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SOULPUNG
「不,为什么会在这里?」
城主身后的长枪手问道。他的双眼也瞪得溜圆。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出现?
他似乎充满了这样的疑问。恩克里德亲切地回答道。
「听说邪教徒是个问题,所以我就来了。但是,除了邪教徒,似乎还有更复杂的问题,而且他们威胁我,所以我稍微动了动手。」
恩克里德依然漫不经心地回答着。对于刚刚扫荡了克罗斯卫队三大最头疼的犯罪公会的人来说,他的态度过于平静了。
地上还在汩汩流淌着鲜血,周围那些偷偷窥视的流浪汉们都缩进了巷子里,其中一些胆子稍大的,正在偷偷地察言观色。
这里刚刚发生了什么?城主可以这样回答这个问题:
‘城市最大的麻烦消失了。’
但是,能做出这种事的人却如此淡定,这让他显得更加了不起。至少在城主和他的随从看来是这样。
恩克里德却觉得,和自己至今为止的经历相比,这些人就像是生活在鸟笼里的麻雀。
相信鸟笼就是全部,自以为是最厉害的,用喙啄来啄去的麻雀。
既然鹰都飞进了那样的鸟笼,那么当然不是对手了。
即便是只喜鹊来了,也能平定那样的鸟笼。至少到目前为止是这样。
如果这就是司空警告的理由,也是城市所有的问题,那他对司空会非常失望。
‘不祥?不,是凶兆?’
如果梦里见到他,我得先这么告诉他。司空的表情一定会很好看。
当然,这肯定不是全部。
恩克里德凭直觉知道了这一点。因为眼前的那个蛇眼行政官和城主的身份都充满了蹊跷。
「不,邪教徒也是个问题。他们到处秘密集会。但是,即使知道了,也很难阻止。犯罪公会的人也闹得很凶,应付不过来,除此之外,最近还听说有吸血鬼出没,也有人说看到了狼人。」
城主本来口才很好,但是现在因为太惊讶,话都说不出来了。
即便如此,恩克里德也听懂了。擅长倾听本来就是他的特长。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全面困境。虽然有邪教徒的问题,但犯罪公会是首要的,所以一直没能插手,与此同时,城市各地也混入了怪物。曾几何时,似乎也出现过这种情况。
在瑙里尔,也曾有一位贵族变成了猫头鹰熊,躲起来杀人。
恩克里德没有特意问守护城市的自卫队或军队在做什么。
反正答案是显而易见的,而且这种答案以后再听也无妨。
「那么,你知道被关在哪里吗?」
恩克里德仍然决定先救人。他抖掉剑上的血迹,用漠然的眼神凝视着城主,说出了这句话。
「那里有几十个公会成员守着。」
城主回答道。恩克里德把手放到剑柄上,凝视着他。
这并不是需要多说什么的情况。回想起刚才的情况,确切地说,是那个杀死了曾经不可一世的「风刀」,并用力量碾碎了三个公会的场面,城主再次开口了。
「我来带路。」
恩克里德跟着城主的指引,走在城市里。穿过泥泞的地面,穿过蜿蜒的小巷,他看到了一棵树,即使在泥泞的地面上,树枝上也开着花。那是白色的冬花。
目光随着花朵望向天空。
不看下面,只看上面,只有晴朗的蓝天中绽放的白色花朵。
再次低头看向周围,到处都能看到因吸毒而倒下的人,其中未能处理的尸体也映入眼帘。在这样的景象中,花朵却萌芽并绽放。这令人印象深刻。
跟着城主走了很久,看到了一座老旧宅邸旁边倾斜向下的楼梯。
那是墓穴,也是地下室。以前的掌权者们都喜欢把自己葬在这样巨大的墓穴里。恩克里德眼前的阶梯也是如此,但有些阶梯已经碎裂,看得出久经失修,这似乎是一座连名字都没能留下的古老墓穴。
「这里?」
「是的。」
阶梯下黑黢黢的,弥漫着一股阴沉的气息。
就算是不祥之人,也会感到毛骨悚然,继而避开吧。恩克里德却毫不犹豫地踏下了阶梯。
成为骑士之后,他多少能看穿黑暗,即使看不见,也能通过气味、痕迹和动静,判断出下面有准备突袭的家伙。
既然想偷袭,难道不该隐藏呼吸声吗?这些家伙连这点基础都没有。
萨克森会怎么说呢?
「对手脱光了衣服求我刺他,那就刺吧。」
会这么说吧?
然而,比对手笨拙的隐藏更令人惊讶的事情发生了。在恩克里德动手之前,对方竟先开口说话了。
「喂,你进来干嘛?出去,会受伤的。」
不只是隐藏呼吸声,竟然还直接发出声音?
偷袭的家伙竟然说话了,这让恩克里德也不由得感到惊讶。
更何况,那内容竟然还是在担心他,所以才躲着说话。
「你这傻瓜,说了不就暴露我们藏身的地方了吗!」
「不,他可能只是走错路了。」
阶梯下方传来了争吵声。
是傻瓜,还是心善?
他决定两者皆是。
恩克里德并不认为杀人需要区分善恶,但他还是会分辨一番。
老实说,心情不好的话,他就不太想动手。
是随心所欲吗?没错。恩克里德从不否认这一点。
他随心所欲地动手。因此,他向对方提出了一个留有余地的问题。
「你有没有杀过不反抗的人?」
「哦?没有。」
警告过他的那个傻瓜先回答了,随即传来一声「咚」的敲头声。是回答者旁边的人干的。
接着,传来一阵「咔哒」的打火石声,以及「呼」的一声火把点燃的声音。
守在阶梯下的一共五个人,其中有三个一看就是淳朴老实的样子。即使是刻意伪装,也很难做出那种表情。而且就算他们伪装,恩克里德也不会上当。
假装老实靠近又能怎样,实力差距如此明显。
即使在恩克里德面前挥刀,那刀刃还没碰到他的身体,他就能把对方分成五块。
「这里是风刃公会的区域。」
五人中,一个饱经风霜的家伙开口说道。他额头有三道深深的皱纹。恩克里德没有多费口舌,而是迈开大步走了过去。
「啊?别过来!」
于是,站在他面前的家伙吓了一跳,握住插在腰间的匕首柄,正想拔出来,恩克里德的手却不知何时已经按在了他的手上。
「你拔出来就得死。」
握剑的人也有可能死在剑下。佣兵世界的铁律是,持武器者必须有被剑杀死的觉悟,而不知不觉中,这句话适用于所有持武器的人。
所以拔剑挥舞就得有赴死的觉悟。
恩克里德的话语中包含着这样的意义。五人中,有一个人反应很快。这五个人从小就乞讨,像兄弟一样生活,他们天性纯良,所以极度厌恶杀人。
所以他们只是守着门。
「不拔呢?」
五人中有一个人问道。他是个智力特别低的朋友。就是之前警告说进来会危险的那个朋友。
「不会死。」
恩克里德回答后,他点了点头。
「那我不拔了。」
听到那话,另一个人「啪」地拍了下自己的额头。这对话荒唐得令人无语。但又似曾相识。这样的事,以前难道是一两次吗?
他的兄弟之一总是表现得那么傻。尽管如此,大家还是喜欢他。他虽然愚钝,但他做的事情总是能有好结果。那真是件奇妙的事。现在也因为这个原因,大家都闭口不言。
气氛变得如此,他们自然而然地开始察言观色。
看那步态和举止,此人绝非等闲之辈,但若就此放行,日后手指恐怕难保。五人中已有两人被斩断两指,乃是风刃所为。若只看其行径,或许该庆幸没有被斩首。
「您若是就这么走了,我们会死在风刃手里。」
他是五人中唯一一个能看清状况的,脸上皱纹很深。恩克里德松开按在剑柄上的手说道:
「风刃死了。」
听到这话,五个人都眨了眨眼。
说什么?
他们都露出了相同的荒唐表情。
现在选择权在他们手中。无论信不信他的话,作为犯罪公会的一员,尽职尽责地死去也只是他们的选择而已。
真的会拔剑吗?五个人中有四个人冷汗直流。现在怎么办?就这么放他走吗?万一那是谎言呢?
起初被认为是傻瓜的那个人,竟是他们的核心,也是他们判断的主体。
「放他走吧。」
他说了,四人点了点头。事实上,这事与是否相信恩克里德的话无关,是他们无可奈何的。
倘若事情出了差错,风刃会像风一样拔剑杀死他们,但那又如何呢?
当前别无选择。
真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