豌豆少爷落难记 第13章

作者:寒菽 标签: 近代现代

可恶。

一定是因为这老江湖已摸清他喜欢玩什么,每次一哄一个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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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前,阮丹青洗完澡穿上睡袍,格外忐忑。

我在怕什么?

我下午在学校只是跟女生说话而已,普通地说话而已。

清清白白,问心无愧!

都怪褚世择最近越来越古怪了。

阮丹青站书房门外,踩在阴影边缘,问:“褚先生,我先睡了?”

褚世择放下笔,黑色皮革办公椅无声地划转,朝向阮丹青。左边台灯散发昏黄的光,他的脸半明半暗:“过来。”

过来,过来,总是一句过来。

阮丹青如芒在背。

他道歉得很流利:“对不起,褚先生,我觉得只是普通朋友聚会,所以没提前向您报备。而且我只待了二十几分钟。我没有和别人调/情,都是一些日常对话。”

他真不懂自己为什么要解释。

褚世择:“我知道你没出轨。”

有轨才能说出没出轨吧?

他腹诽。

“到我身边来。”褚世择说,等阮丹青走到身边,又全然地包握住他的手,低下头看了良久。

久到阮丹青不安。

才听见褚世择说:“你可以说你有男友。”

阮丹青惊住:“啊?”

他一下子烧红了脸,结巴说:“……不、不好吧?”

褚世择:“不说出我的名字。”

阮丹青哦一声,脸色缓和,想,我好好一个直男,我也没想出柜。

“褚先生,我真没故意招蜂引蝶。”

“跟女人说俏皮话属于你本能,是不是?Mr.Honey。”

说这话时,褚世择眼底无一丝笑意,像星月皆无的黑夜,像幽深河底的暗礁,像在对他说:别和我嬉皮笑脸了。

阮丹青不敢再笑。

褚世择衣冠楚楚。

阮丹青眼角嫣红,泪光闪闪。

他抬睫瞥过去,一双眸子直如寒星。

褚世择捏住他的下颌:“你怎么就是学不乖呢?”

因为很讨厌啊。

阮丹青难堪地想。

所有之中,他最讨厌这个。

他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他就是个玩物。

玩物就是玩物。

即使有时他也会觉得和褚世择待在一起很快乐,但他也只是个玩物。

他厌恶至极。

恨不得即刻就走。

又开始了。

褚世择兀地想。

扎在他身体里的那个钩子又开始搅动,真是一次比一次难受,这次,只阮丹青一个眼神,就似要扯着他的五脏六腑一起拽出来。

为什么就是不愉快呢?酒五2Ⅰ⑹呤二八㈢

突然,他把阮丹青从地上提起来,按在书桌上。其他的东西哗啦一声推到旁边,叮铃哐啷摔一地。

阮丹青怕了,瑟瑟讨饶:“对不起,褚先生,对不起,都是我错了……唔!”

又开始了。

阮丹青就是这样,嘴上说着软话,其实一点儿也不驯服。

褚世择想。

他知道阮丹青心里其实在想什么。

再简单不过。

阮丹青厌恶钱,厌恶出卖,也厌恶他。

如今对他,只是委曲求全罢了。

为什么呢?

他为什么要一步步退让,为什么阮丹青还是不满足?

最终,阮丹青无法,唯有倔强地别过脸。

他心想,再忍一忍,忍过一段时间,他就可以离开这个没有道理的男人。

他是一定要离开的。

13 �� 十三

◎毕业典礼。◎

阮丹青最终以优等成绩毕业。

五月, 父母飞过太平洋,来参加他毕业典礼。

到机场接人,阮丹青惊了一跳。

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全员到场, 身边堆满行李,声势浩大。

阮丹青呼喊出声,扑身上去拥抱,热泪盈眶, 只知道傻笑。

妈妈满脸笑容:“哈哈,没想到吧?”

高兴归高兴, 阮丹青问:“爷爷奶奶怎么也来了?不是说没钱?你们中彩票啦?”

爸爸搓手说:“诶, 还真是中奖了!中的机票和酒店住宿。就在离你学校不远的地方。运气真好。我们想, 就正好带你爷爷奶奶一起来了。……你干嘛?你这什么脸色?”

阮丹青轻牵嘴角, 抬头看白云:“没事。”

两位老人身子骨依然健朗, 走路都不用拐杖。

爷爷上下看他,眉开眼笑:“小丹青又长高了。”

阮丹青笑说:“爷爷, 你换了副新假牙!哇,真英俊!”

人老了还爱美是要被笑话老来俏的。

老头儿一时有点腼腆。

奶奶从旁说:“这不是听说来参加你的毕业典礼, 忽然起劲,说什么要撑场面。老东西一辈子这样,就知道临时抱佛脚。”

她则不同。

她自年轻到老, 时刻端住小姐架子。最困难时, 宁愿吃一肚子糠, 也要把皮鞋擦得雪白锃亮。

阮丹青看奶奶穿金戴银, 真怕她半路就被抢。

抬起头,离不远处, 史密斯先生带了三个人在边上, 若即若离地保护着。

去酒店的路上, 奶奶拉住他问:“你偷偷告诉我,有没有找对象?”她伸出手,亮出晶莹剔透的翡翠镯子,叮��响,“喏,都是我打算送给孙媳妇的宝贝。”

阮丹青不假思索:“没有。”

“你骗人。”

“为什么这么说?”

“你妈妈说你这一年神神秘秘,怀疑你在外面谈恋爱,是不是谈了个洋人?不敢告诉家里。”

不是洋人,是个男人。

阮丹青汗流浃背,迭声否认:“没有没有。”

或许看出他心虚,奶奶笑起来:“你妈妈不大想要洋媳妇,我和你爷爷无所谓。只要我们小丹青喜欢就好。”

忽然之间,阮丹青很感动。

他还是个小宝宝的时候,父母奔波于生意,他被放在老人处抚养。

阳光暖煦的午后,奶奶总会搬出古董留音机,放黑胶华尔兹,牵起他小胖手教他跳舞,笑眯眯念,一嗒嗒,二嗒嗒。

一群孙辈里,祖父母最偏爱他。

爷爷更是曾口出狂言:“我快蹬脚的人,还有几天好日子?我干嘛要惹孙子的恼?我要尽享受天伦之乐。教儿子是父母的责任。我就宠,宠坏了反正不关我的事。”

约十年前说的了,天天说老了,结果现在还能一口气爬到山顶。

他们是书香门第,祖父母都是不肯为五斗米折腰的老派文化人。

这般宠爱他。

结果,就宠出他这么个没出息的玩意儿,居然为钱被男人豢养。

他闯出这样大的祸。

错无可赦。

他决不能一错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