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召冰心 第15章

作者:八风来才 标签: 一见钟情 双向奔赴 近代现代

“反正他说的话你别听。不想教他就别教。有什么你告诉我,我去和他说。”

说完以后,你别烦他也别烦我。

徐昭眼巴巴看着卫鹤清,卫鹤清疑惑更甚:“我没教他,他是跟翔哥学的。”

“翔哥?”

“嗯,”卫鹤清说,“就是我们老板周翔。你见过。”

徐昭不仅见过还记得。又儒又野的长相,管事的气质,他去找卫鹤清签合同那次周翔瞄了他一道,眼中带着研判。

“老板就老板,叫什么哥。”徐昭嘟囔,“你都没管我叫过哥。”

卫鹤清没听清他说的,但见他面带了然,便回给他一个肯定的眼神。

“你看照片了吧?”卫鹤清分享前线战报,“今天你朋友原本是该跟我学的,结果翔哥非说他要代,俩人一块上冰,然后……”

“我现在不听。”徐昭都不知道自己是在吃谁的醋,他瞅了卫鹤清一眼说,“等回去你再给我讲。”

徐昭需要时间冷静。卫鹤清读不懂他怎么满脸要抓捕谁的表情,掀着眼皮想了想,觉得他应该是想拿这事下饭。

“那快走,”卫鹤清迫不及待地拽了下徐昭的胳膊,“到家门口咱去称点肉,我想涮火锅。”

徐昭的脸色一秒放晴,假装磨蹭着被卫鹤清拽向小电动。两人还像那晚一样一前一后地坐,卫鹤清揪住点徐昭的衣服,徐昭单手扶车把,另一只手抓着卫鹤清的手腕不放。

车开出去了,天空乌沉沉压下来,秋风卷着尘土在这中间横扫,很快有泥腥味儿的雨点掉落。

徐昭把油门拧到了底。路上的车全体加速,行人有伞的打伞,没伞的就拿包往头顶上举。

没骑多久,雨势不减反增。

“小卫老师,你带伞了吗?”

徐昭回头问话。卫鹤清的下巴磕在他肩膀上,睫毛扑簌地让他找个地方先停。

车刹在公交站台,卫鹤清下去从后备箱拿出把伞,撑开坐回去,将徐昭收入伞底。

伞沿平平地停在他眉骨上方。

“你自己打。”徐昭等着卫鹤清坐好把车慢慢骑出去,“一会就回去了,这雨不大。”

他刚说完,雨很不给面子地转为瓢泼,天像开了闸般哗哗往下放水,他的裤子瞬间被浇湿。

卫鹤清在后座顶风撑伞,保持伞的高度既能遮雨又不挡徐昭视线,没有多余的手去找平衡。

他用大腿紧紧夹着车座。

“你给你自己打着!”徐昭很大声地喊,“我找个地儿避雨!”

话一出口就被风吹走一半。雨点打在柏油路上噼啪作响,路两旁树木狂颤,伞骨也不堪重负,在横冲直撞的风雨中惨叫不停。

没等坚持到下一个避风点,伞面猛地翻起!

雨伞脱手,卫鹤清劈头盖脸被淋了个透。徐昭把车紧急停在一处棚子底下,两手揪着衣服下摆掀下短袖,一拧、一抖,当毛巾给卫鹤清擦脸。

擦完脸又擦头发,卫鹤清都没反应过来,湿答答坐在后座上发愣。

徐昭的上半身就立在他眼前,整个是个倒三角,胸腹肌群流畅紧实,随着擦拭的动作形成自然好看的线条。

很年轻,很有力量,但绝不粗壮笨拙。

上面的水珠顺沟沟壑壑滑落,凸一下凹一下,最终汇成两股,沿着腰侧的纵深探入……

卫鹤清看傻了,很不礼貌地直着眼。徐昭甩了甩手里的湿衣服,拧了两把罩在卫鹤清头顶。

“你坐着,我去把伞捡回来!”

大雨里说话得靠喊,徐昭踩着这句话的尾音冲进雨幕,鲨鱼肌乍在肋侧,脚下的运动拖鞋啪嗒啪嗒响了一路。

捡起雨伞,徐昭合起来冲他摇了摇。

雨珠四散摇落。

太活人了,卫鹤清心想。

此时雨势未歇,密集的雨线抽打着地面,街道上积水蜿蜒,远处的楼宇和路灯被水雾晕染成朦胧光斑。有车不断鸣笛,十字路口堵起了见头不见尾的长龙。

天河决堤,嘈杂滂沱,这座城市的秩序正在被颠破。

徐昭喊了一声,咧嘴笑着跑过来,浑身都湿了,反而淋得爽快。

俩梨涡在他唇边闪亮,也像雨滴。

卫鹤清胸中澎湃起一种冲动,很突然,也前所未有。他扯下头上酷似头巾的遮挡,甩在手里奔徐昭而去。

积水漫过脚踝,冰凉的触感顺着裤管往上爬。

“小卫老师?”

徐昭很惊讶,不知道卫鹤清是怎么了,脚步没停,一个没踩稳打了个出溜。

排水沟附近地面最滑,徐昭站稳拔起脚,他脚上的拖鞋已经卡上了脚踝。

“我靠。”

徐昭都服了,背过身去拽鞋,金鸡独立一蹦一蹦的,还不忘冲卫鹤清摆手,让他赶紧回棚子底下。

但卫鹤清转眼就蹲到了他面前。

“你扶着墙,”他还指挥他,“我给你弄出来。”

“我自己、哎!脏!你别真上手啊!”

俩人乱成一团。徐昭哪能让卫鹤清给他拽鞋,他现在不仅狼狈还有点好笑,非常有损他致力于树立的稳重形象。

“你配合点。站稳啊,我要用力了。”

卫鹤清嫌他话多,瞪他一眼,揪着拖鞋边就是一拽。

拖鞋顺利离脚。卫鹤清握着拖鞋后跌,一屁股坐进水坑。

完了。完了完了。

徐昭赤脚过去把卫鹤清往起提,急得什么似的:“我就让你别弄。你看这摔一下湿的,屁股疼不疼?”

他到底是不敢随便摸天鹅屁股,只攥着裤子布料拧水,心疼得嘴里嘶嘶出气。卫鹤清站在原地不动不说话,徐昭拧得差不多了悄悄去看,这家伙竟然在笑。

“你笑什么?”徐昭顿时也乐了,“摔一下好玩还是淋雨好玩?”

“都好玩!”卫鹤清看着他喊,“我想淋雨!”

喊话时卫鹤清还笑,嘴角撇着,肩膀直抖。他笑起来还是克制的,像好不容易窃取到一点快乐的小贼,得偷偷摸摸的,不想引人注意。

雨水把他的头发黏湿在额前,卫鹤清的眼睛亮着满足的神采,又分明想要更多。

徐昭拽下鞋趿拉着跑向电动车,雨伞扔进车篓,他转身一个冲刺跳回来,水迸溅起老高。卫鹤清被造了满身也不生气,手背擦擦脸向他踢水,看他展开手臂绕着自己迎风跑。

又叫又蹦,卫鹤清完全疯不过徐昭。有他在旁边映衬,他做什么都不显出格。狂风骤雨里,卫鹤清仰起脖子小范围踩踏,水灌进鞋袜又凉又痒,他的秩序也被泡裂开一条缝。

从裂缝里涌来的是最原始的腥风。不用得体,不用守矩,不害怕谁的眼光谁的评判。快乐可以是出个洋相也可以是放肆耍宝,它很纯粹,并不罪恶。

他在其中感受到了存在。

“别傻站着啊,”徐昭来拉他,“动一动,要淋就淋痛快!”

快乐更喧哗了,所有欢呼都裹着雨水。卫鹤清被徐昭拉着手腕踩过一个个水坑,光晕碎在喇叭声里,他兴奋得不知所终。

第17章 他还要更多

一场疯闹,雨渐渐小了下去,徐昭载着淋够的卫鹤清往回骑。俩人的衣服溻在身上,下了车得拿手撑着裤兜走路,进了超市就是现成的水产成精,一道走一道沥拉滴水,谁见了也得多看两眼。

卫鹤清哪经过这阵仗,他扯下徐昭肩头的湿半袖蒙头冒充阿拉伯人,速战速决挑选食材。徐昭被他赶到一边,穿着皇帝的新衣坦然闲逛。

“走了走了。”

选好东西他远程呼唤徐昭,两个显眼包汇合到收银口。徐昭给手里的雨具结了账,这顿饭卫鹤清要请,他就给小卫老师买套雨披放在后备箱。

不是为了有情即还,他巴不得和卫鹤清两相亏欠,最好债滚债的谁也理不清才好。

他的私心只是想让卫鹤清用他送的东西,以后一下雨就得想起他来。

两人骑回楼下,卫鹤清走在前面感谢他的雨披,感谢着又往更早里捯,感谢他的那包动物周边。

徐昭挑了挑眉,拧开门锁袋子一放,赶羊羔似的把卫鹤清赶进卫生间,自己利索地扒掉湿裤子往盆里一扔,穿着条内裤关门出去。

过了十几秒,他去而复返。

“你先冲冲。”徐昭敲门道,“我去厨房备菜,有事叫我。”

卫鹤清开门接进浴巾毛巾,没说话,放水冲了个温热的哑澡。淋雨的湿凉化成一种渗入肌肤的酸麻,剩下的混着沐浴液从趾间冲过。

卫鹤清蹲下去,把脚上大一号的鞋脱下来刷洗。徐昭的拖鞋,回来时他穿了一路。

徐昭光着脚踩在电动车上,脚踝的筋腱旁绷起浅浅的线条。

接下来的十分钟充满遐想,十分钟过去,拖鞋被晾上了阳台。卫鹤清和徐昭交换战场,预备好的食材已经摆上餐桌,卫鹤清去洗电煮锅,接手处理剩下的菜。

水声哗哗啦啦,没一会停了,徐昭胡撸着头发靠到厨房门口。

“还有活儿没有?”他停了停,探身进来捏了片熟肠吃,自顾自道,“一个卫生间还是不方便,等到期了咱再看看,最好找个有俩的。”

卫鹤清闻言看他一眼,手一顿说:“你先去穿衣服。”

“我穿着呢。”徐昭也看他,拽拽下面的浴巾示意。

“都穿上,”卫鹤清忍耐,“穿好吃饭。”

徐昭“哦”了一声,走了两步调头回来,问卫鹤清:“刚才在外面我就这样,你不是也没说什么?”

“这是家里,”卫鹤清闭了闭眼,“现在去穿!”

外面都行家里不行,徐昭不懂卫鹤清是什么逻辑,怎么关起门倒保守起来。卫鹤清等他赖了一会,终于等到他咕哝着走向主卧。

哪里都行就是这里不行,前车之鉴历历在目,卫鹤清心有余悸,不想到了半夜再重蹈覆辙。

不多时,两人上桌,热气咕嘟嘟冒,鲜香辣味直往鼻子里扑。桌上的盘子太满,徐昭先撤下两个放到厨房,等再坐回来,锅里浮起一片苹果。

“这啥?”

徐昭的震惊程度不亚于看见他自己站在冰面上。他愣了愣去看卫鹤清,卫鹤清把它夹出来放到公盘里。

“我涮的,想试一下。”卫鹤清往前推推盘子,“要不你先来一口?”

“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