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采蓝舟
“您误会了,我可是诚心诚意来帮您的。”在封闭的办公舱内,对方压低的声线如同抵在他跳动的脉搏上。
闫世旗仰起头,突然笑了,然而瞳孔中映照不出眼前人的面容:“是吗?你以为你逃得掉吗?”
最后一个字被他咬碎在口中。
闫世旗要疯了,这个理所当然的狂妄家伙狠狠戳中了一个事实,自己被这家伙的精神力吸引,甚至着魔。
但另一方面,闫世旗深深痛恨这一点,他的精神海遭到药剂的反噬,早就更加严重,正如野兽般狂躁不安,可他只是沉默着克制着,神经在没有色彩的粗糙世界中一丝丝抽动着,暴动的信息素毫无顾忌地涌出。
现在这个男人的出现无异于最后一根稻草,闫世旗无法忍受这样的自己。
谢云深有一瞬间被他无法聚焦的紫瞳双眸吸引了。
然而随着这句话,闫世旗的精神力彻底爆发。桌上那变了形的晶体以及墙上的高级仪器,通通被强悍的精神力摧毁。
戴着白色手套的手一抖,闫世旗的眸珠瞬间蕴满了恐怖的杀意。
他按下光脑,右臂上具现缠绕出冷金属质感的机甲臂,手腕护套上冰冷的机械与手臂肌肉融为一体,杀意无限。
这种精巧的机械手臂拥有四种杀人无形的能力。手背上的超高能粒子炮弹足以把一辆浮行舰打到灰飞烟灭,连渣都不剩。
更何况是一个人。
几乎同时,一股强大的精神力瞬间潜入他的精神海,熟悉的森林气息,旷远绵邈。
闫世旗双手顿了顿,熟悉的气息使他的心脏紧缩了一下。
但他已决然启动了发射按键,却没有击中目标,只能听见机舱内金属墙壁融化殆尽的滋滋声音。
闫世旗眸珠颤抖,再也无法用精神丝线探测周围的一切,世界已经彻底陷入黑暗,他紧紧握着的双手渐渐地松开。
对方的精神力在他的精神海内步步逼近:“好孩子,打开精神内域,那会让你变得轻松。”
对方的声音带有一种蛊惑,让他无法抗拒,在眼前一片无法识别的黑暗中,终于打开了紧紧封闭的精神内域。
尽管如此,闫世旗的精神内域在下意识中仍然选择了抵抗,甚至完全不受控制。
谢云深预料到对方的情况比之前更严重,但没想到这种毒素甚至开始已经融入对方的精神海中,这片海狂躁不安,正卷起冲天的风浪,试图将他排斥出去。
闫世旗孤身淹没在巨浪狂海中,随着渐渐下沉的躯体而即将失去意识。
“看见我的手了吗?抓住我的手。”
在黑色迷雾的海水中,那只手穿过海浪,对方的身影被水波吞噬,闫世旗伸出的指尖刚一碰触那只手。
精神海发生巨变,那股强势的森林气息一路高歌猛进,在风暴海面上席卷,浸入,安抚,暴躁的海洋渐渐沉浸于其中,最后终于融合,吞噬。
闫世旗坐在桌前,他的双眸渐渐疲倦合上,唇角紧绷的弧度缓和,直到伏在桌上陷入昏迷。
再次醒来,眼睛仍是一片漆黑。
哥托星一昼夜是100小时。他的精神力能感觉到此时已经黄昏的温度。
他至少睡了二十个小时,右手还保持着机械手臂的形态。
四周一片寂静,黑暗军团已被击退。
舱门打开,门外站着几个高级军官。
“元帅,我军成功击退敌军,此次战役的报告已经生成,随时可上传到联邦,请您做最后批示。”
闫世旗打断他的话:“主舱室所有的监控系统画面!立刻传过来,我现在就要!”
其中一人面露难色:“元帅,今天黑暗军团放出的弗雷侦查舰自带干扰系统,队员们将全部精力都在挽救防御系统和机甲舱,永生号上的监控系统也收到了干扰,几个小时前才恢复工作。”
就在所有人紧着嗓子等待元帅大发雷霆之时,闫世旗意外的冷静:“把战后报告送到我桌上。”
“是。”
闫世旗走远,众人面面相觑。
奇怪,今天元帅居然没有发火!
而另一边,从实验区那边传来一声震天动地的吐槽。
“喂,动不动就解腰带,你文明吗?!”
谢云深看着怒气冲冲一进门就直接解裤腰带的闫世旗,额角忍不住一抽。
叩!嵌着第一勋章的腰带被弹开暗扣。
咻!皮质的腰带滑过腰间布料发出清脆的响声。
“喂,先等等!”谢云深不明白,谢云深很懵逼。
闫世旗已经拎起谢云深的领口毫不留情扔在实验台上。
砰的一声响,谢云深觉得自己的脊骨快断了,每次碰见闫世旗,他的脊骨就要遭一次殃。
一只充满爆发力的手抓住他的头发,像狮子按住羚羊的致命一击,在他后颈处狠狠咬了一口,血腥味溢出。
没有。
没有腺体。
为什么没有腺体?
他很确信那人不是beta!
谢云深仰起头,疼的冷汗直落:“你……”
话没说完。闫世旗的牙齿已经发动了第二次攻击,在肩膀处隔着衣服,是真的咬啊,一片血马上染红了布料。
谢云深仰起头疼的眼泪汪汪:“疼疼疼……”
杜克在外面看的心惊胆战,还以为元帅这是毒素彻底爆发,精神失常了。
闫世旗的嘴角沾上谢云深的血,他虽然看不见谢云深,却要按住对方的脑袋迫使他看着自己,气息迫近,充满猎杀的危险:“怎么?你敢说不是你吗?”
谢云深惊恐地瞳孔颤颤:“我不懂……”
他突然想起来闫世旗此时看不见自己的表情,只好把眼泪装回去。
“还要装?你觉得我很好耍?”闫世旗的语气已经接近爆发临界点了。
看来他是真的要杀人了,抬起的机械臂套已经换了另一个模式,一条细细的线距离谢云深扩大的瞳孔仅有0.5厘米。
是纳米切割仪。
杜克连忙道:“元帅!冷静!”
谢云深闭上眼睛。闫世旗双手抱胸,双腿跨到那堆草面前。
一双贵气十足的军靴,延伸到一双弧度完美的大长腿,掩映在草堆后,忽然就出现在视野里,谢云深愣了一下,继续画圈圈。
“无论怎么叫他,都好像听不见,我们对他做过心理治疗,根本没有效果,他肯定是自闭了……”杜克连忙道,他怕自家元帅等会脾气一上来,一脚把人踢死了。
“没用了,趁还没死,丢下空间站。”
杜克一愣:“丢下去?可他是第一军校的学生啊……”
“哼。”闫世旗从鼻间吐出一个轻蔑的鼻音。
这一哼,不言而喻,什么第一军校,在自家元帅眼里还真是谈不上号。
杜克默默为可怜的谢云深哀悼了一番。
还在画圈圈的谢云深权衡再三,落在红犸手里比落在闫世旗手里好点吧。
闫世旗道:“丢下去前,记得分成几块。”
谢云深心里一颤:“妈的,闫世旗你没有心!”
旁边的研究人员直接吓得手抖。
一只军靴抵住他喉咙,抬起了谢云深的下巴。
谢云深眨了眨眼,被迫直面这位凶残的大佬。
此时那双紫色血腥的眼睛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美丽的眼眶在阴长睫毛的衬托下显得异常深邃,像野兽一样却毫无感情。
就特别违反人类生理结构。
他们说的调戏是认真的吗?就这位凶悍的大佬?打死他算了……
拜托,现在装可怜还来得及吗?
“杜克。”闫世旗放下腿,军靴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是。”
“洗干净,把他扔到我的办公室去。”闫世旗的声线寒气逼人。
杜克扔了一下身上的鸡皮疙瘩:“是。”
杜克用除草光仪把谢云深身上的草清了个干净,又把他扔到清洁仪内,水不断滋洒下来,谢云深整个人像一颗土豆一样在滚筒洗人机里滚动。
拜托多搞点沐浴露,他已经麻木了。
随着舱门的关闭,办公舱内一阵寂静。
谢云深进来的时候,映入眼帘的先是办公桌上一双黑色靴底,接着就是一个漂亮的喉结和下巴。
闫世旗坐在复合材料椅上,脖子后仰,重心后倚,金色的头发倾泻而下,双腿搁在办公桌上,双手下倾,整个人呈一种死人般微妙的平衡。
而光脑上正在开展联邦会议。
黑暗军团袭击哥托的事情无疑成为联邦政府的焦点,引起了星际上的紧张局势。
各帝国旗帜围绕着中间一面巨大的联邦旗帜,各个座椅上是各星系首脑和联邦理事会成员。
闫世旗放出精神丝线,侵入谢云深的精神海。
浅浅的海面一片漩涡胶着,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分明是一没有任何探究价值的死海。
别说拥有独特浩然的气息,就连那人十分之一的精神力都达不到。
真是失望极了。
闫世旗松开手,临走前还不忘扣好自己的腰带。
谢云深跌坐在实验台上,内心一阵无语:所以一进门就解腰带究竟是想干嘛?
不会真的想标记自己吧喂?
还是想直接鞭尸啊……
生物研究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