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秘书的自我修养 第18章

作者:饭宝六 标签: 欢喜冤家 天作之合 甜文 轻松 主受 近代现代

贺松高自己一米九,喜欢个一米八的大男人,两人抱在一起像两个大猩猩……是怎么下得去嘴的啊。

这些倒也都可以理解。毕竟罗杰是个开放的人,对同性恋没偏见——或许有,但只要不是他身边的朋友,他都理解尊重祝福。可是贺松高,罗杰未免毛骨悚然,他以前和贺松高可是很好的朋友,只不过后来温和地决裂了而已。

会议结束,贺松高要喝咖啡,罗杰冲好了给他送进去。

办公室冷气很足,贺松高喜欢空调的温度在21℃,普通人会感到冷的程度,对他来说却是刚刚好。

“放下吧。”贺松高在处理文件,头也不抬地说。

罗杰把咖啡放在贺松高的右手边,这是刚买的国产小粒咖啡豆,深烘零酸,他尝过了,风味特别足。

“还有事吗?”

罗杰站着不动,遮挡了贺松高的视线,他抬起头来,说。

罗杰跟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差点原地跳起来。

“那个,贺总。”罗杰掰着自己的手指,内心有两股势力在做着拉扯。

“什么?”贺松高若有所思,文件也不处理了,就这么端坐在老板椅上,双手交叉看着罗杰。

贺松高在职场上特别游刃有余,看谁都是一副睥睨众生的样子,罗杰很怀疑董事长来了,他都这么看着自己的老爹。这幅模样特别具有压迫感,罗杰几乎当场就怂了,他夹起尾巴,打算溜之大吉。

在转身的最后一秒,罗杰的脑子有短暂的空白,然后他就听见自己说:“贺总,您是……那个吗?”

“哪个?”贺松高饶有兴致地盯着罗杰,欣赏他支支吾吾,难以启齿的样子。

“那个,同性恋。”罗杰小心翼翼地看着贺松高,因为过度控制自己的呼吸,他的脸有点微微泛红。

“跟你有什么关系?”

贺松高的脸沉下来,对这个话题似乎有些抗拒。

罗杰噎了一下,在强大的压迫感之下,他仍然把接下来的话说了出来,因为紧张让他忽略了压迫感的存在。

“我,我关心您嘛。”

“不劳你操心。”贺松高讽刺一笑,对罗杰所谓的关心不予置评,“这不是你的工作。”

言下之意,是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而罗杰只用操心贺松高的工作,不用关心他的生活。

“……您一直都是吗?还是最近刚开始的。”

贺松高坐着,罗杰站着,即使贺松高是用仰视的姿态面对罗杰,罗杰依然觉得自己渺小得像条小鱼。旁边的全景大鱼缸是罗杰为了调节贺松高枯燥的总裁生活特意买的,里面有山有草,底部铺了五彩斑斓的鹅卵石,几条热带鱼感受到焦灼的氛围,在鱼缸里不安地转来转去。

“一直都是。”良久,贺松高说。

罗杰的脸扭曲,变绿,后背的汗毛一根一根地竖起来:“那,我们还是好朋友的时候,你也是?”

“是。”

随着这个答案,罗杰产生一种顺理成章的想象:“那您对我……是那种想法?”

“什么想法?”

“就是,”罗杰的胸口好像被一块大石头给压着,他的脑中不停地闪回一些事情,例如他亲密地搂着贺松高的脖子,拉着他的耳朵,攀着他的手臂——还有在酒店时□□在他面前晃来晃去,光着身体从房间里走出来,和他共泡一个温泉池。还有他缠着他要看他的腹肌,还摸了两把,他仍记得那坚实光滑的手感,好像大石头上铺了一块柔纱……不对不对,这些要是好朋友的话只能证明他们亲密,可问题是,贺松高是同性恋啊!

“你那时候——暗恋我?”罗杰快哭出来了。

贺松高笑了,是真的笑,即使只有很短的一瞬。他眼中的笑意尚未完全褪去,这让罗杰回到一年前他们感情正好的时候,贺松高有时也会这样笑,但那时的笑是开心的笑,这时的笑更像是嘲讽,嘲讽罗杰不自量力,未免太过自信。

“你可以这么想。”贺松高说。

“什、什么意思。”

“如果能满足你那可怜的虚荣心的话。”

罗杰的脸一瞬间红了,好像有人把鱼缸的温度调到了100度,“没有就没有,说话这么难听干什么。”

他一时忘了贺松高总裁的身份,主要是,正常人被贬低都会生气吧!

贺松高好整以暇地端起手臂,说:“什么是好听的话?我暗恋你好听吗。”

罗杰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现在确定贺松高没有暗恋自己了,有谁会对暗恋对象态度这么恶劣!

“我去忙了。”罗杰迫不及待要离开,逃离这令他感到羞耻、难堪的地方。

“你只是我的秘书,干你该干的事。”贺松高最后总结,“懂了吗。”

“懂了。”罗杰低着头,说。

第21章 总裁只是总裁,秘书只是秘书。

出办公室后,罗杰的手都在发抖。

他怎么忘了,现在的贺松高不是以前的Alvis,以前的Alvis是有人情味的,现在的贺松高简直就是冷血动物!说话难听,姿态高傲,一副把全世界踩在脚底的样子。

——他问他那句话,完全是出于事实逻辑的、万分合理的猜疑!要是他不喜欢他,怎么会、怎么会……罗杰的眼前一阵发晕,几乎失去自由行动的能力。他靠在总裁办那面宽大的墙上,不停地深呼吸,企图找到被丢到另一个空间的理智。

不就是总裁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既然你这样说,那以后咱俩就只有工作关系,除了工作,再也不要谈论其他,你好好做你的总裁,我好好做我的秘书,再也不要妄想我会把你当成朋友一样关心,反正你嫌弃一个样样都不如你、站在你面前只会让你觉得碍眼的、一无是处的秘书。

——一颗高悬在空中的星星,只会向地面散射自己的星光,不会像流星一样慷慨满足一个普通人的愿望的。

你们应该回到各自的位置上,他做他的星星,你就做你的野草吧,没什么不好的,早就应该如此了。

罗杰这么想,实际上也这么做了。

比以前更加界限分明。他用真诚的态度对待自己的工作,无非就是把总裁像王爷一样供起来,做他的便利贴,传声筒,日历簿,为他提供一切工作上的便利。但是不可避免地会有一些私人生活的渗透,这也是他工作的一部分。

罗杰心想,把它当成工作就行了。

贺松高貌似和那个男人打得火热,三天两头就出去吃饭,约会,一两个月短暂地出去度一下假。要不是总裁呢,另一种意义上的时间管理大师,在工作这么忙的情况下还能抽出时间谈恋爱。

贺松高让罗杰代买礼物,罗杰内心很受震动,但表面波澜不惊,他先是婉拒:“贺总,我不知道您……朋友的喜好。”

“现在的年轻人喜欢什么,照着买就行。”

罗杰忍了又忍,终于没忍住,说:“要是礼物都不愿意自己挑的话,是不是不太有诚意。”

“说得也是。”贺松高看了眼罗杰,认同地点头。

罗杰松了口气:“您可以私下打探一下,问问看您朋友喜欢什么。”

贺松高漫不经心道:“挑贵的买就行,回来我报销。”

罗杰:“……”

说他不是在故意恶心他,他都不信。怎么会有这么恶劣的人。

“怎么?还有其他事吗。”贺松高看着他,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冷漠。

“没了。”罗杰说,逃也似地快步走出总裁办公室。

贺松高的“朋友”有时候会往办公室打电话。电话总是先进总裁办,罗杰接了电话,里面的男人带点胆怯地说:“我找贺松高。”

罗杰写字的手顿住了,“您是哪位?找贺总有什么事吗。”

“我姓李,是贺总的朋友。”对面说,“你告诉他,他一听就知道我是谁了。”

“哦,请稍等。”

罗杰转进内线,先是跟贺松高确认,然后才把电话接进去。

后来罗杰也见过几回这个男人,这男人似乎是什么艺术家,还是演员,总之走路不像正常男人,不像男人那般硬挺,而有一种女人的柔软。搞不好是跳舞的。

他的打扮入时,夏天穿各种柔软的纱布,棉麻面料制成的衣服,走起路来特别飘逸。秋冬就是各种风衣,羊绒大衣,不管什么时间都戴墨镜,一张脸被大墨镜衬得又小又精致。

一看就有同性恋的气质。

罗杰每次面对他都特别别扭,这算是男人还是女人啊?有时候罗杰不由自主地把他当成女人,说话轻声细语柔声慢调,那男人看着罗杰就会露出娇羞的摸样,神态举止简直和女人一模一样。要不是罗杰做秘书习惯了波澜不惊,否则早就大叫着逃走了。

太恐怖了,他居然和非男非女的物种握手了!

简直是清醒着都会做噩梦的程度。

他在心里鄙夷贺松高的口味,所谓同性恋难道就是对男人的身体感兴趣,同时又喜欢女人的外在神态?

但同时他又感到庆幸,他和那不男不女的男人没有一点相似的地方,他是个百分之两百的男人,是个硬汉,走起路来不会扭屁股,应该不会引起贺松高的注意。

不知道贺松高有没有发现,他近来对他疏远了很多?是身体上的疏远,该有的沟通还是和以前一样,但他就是不由自主地远离贺松高的身体,和领地。如非必要绝对不会靠近贺松高超过五十厘米。连他的办公室他都很少去了,以前贺松高不在的时候他总会进去检查,看看有什么东西是需要及时增补,汰换,有哪些衣物饰品是需要及时取去保养的。

但现在他只在固定时段进去,待一小会儿就出来了。

贺松高或许发现了,但是他不在意,这种态度很明显,他不介意自己那劲爆的私生活被罗杰发现,甚至散播,也不介意别人怎么看待他的取向和品味,他我行我素,乐在其中。

有一次露露私下问他:“罗秘书,我们贺总,是不是Gay啊?”

琴琴在旁边一脸八卦,罗杰看着她们,装傻道:“没有吧?这种事不要在办公室议论,被听到就麻烦了。”

露露一脸隐秘的激动,头点得像小鸡啄米:“嗯嗯嗯,我不说了。”

八卦不止在28层蔓延,甚至从门缝,从楼梯飘了其他楼层,大家都知道,但心照不宣。

忘了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多长时间,后来好像贺松高分手了,又交了一个新男友,时间不长,不到一个月就分了。那段时间公司上下都很忙,有些事情不得不去找贺松高确认,罗杰别别扭扭地和他沟通,恨不得像古代郎中探病弱小姐的脉搏一样,隔着一片轻纱交流。贺松高还是和往常一样,阴晴不定的,动不动就摆脸色,罗杰每天处在这时阴时晴好像三体星球一般的环境中,真心想脱水,变成具人干算了。

他以前怎么不知道,秘书是这么难做呢。

就像一棵小草会自动适应变化万千的环境,罗杰渐渐习惯了这种高压的工作状态,甚至有时候都能揣测贺松高的心思了,例如他端着一张脸是开心还是淡漠,单手插兜是生气还是只在发呆,刚开始还会判断失误,后来渐渐掌握诀窍,十次可能只有一次出错的频率。

妈的,他是不是抖M啊,都这么被虐了,还没想过辞职呢。

——大概是因为,他不想被贺松高看轻吧。这是一种很复杂的情绪,对男人来说,可能用三个字解释就行了:“自尊心”。要是这样就轻易离职,岂不恰巧坐实了他是个懦弱、经不起打击的胆小鬼?

总裁而已,又不是老虎,难道真能吃了他吗。

当秘书的第三年,罗杰遇到了友友,也许是来之不易的甜美爱恋滋润了他长久以来苦闷的心田,他就像一只迷路的蜜蜂终于找到花丛似的,不管不顾地扑了进去。恋爱会使一个迷途的人找到方向,一个失意的人重拾信心,罗杰的人生终于透进一点清甜皎洁的月光。那段时间他的心情好,整个公司的人都知道,甚至总裁大人在某天早上他嘴角露出迷之微笑的时候都忍不住问:“谈恋爱了?”

罗杰摸摸后脑勺,腼腆地说:“那个,八字还没一撇呢。”

总裁冷漠地“哦”了一声,说:“恭喜。”

这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两个阳光般温暖的字居然会从总裁那比冷冻室还冰冷的嘴里说出来,真是让人吃惊。可能他刚好心情好吧,罗杰没放在心上,灵魂又飞到美好如月亮一般的友友身上去了。

三年的时光,他全身心地爱过,把友友当成他生命的全部,即使友友对他有所保留,他仍不介意,付出百分之一百万的情意,渴望友友最终被自己打动,两人结成一对被世人祝福的爱侣。

没想到结局是这个样子。

罗杰躺在自己从小睡到大的床上,对着天花板无声地哭泣。

真是够了。人蠢到他这个地步真是够荒谬的,都是可以去自杀的程度了。他的人生怎么可以这么悲惨的,先是在一个同性恋手中被他无情欺压了三年,哦不,五年,然后又被另一个同性恋狠狠欺骗了三年——

他这辈子,跟同性恋有仇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