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芽尖尖
贺衍仍然看着他,“祝倾,你讨厌同性恋吗?”
祝倾摇头,“不讨厌。”
隐约看见贺衍的唇角轻轻勾了下,不再言语。
电梯抵达17楼,祝倾得救般赶紧往外冲,却听到贺衍叫住他。
“祝倾,虽然不知道你是从哪听说的,但我现在告诉了你,以后这就是我们之间的秘密。”贺衍幽暗的目光在祝倾脸上逡巡,滑过眉眼、鼻尖,最后停留在微微抿起的红唇上,“从现在开始,你要保守这个秘密,能做到吗?”
天呢,一整个总裁办都知道的事情也能算秘密吗!
但顶着贺衍审视般的目光,祝倾只好做出保证:“好的贺总,我会守好这个秘密的。”
第13章 山茶花
一屁股坐到工位上,祝倾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用最快的速度将电梯内发生的事情组织成简短的文字发给了梁知澜,收到好友以接水当幌子躲在茶水间里摸鱼发来的回复。
【本来上班就烦:祝小倾,不愧是你!全世界最不吃压力之人!!!】
【本来上班就烦:大拇指.gif】
在梁知澜眼里,祝倾创下的战绩实在太过辉煌:
有绩点专业前1%无痛保研,有两周备战雅思,一晚暴肝三条pre,四个月发表三篇期刊论文;有飞外地参加学术研讨会既准备发言和会议记录,又同时赶两篇论文;有对无良导师的压榨和贬低左耳进右耳出,只听自己想听的,保质保量地按时完成所有任务;有被师兄恶意陷害污蔑他学术不端,三天内收集好全部证据洗清诬陷。
钝感力、从不内耗、极少自省、内核十年如一日稳定,这就是祝倾。
为此,梁知澜还给祝倾取了个“压缩饼干”的绰号,意思是即便受到再多的压力,也只会让祝倾的内在更丰富。
时间在摸鱼的时候总是过得飞快,等祝倾结束跟梁知澜的闲聊,已经来到了紧迫的十五分钟后,他得赶紧去准备今日的咖啡了。
想到电梯里答应要替上司保守的那个“秘密”,祝倾还特意搜索了一下“Gay喜欢喝哪种咖啡”,并得到了“手冲咖啡”这一答案。
祝倾轻叹一口气,Gay要不还是喜欢冰美式吧。
想归想,做归做。
祝倾还是从柜子里翻出了不常使用的手冲壶,再打开放咖啡豆的柜子,想着挑选一款风味和烘焙度比较适合做手冲的豆子。
但在看见一袋印有麝香猫图案的咖啡豆时,他微微怔住,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作为世界闻名的咖啡之一,猫屎咖啡以其独特的风味一直深受人们喜爱,可鲜少有人知道,生产猫屎咖啡豆的过程何其残忍。
因着人类的欲望,麝香猫不得不终其一生都忍受着消化不良、肠道损伤的痛苦,也因此失去了在野外肆意生活的自由。
这本质是一场惨无人道、彻头彻尾的剥削。
一时间,祝倾心不在焉起来,随便选了款中烘的豆子。
磨豆,烧水,浸湿滤纸,倒粉,冲泡。
因为赶时间,祝倾冲泡的手法很随意,没有追求高甜,冲完之后给自己倒了一小杯试味。
微苦不涩,可以品尝到豆子本身的清新果香。
贺衍推开茶水间的门,就看见祝倾左手随意搭在吧台上,右手捏着个小杯子漫不经心地在喝咖啡。
许是为了方便做事,祝倾将鬓角的发丝都往后捋,扎成了一个半丸子头,袖子高高挽起,露出光洁白皙的小臂,整个人看上去盘条靓顺。
长睫轻垂,泛着水光的红唇靠在杯沿轻轻吹了吹,杯子里的热气往上飘,给眼镜镜片覆上一层薄薄的白雾。
祝倾放下杯子,将眼镜摘下来,想去拿纸巾擦一下镜片,一张纸巾就在这时递到了他的眼前。
他顺着拿纸巾的那只手往上看去,就见到了上司贺衍那张不苟言笑的扑克脸。
惊悚片。
祝小倾,你的运气也太背了!
就帮忙试个味而已,这也能被逮个正着?
而且,这人走路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一天天神出鬼没的。
祝倾唇角动了动,慢吞吞蹦出来两个字:“贺总……”
贺衍不置一词,见他没接纸巾,索性将眼镜从他手中抽走,用纸巾仔细擦好镜片再物归原主地塞回他手里。
贺衍比祝倾高半个头,这会儿因为祝倾没站直,身高差大了不少,让他得微微仰着脸才能看贺衍,对方的一举一动也因此多出一丝居高临下的傲慢。
祝倾捏着眼镜,缓缓站直了。
贺衍看向还冒着热气的咖啡壶,自顾自地倒了一杯。
他端起杯子放在鼻下闻了闻,除了豆子原本的香气,又一次闻到了那抹浅淡的花香。
目光扫了一眼咖啡壶边上还没收起来的咖啡豆,贺衍明知故问:“你用的这款豆子,为什么会有花香?”
“嗯?”祝倾没尝出花香,奇怪地端起杯子,将鼻尖凑近杯口闻了闻,依然没闻到。
祝倾疑惑地喃喃:“有吗?”
正想放下杯子,鼻尖不经意间从手背上方擦过,闻见一点淡淡的花香。
他恍然大悟地抬起头,看向贺衍,“呃,贺总你说的花香,好像是我护手霜的味道。”
有阵子他因为频繁洗手,经常会将手指洗到起皱、破皮。梁知澜看不过眼,特意送了他一支护手霜。
后来毛病改掉了,但是擦护手霜的习惯保留了下来,这支山茶花的护手霜还是他入职前新买的。
“是山茶花,我早上涂了护手霜。”祝倾放下咖啡杯,略带歉意地告诉贺衍,“不好意思贺总,我鼻子不太灵,不知道味道会沾到咖啡上。你介意的话,我下次不会涂了。”
他看上去似乎真的很意外护手霜的气味会沾到咖啡上,眉头苦恼地轻轻蹙起,不敢置信地将手凑到鼻尖又嗅了嗅,满脸写着“真的有那么浓吗”。
难得见祝倾脸上出现这么有趣的小表情,贺衍唇角不禁弯了弯,开口道:“一点点而已,我不介意。”
来都来了,贺衍索性自己将一整壶咖啡端走,省得祝倾再跑一趟,“咖啡我拿走了,你回去吧。”
祝倾应了声,将茶水间的东西全都物归原位,一一放好。
唯独那副被贺衍擦干净的眼镜没有再戴回去,而是被他怀着古怪的心情塞进了口袋里。
离开茶水间时,祝倾困得又打了个哈欠,早知道在贺衍来之前多给自己倒点咖啡了。
一整个上午祝倾打的哈欠数都数不过来,中午吃饭的时候更是抱着食盒犯困,脑袋如小鸡啄米似的往下栽。
“有那么困?”对面的贺衍已经盯着祝倾看了好一会儿,见他都快要将脸栽进食盒里,终于忍不住出声。
祝倾迷迷瞪瞪地睁开眼,还以为贺衍叫他有事,茫然地看去,“什么?”
贺衍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将吃了一小半的食盒从祝倾手里抽走,“祝倾,你在这休息一会儿吧。”
祝倾这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一时间窘迫起来,大有上学时被老师抓到上课睡觉的尴尬,睁大眼睛坐直了,“不用了,贺总……”
贺衍以为他是担心会被别人看见,解释道:“这个点不会有其他人过来。”
“真的不用……”祝倾干脆站起身,“贺总,我回工位趴会儿就好了。”
贺衍抬起手腕看了眼表,冷静地跟祝倾分析:“这个点休息区应该已经没位置了,你去工位趴着睡一中午,手臂不会麻?”
“那边是休息室,你可以进去休息一会儿。反正我今天中午要忙工作也用不上。”贺衍给祝倾指了下办公室内的一扇小门,末了似笑非笑地补了句,“祝倾,我可不想被说苛待员工。”
祝倾静了静,话说到这份上他再推脱就显得太不知好歹了。
仔细一想,贺衍的话也有道理。如果他真的去工位趴着睡一中午,等醒过来估计两只胳膊都得麻好一会儿。
本着苦了谁也不能苦了自己的原则,祝倾客气地谢过贺衍,转身朝休息室走去,途中又困得打了个哈欠。
他本以为会看到什么总裁两米的豪华大床,推开门却只看见一张简单的单人床和一个小衣柜,陈设简单,装修更是简约,估计就是贺衍平时用来更衣和小憩的。
有一说一,虽然是张单人床,但床垫并不普通。
不知道是用了什么高级材料制成的,祝倾一躺上去,身体就软绵绵地往下陷,忍不住打了个滚。
他在心底悄悄感叹:还是有钱人会享受啊,这床垫好软好舒服好好睡……
沉重的眼皮逐渐耷拉下来 ,鼻息间缓缓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祝倾睡着了。
片刻后,休息室的门被推开。
大概是困得厉害,祝倾比贺衍预想中入睡得更快。
祝倾睡颜恬静,垂下的长睫在眼下形成一小片灰影,鼻尖的小痣像古画里的墨点,高洁,隽雅。
他一只手揪着被子边缘,另一只手放松地垂在床侧。
贺衍轻手轻脚地走近,在床边屈膝蹲下,盯着悬在半空的那只手看。
老婆手好小,感觉能被自己一只手完全包住。
贺衍眼底流露出毫无掩饰的痴缠与迷恋,情难自抑地倾身凑近,鼻尖贴着祝倾的手深深嗅了嗅,如同瘾君子般攫取着那抹浅淡的山茶花香。
他向上瞄了一眼,确认祝倾睡得很沉,没有半分醒来的预兆,终于大着胆子将嘴唇贴近,在白皙的手背上落下一个轻吻。
抽离之时,眼睛仍直勾勾盯着那恬静的睡颜,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
第14章 骑士病
在洗手间的镜子前整理了一下睡乱的头发,祝倾顺带洗了把脸。
刚将脸上的水珠用纸擦干,就听到身边有人问他:“小祝,你中午在哪睡的?我都没看见你。”
祝倾偏头一看,发现是来洗手间补口红的Nina。
他张张口想要回答,却忽然意识到他中午休息的地方不太适合向其他同事透露,只好临时编了个:“我在茶水间趴了会儿。”
“茶水间?”Nina听得一怔,随即笑了,“茶水间进进出出的多吵啊,你是不是去休息区去得太迟了,没位置了?下回你提前跟我说,我帮你在休息区占个位。”
“谢谢Nina姐。不过位子我自己占就好了,不麻烦你了。”尽管心里感激,但祝倾一向不适应接受他人太多的好意,便还是客气地婉拒了。
“行吧。”Nina涂好口红,将口红收进口袋里,话锋一转,“杜哥要给我们点下午茶,你看看你想喝点什么。”
“嗯?下午茶?”祝倾面露疑惑,对这种大公司特有的员工福利显得有点茫然。
Nina叹了口气,有些怜爱地看向祝倾,说了句大实话:“没什么值得高兴的,给牛马点的续命水罢了。”
贺衍这次区出差一趟带回来的除了大笔投资,还有一大堆新工作,连平时清闲的祝倾都分到了不少活,更别提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