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SOULPUNG
只要用得好就行。越是危险的工具,运用得当就越是致命,这是理所当然的。
见混血巨人对开始的号令无动于衷,燕子剑再次开口。
「走吧。」
这是催促的话。听到这话,混血巨人才默默地举起了盾牌。
恩克里德看着混血巨人。
头盔遮住了脸。护目镜横着划了一道,只能勉强看到眼睛,但对方的眼睛又细又小,所以也看不到眼神。
即便如此,也并非感觉不到气氛。
人即使不说话,也能从态度中流露出自己的情绪。
「不想打吗?」
恩克里德面对面地问道。
这段时间切磋下来,混血巨人不知不觉中兴奋起来,恩克里德也感受到了。
在今天重复之前,也就是很久以前,但那段记忆依然清晰。有些记忆是不会轻易被遗忘的。
这和忘记艾丁��莫尔森的名字是两回事。
「只是尽职尽责。」
混血巨人回答道。沙哑的声音穿过头盔响起。可以听出是女人,但特有的粗犷嗓音。
她很快竖起了盾牌。那是一堵灰色的铁壁。
竖起盾牌的同时,她身体前倾,猛地蹬地。巨大的大腿肌肉和脚踝力量激起泥土,将她的身体向前推动。
咣!
蹬地的声音化作巨响,响彻大气。
同时,混血巨人的身体一下子冲向恩克里德。
仿佛一座巨大的山正在压过来。
本来混血巨人也把这项技术命名为‘山崩’。
倾斜的盾牌直接砸向恩克里德。
势不可挡,仿佛要从上方猛击而下。
恩克里德瞬间发动了「一点集中」。
周围变得缓慢的奇妙体验,如今已经习以为常的消耗集中力的技能。
即使在全神贯注的状态下,盾牌砸过来的速度依然卓越而优越。
恩克里德判断,仅仅是稍微倾斜盾牌向上方冲过去,也无法招架。
那么,该怎么办呢?
如果无法招架,那顺势而为如何?
对手的兴致消减了,但恩克里德没有。就在他准备根据盾牌突进,也就是「山崩」来移动身体时。
他感到一股杀气刺痛后脑勺。第六感发动了。回避的直觉也自动进入准备状态。
是燕子剑那家伙捣的鬼。恩克里德觉得那也无妨。
‘应该会很有趣。’
就是因为这样。他的脸上露出了笑容,看到这一幕的燕子剑气得几乎要发疯。
一直忍着的杀意瞬间涌上心头。
‘去死吧。’
燕子剑在心里低语,然后将手放在腰带上,向前挥洒。
这正是让他拥有现在这个绰号的武器。
由薄铁制成的可弯曲的剑,是软剑。
它本来是缠在腰间的。看起来像腰带的东西,突然变成剑,向前笔直伸展出去。
它比普通的双手长剑长一半,末端尖锐,看起来像铁鞭。
咔啦啦啦!
随着薄刃的晃动声,剑尖像毒蛇一样瞄准恩克里德的后脑勺飞去。
恩克里德正要将左手举向如山崩般压来的盾牌。
* * *
「我总觉得这是因为我。」
克赖斯喃喃地说着,莱姆微微侧过头去看他。
「怎么了?」
「是地图。明知道却还是疏忽了。」
克赖斯画了领地内部的简易地图拿去卖。
地图成了他们指引领地的某种工具,本该利用吉尔芬公会进行监视,但却没那么做。
因为公会成员不能在强者面前成批死亡。
他考虑到了实际利益。这些话就是因为他非常在意这些而说出来的。
「照你这么说,大队长得负起责任了吧?」
芬在后面说道。她身边有敦巴克尔,这个兽人看起来一点想法都没有。
只是带着疑问发问而已。
「就这么丢下他不管行吗?」
听到这话,莱姆有了反应。
「怎么,不丢下他不管,你是想偷偷过去帮忙吗?有把握不被发现吗?」
虽然有些兽人天生就有猎人的才能,但敦巴克尔不是。
她是战士,不是猎人。
「感觉会被发现。」
「那为什么还要提?」
「那家伙死了,我留在这里就没有理由了。」
能把这些话说得这么直白,真是神奇。
这不就是说她只为了恩克里德才留在这里吗?
莱姆一边想着,一边用下段踢踢向敦巴克尔的小腿。之前的训练没有白费,敦巴克尔凭着本能抬起腿,扭动身体挡住了莱姆的脚。
啪!
有冲击,但疼痛感很小。这些日子以来,她不是一直暴露在残酷的暴力之下吗?
现在这点程度已经能挡住了。
「干得好,臭兽人。别担心了。你够格担心吗?」
之后莱姆便辛辣地抨击了敦巴克尔的实力。
「连自己都保护不了的畜生担心谁呢?谁啊?大队长吗?嗯?担心最近领悟了意志力的大队长?有自信能打赢拿着奇怪刀具的变态吗?啊,没有自信?却还要去挑战?脑子不是坏了,是不是落在哪儿了?不能当头盔架的脑袋为什么要带着?」
从「畜生」开始,到「头盔架」,虽然不是完美的韵律,却是绝妙的一首诗。
「四星半。」
克赖斯评价着莱姆这位诗人的作品。
克赖斯虽然担心,但却信任。虽然有因为自己而引发的负担,但他还是信任。
如果早点察觉到,就应该加强防备。这是后悔。后悔只持续了短暂的片刻就足够了。
现实就在眼前,必须正视。
既然事情已经发生,克赖斯决定相信。
不是别人,正是那位大队长出面不是吗?
克赖斯至今仍未忘记那位曾经拯救过自己的大队长的背影。
‘那位大队长就是如此。’
更何况,恩克里德的实力近来令人难以置信地增长了。他进步了。正在向上迈进。
所以他相信。
最重要的是,在后退之前,当他看到站在蓝天下那个黑发男人的瞬间,克赖斯心中不自觉地浮现出两个字。
‘骑士。’
骑士指的是怎样的人呢?
那应该不只是用来称呼武力出众的人吧。
‘骑士是守护者。’
恩克里德曾经说过的话,既然他说了要守护,那他就会守护。
「反正就是胡闹。」
莱姆嘟囔着停下了脚步。已经离得很远了。
担心和看热闹是两回事。离得太远看不清楚,真是太遗憾了。
特别是旁边那个懒鬼,似乎更是如此。
这是近期难得一见的充满干劲的态度。对于一个疯懒鬼来说,这可是非常罕见的景象。
拉格纳一停下,就转身做好了准备。
在莱姆看来,那就是准备。
他既没有拔剑,也只是呆立着,头朝向恩克里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