受被保姆喂饭吃的时光,心想自己也是托贺松高的福,过上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了, “谢谢,不然我自己在家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烧这么严重,可能会直接去见阎王吧。
“不用总说谢谢。”总裁大人说, 看起来有点不满。
“那说什么?”罗杰开始满嘴跑火车, “说我爱你好了。”
“。”
“你真好。”罗杰说, 这次是真心实意。他决定原谅总裁以前对自己这么粗暴了。
“然后呢?”
“什么然后?”
“你准备怎么报答我。”
“做人怎么能这样。”罗杰说, “你应该无私一点,对一个人好不求回报。”
“我是这样的人?”
“难道你对我好是想得到我的回报吗。”罗杰气哼哼的,“那你也没这么好了。”
“我没有。”
“那不就得了。”
“……”
无话可说了吧。哈哈。罗杰开开心心地收起手机, 吃完最后一碗面条, 对保姆说:“杨阿姨,我想上厕所。”
保姆帮他推着吊瓶车,他进去上厕所。上完厕所又想洗个澡,保姆说:“不行, 这几天都不能洗澡,会着凉的。”
“那不行, 我感觉身上好脏。”出了好多汗, 都馊了吧。
“不行。”保姆说, 虎视眈眈地盯着他。
十秒钟后, 罗杰被打败了:“行吧, 我不洗了。”
虽然身体还是不舒服, 但罗杰自认为好了大半, 可以下床走走了。吊瓶输完, 保姆帮他拔掉针头, 说虽然不能洗澡,但是可以用热毛巾擦擦身子,换件舒适点的衣服。
罗杰说:“我没有干净的衣服啊。”
保姆说:“刚刚小刘出去帮你买了。”小刘就是那个年纪小一点的保姆。
想到一切都是贺松高交代的,罗杰不由又是一阵感动。搞什么,突然这么好,让他情何以堪。他以前可是诅咒过贺松高一辈子没有贴心朋友的。唉,不知道现在收回诅咒来不来及。就让他做贺松高的贴心朋友好了,他再不介意被贺松高鄙视了。毕竟好朋友就是用来鄙视的嘛。
他拿着新衣服到洗手间擦洗身体,擦去污浊后整个人清爽不少,就是头发不能洗,总感觉油油的,希望贺松高不要介意,他的好朋友是这样邋遢。
出门的时候跟贺松高撞个正着,他完全没有预料,站在浴室门口和贺松高大眼瞪小眼:“欸吓死我了,”喉咙还痛着,他的嗓音说不出的沙哑,“什么时候回来的?不会打个招呼啊。”
贺松高皱着眉,用责备的口气说:“不是说不能洗澡吗。”
“我没洗!就用热水擦了擦。”罗杰说,有点心虚,“保姆也同意了的。”
“……擦干净了吗?”室内有暖气,罗杰穿着绒线衣和卫裤,像个青春靓丽的大学生。贺松高拽着他的线衣领口,往自己这边拉了拉,“我检查一下。”
“!”罗杰心里毛毛的,啪地一下打开贺松高的手,“你有病啊,是不是想趁机占我便宜。”
贺松高往后退了退:“我开玩笑的。”
“一点都不好笑。”罗杰说,看见贺松高一副风尘仆仆的模样,连外套都没来得及脱,“你刚从公司回来?”
“嗯。”贺松高说,顺手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挂在门口的衣帽架上。
“好点了吗?”他回头,问罗杰。
“好多了。”罗杰说,往床边走,“明天就可以回去上班了。”
“不用这么拼命。”贺松高淡淡道,“身体要紧。”
罗杰把被子一掀,重新躺回温暖的被窝,“休息一天就够了。你不知道我多忙,休一天还行,两天,不如直接杀了我。”总感觉被子里有股味道,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
“不行。”贺松高跟着走到床边,在凳子上坐下来,“明天再休息一天。”
“那我的工作怎么办?”
“你有什么工作。”
“你这话说的。”罗杰皱起眉毛,“不会是在内涵我吧?”
“没有,你想多了。”
罗杰不想说话了,就说这几句他的嗓子都快废了:“那我再休息会儿,你出去吧。”
贺松高看着他,点点头:“我回公司,晚上再回来。”
罗杰张了张嘴,心里有个大胆的猜测:“你不会,专程回来看我的吧?”
“不然呢。”
“……也不用特意这样吧。”
“?”
“你这样我压力很大。”罗杰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煞有介事地说,“担心下一秒就被你暗杀了。”
“……”贺松高脑门上出现一些黑线,“无聊。”他拉高罗杰身上的被子,把罗杰的脑袋一并用厚厚的被子盖住,“睡你的觉,晚上记得吃药,还有饭。”
罗杰快被闷死了,自己从被窝里钻出来:“知道了,那个,你让她们帮我换下被子呗,总感觉臭臭的。”
贺松高低下头,嗅了嗅,“没有味道。”
“真的吗?我头发也没洗,不会有味道吗。”
贺松高顿了顿,倾身凑近罗杰的额头上方,嗅闻。
“没有。”最后他说。
“……”是不是对同性恋的刻板印象啊。为什么他总感觉贺松高做这种行为怪怪的,有种故意那个啥的嫌疑。
“怎么了?”
“没什么。”算了还是不要说了吧,免得又说他歧视同性恋。
“那就休息,我走了。”贺松高站起来,淡淡地说。
“嗯嗯。”大哥,你赶紧走吧!
这一次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罗杰感觉身体里属于病毒的力量在逐渐消散,虽然疼痛依旧不减,但是那种浑身无力的感觉差不多消失了。他下床在贺松高的家里闲逛,一会儿去客厅坐坐,一会儿去书房转转,他感叹这个家伙命好,一个人享受这么奢侈的空间,书房都快赶上他家客厅加卧室那么大了。
他在贺松高的书房里随便找了本本书看,只有一本讲历史的他认为自己看得懂,看着看着他妈给他打电话,罗杰清清嗓子,接了起来:“喂妈。”
他妈一听就听出不对劲来了,问他:“你感冒了?”
罗杰见装不下去,就说:“是啊,小感冒,都快好了。”
他说话嘶哑难听,他妈虽然心疼,还是要跟他讲正事:“下周回来吗?”
“不回。干嘛。”
“你小姨给你介绍对象,那姑娘我看了照片,真漂亮,在县里水利局上班,是个公务员。小姑娘特别文静,你抽个时间见见呗?”
“啊?”这也太突然了。他都还没走出情伤呢,就这么投入下一段感情是不是太快了,他老实告诉他妈,“我暂时还不想相亲。”
“你不相,你都老大不小了,再不结婚,难不成要当个老光棍?”
“男人三十属于黄金年龄,正是打拼的时候,怎么能老想着那些情情爱爱、儿女私情呢。”
“呸。”他妈骂他,“我看你这辈子是没自由恋爱的命了,谁家好姑娘能看上你这么个缺心眼。你回不回,不回你小姨就把这姑娘介绍给你表哥,你等着后悔去吧。”
“哦。”罗杰淡定地说,“祝表哥和未来表嫂和谐美满、早生贵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