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SOULPUNG
恩克里德虽然这么想,但还是接过杯子尝了尝。
他虽然不太喜欢喝酒,但这个真的不行。这已经不是廉价酒了,是掺了水卖的朗姆酒。
「真是有趣的城市啊。」
鲁阿加尔内环顾四周,说道。他说的应该不是真的有趣。
气氛险恶而粗犷,没有一丝希望,阴郁笼罩着整个城市。
「您现在就去宅邸怎么样?」
蛇眼以尊重对方意愿的态度问道,但恩克里德摇了摇头。
「不用了。」
因为还要打听失踪的公会成员的消息,所以他认为待在这里比留在宅邸里进进出出要好。
据说要抓食尸鬼,就得在夜里拿着滴着血的生肉到处走。要抓猛兽,不就得深入猛兽的巢穴吗?
更何况,这里会有能威胁到自己的人吗?应该没有。直觉是这么说的。
「那么,我祝愿您能击败魔镜圣地教的那些家伙。」
蛇眼低声说了几句就离开了,恩克里德想了想,很快就明白了为什么这个平常的家伙的眼睛会看起来像蛇一样。
就像昨晚见到的船夫的眼睛一样,是难以读懂情感的玩偶。
虽然和船夫的眼睛比起来,还是多了几分人情味。
蛇眼离开后,年轻的服务员端来了食物。
是干巴巴的苹果、旅馆角落里煮着的永恒炖菜和烤猪肉,恩克里德一口都没动炖菜,主要吃了几个苹果和烤肉。
肉也有股扑鼻的腥味,不好吃。
但现在也不是像拉格纳那样挑食的时候。
胡乱吃了点东西后,他上楼回了房间,比预想的要干净一些。没有床,只有铺了几层毯子的铺位。
旅馆是三层建筑,房间在三层的尽头。
虽然有些味道,但只要没有跳蚤,总比只裹着一件斗篷睡在街上要好。
「能准备点洗澡水吗?如果有浴缸或浴室就更好了。」
「有浴缸。」
恩克里德一边环顾房间一边说,少年服务员立刻回答道。
听到这话,恩克里德「叮」地一声弹了一枚银币,孩子用双手抓住了那闪闪发光的硬币。
「啊。」
那孩子稍微有些惊讶。那可不是小数目的克罗纳。孩子瞥了一眼通向楼下的楼梯,把银币塞进裤子里藏起来,然后说道。
「您真富有。」
少年服务员激动不已,殷勤地伺候着。吃完饭、洗完澡后,他们在进入这座城市的第一天就这样结束了。
据说最近旅行者和商贩很少来到十字卫兵队。
本来日子就过得紧巴巴的,据说是因为邪教徒刻意渗透的缘故。
或许是这个原因,房间的左右两侧都没有人。这是一家有十多间客房的旅馆,但三楼似乎只有我们一行人住。
「那家伙的眼神真让人不舒服。」
恩克里德赞同地对鲁阿加尔内的话点了点头。她喝了几口旅馆提供的水,然后皱起了眉头。
普罗克即使在沼泽地也能生活得很好,即使不洗澡也没关系,但他唯一挑剔的就是饮用水。他们喜欢干净的水。因此,如果喝到浑浊的水,他们会表现出相当的不满。
「这里没有一件像样的东西。」
鲁阿加尔内抱怨道。实际上,睡觉和吃饭的地方没什么可挑剔的,所以抱怨是因为水的问题。
边境卫兵队附近有彭-哈尼尔河,水源丰富,山脉上方也有很多积水的地方,因此有很多清澈的水。
这里的条件没有太大差异,但情况却是这样,这意味着管理不善。
与旁边的边境卫兵队差距明显。
是因为战败了吗?还是领主的素质不足?
两者都是吧。
恩克里德边想边点了点头。
「是啊。」
说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之后,他闭上眼睛睡着了,船夫出现了。恩克里德感觉自己被急切地拽到了某个地方,事实也确实如此。
船夫似乎早就等着了,他没有做出张合嘴巴的动作,就传达了他的意思。
「你拿那种东西和我的眼睛相比?」
今天的船夫有点熟悉。因为他的语气轻快活泼。
性格真是变化无常啊。
他先是发火了。推断那句话的意思并不难。这是因为他将蛇眼和船夫的眼睛进行了比较。大概是白天他心里琢磨的事情被偷听了。
但这不是那么急着要说的话吧?
「只是说说而已。」
恩克里德耸了耸肩。
「竟敢。」
不管内容如何,仅仅是比较本身就会让人恼火吗?
船夫哼了一声,再次传达了意思,内容和昨天一样,只是语气不同。
「现在回头还来得及。还不晚。」
恩克里德也以和昨天相似的问题开始了。
「有不祥之兆吗?」
听到这句话,船夫正要说什么,却闭上了嘴。虽然不是读取了情感,但那只是猜测,船夫的态度看起来像是「不想和这小子说话」。
「我不是在开玩笑。」
恩克里德为自己辩护。
「哈哈。开玩笑?竟敢?净说些胡话。」
船夫发出了笑声,但没有做出笑的姿势。他只是用意志传达了意图。
恩克里德突然觉得,现在船夫传达意思的方式,和操纵意志的方式不是很相似吗?
这是一个意想不到的领悟。虽然当下不会有什么变化,但这就像在路上捡到银币一样,是一种不期而至的幸运。
恩克里德回味了片刻刚才领悟到的,然后说道。
「传达心意和操控威尔很像啊。」
听到这话,船夫哼了一声,用鼻子发出了笑声作为回应。这次他做出了说话的样子,也正确地传达了心意。
「我一开始不是说过吗?你无法正确理解我与你进行的对话。那是因为什么呢?因为这一切都是只通过意志进行的对话。」
但是恩克里德却记住了那段对话。那原因即使他立刻苦思冥想也想不出来。而且那也不是那么重要的事情。
「用意志对话。注入意志。自然而又顺畅。」
恩克里德反复咀嚼着通过对话领悟到的东西。
船夫之前也笑过,也生过气。那是他通过意志展现出的才能。当恩克里德开始低声念叨时,船夫一句话也没说,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就这样过了一会儿,船夫再次传达了心意。
「……我说过还不算晚。别忘了。」
与此同时,船夫开始像雾一样模糊起来。
这又是什么?以前从未发生过这种事吧?
恩克里德闻到了一股刺鼻的呛人味道。
和船夫在一起的时候,闻到过味道吗?没有。
所以这不是意象,而是肉体在反应。
这不是梦,而是发生了什么事。
「去吧。」
船夫的话语和他的领悟是同时的。恩克里德猛地睁开了眼睛。房间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味道。寻找味道的来源并不难。
那是一个火炉,里面放着加热过的石头和木炭,用来取暖。里面烧的是什么东西,一般人只要闻到味道,就会睡上两天,那是一种催眠香。
恩克里德起身,慢慢打开了窗户。不知何时鲁阿加尔内也醒了,恩克里德用手指了指火炉,她立刻心领神会地说道。
「为了让我睡个好觉,连这种体贴都做到了?」
自从她将此视为邪教徒的问题后,她就会鼓起脸颊几次。那是一种决心,现在也是如此。
一到城市就耍花招?当然是邪教徒了吧?鲁阿加尔内屏住呼吸,走向窗边。
恩克里德并没有断定现在发生的事情是邪教徒造成的。这还不是确定的事情。
他只是本能地检查自己的身体状况。
‘也混了毒药吗?’
吹着凉风,探出头去呼吸了一下,似乎不是那样。他也没有深吸那香气。
即使是恩克里德,如果尽情地吸入那种东西,也会睡意袭来,但却没有那种迹象。
多亏了发达的感官,一闻到香气就立刻做出了反应。
萨克森说过,在陌生的城市停留时,总是要先用鼻子,对吧?
那句话是对的。
他还说过,感官是最好的警示灯。
尽情地吸入夜晚的空气,肺部随之膨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