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如昼 第95章

作者:欲汀 标签: 近代现代

果然姓沈的,没一个是正常人。

白昼闭了闭眼,转身走到室外给沈岸潮打电话过去,开门见山道:“我不要,我昨天就说了,我不收。”

“早晚都是一家人,有什么关系。”沈岸潮没所谓道。

“至少现在不行。”白昼绞尽脑汁想着如何才能拖延,但又不想给对方开空头支票,只能含糊其辞道,“以后,以后等我想好了再说。”

沈岸潮不太喜欢这种不确定的词汇:“以后是多久,半年?”

白昼动了动唇,半年,一年,两年,他压根说不出一个具体时间,对方隔着电话也带来了强烈的压迫感,让他无法招架。

电话里蔓延出久久的沉默。

沈岸潮自觉是不是逼得太紧,放轻声音:“不要有负担,就算没有以后,我也心甘情愿。”

第135章 你抱抱我

白昼听到这样的话,要说内心毫无波动那是假话。

就是太真挚,而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他给不了承诺,也无法回应。

“你知道我和白叶是共用一个名字吧。”白昼试探开口,“你送我,相当于还得送他一半,你太亏了。”

“嗯,知道。”沈岸潮考虑得很清楚,“是你的兄弟,如果你没意见,怎么处理财产我也没有异议。”

白昼自己以前也算是有钱人,但也实在是很难想象,有谁会把属于自己的东西全部拱手送出,如此大方,他自问爱钱如自己也很难做到。

最多,愿意分沈岸潮一半。

三分之二,四分之三,五分之四.....最多最多也得给自己留点。

“那就半年再说。”白昼很轻地叹了口气,“我就下了班准备去食堂吃个饭,你效率会不会太高了点,你要是科研人员,感觉三天就能制造出把第七星系炸了的速度。”

“因为一年半前就有这个打算。”沈岸潮向他坦言,“但我爸说会吓到你。”

白昼心说,吓得快灵魂出窍,这真的跟直接偷他户口本去领证没什么区别。

“你下次能跟我先商量一下么?”白昼一边说着,一边垂眸给张律师发送消息,“先斩后奏也不是这么来吧。”

沈岸潮理直气壮道:“我以为昨天就已经算是商量了。”

【白粥】:抱歉耽误您时间了,我暂时不签,以后有打算还找您!

【张律师】:......居然有人还会拒绝?

【张律师】:我觉得沈先生条件非常不错啊,而且白送,白送,白送的钱都不要吗

潜台词已经十分明显,今天遇到了俩奇葩,一个婚前就开始撒钱,另一个居然还毫不心动的回绝,你们不差钱可以给我。

【白粥】:我有自己的考量

【张律师】:理解理解,如果你们需要做婚前财产公正也可以找我,我业务很广

【白粥】:谢谢,暂时不需要了

【张律师】:是恐婚吗?现在年轻人都这样我理解,你可以偷偷先收下来然后不给名分,不要说是我说的

沈岸潮听着他噼里啪啦敲字,问道:“跟律师说我什么坏话?”

白昼反手就把律师卖了,原封不动复述:“他让我收下来但不给你名分,这真的是跟了多年的律师么?好歹毒。”

这话换个意思理解就非常舒服,沈岸潮有自己的一套解释:“所以你打算给我名分,毕竟你比较善良。”

“你阅读理解是零分吧沈岸潮。”白昼发现他真是听不见一点坏话,全捡自己爱听的。

“满分。”沈岸潮看了眼手上的工作,“晚上记得视频,我先忙。”

白昼正想说白天不是见过视什么频,然后电话就被挂了。

白昼一脸无语地重新进去,看着一帮同事已经围坐在一起十分大声地讨论沈长官到底有多少钱。

“让让,能腾个地儿让我吃口饭吗?”白昼艰难挤进去坐下,心说约法三章完全无效,此人高调得唯恐天下不知。

但今天这笔账似乎又不能算他头上,主要是怪小白粥的破手机,怎么放个语音声音这么大。

“沈夫人还要亲自吃饭吗?”

“沈夫人每天躺在一堆钱上睡觉不会笑醒吗?”

“沈夫人什么时候能分我们一点零花钱呢?我们共事一年半,四舍五入也是出生入死的好基友是不是?”

白昼踢了踢旁边看戏的张妙寻,小声道:“死士,快点帮我压一下舆论。”

“我有这本事还需要当间谍?”张妙寻笑得不行,隔岸观火道,“怪你自己,这次连沈岸潮你都怪不了。”

白昼动了动唇,确实,对方没有违反约法三章,甚至人都没出现。

白昼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火速在三分钟之内把饭吃完,扭头就走,迎面撞上刚开完会出来的沈匀灯,四目相对,非常微妙。

“听说........”

“你听谁说,都是谣传。”白昼把话掐灭在摇篮里,硬邦邦开口,“灯总,风言风语不能信,你都这么大一官了,怎么还不能明辨是非呢。”

沈匀灯面无表情道:“听明崧说的。”

白昼:“..........”

是生怕这俩打不起来是吧,沈总这嘴巴平时不是挺严实的么,怎么什么都跟他讲。

兄弟不和,父母失德,老话说得没错,都是报应。

沈匀灯看着他,又补上了下句:“说你给他发的信息。”

白昼:“........”

白昼猛然咳嗽了几声,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往回圆,含糊其辞道:“沈岸潮不是那个意思,他就是想偷偷放在我这转移财产。”

“你当我是智障吗?”沈匀灯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倒是比我想象中,在他心里占得比重还要多。”

白昼后背绷紧,紧张起来,艰难地咽了咽口水:“你想做什么?”

沈匀灯很轻地挑了下唇:“你猜。”

他留下这句话就走了,白昼吓得好几天没睡好觉,每天晚上都做梦梦到自己被永远发配回了原来的世界,怎么都回不来,和沈岸潮无法联系,无法见面。

每次醒过来,都是无尽的怅然若失。

在第四次猛然惊醒的时候,白昼出了一身的冷汗,不敢睁开眼睛,生怕看到的天花板是小白粥的房间而感到心悸。

“做噩梦了?”熟悉的声音落在耳边。

白昼感觉心脏猛然被抓紧又缓缓松开,不确定是在梦里还是现实,只是闭着眼睛轻声呢喃:“沈岸潮?”

“嗯,是我。”沈岸潮抬手按着他的额头,掌心被一层一层的冷汗浸湿,“梦到什么了?”

他这几天紧赶慢赶处理完手头的工作,就又一大早飞了过来,看白昼还在睡,就没吵醒他,只是坐在床边看着他不太安稳的睡颜。

白昼依然双眼紧闭,像是困在了梦魇里无法逃脱:“我在哪儿?”

“在船上,你自己的房间里。”沈岸潮伸手很轻地拍了拍他的脸颊,试图唤醒,“梦里都是假的,睁眼,看我。”

听到这话,白昼握紧的拳头才猛然松开,他呼吸不稳,缓慢睁开眼,视线一开始因为光线很暗而有些模糊,只能看清对方隐没在昏暗里的轮廓,好几秒后才逐渐清明。

“几天不见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沈岸潮很轻地皱了下眉。

却感觉到白昼猛然扑进了怀里,把自己很紧的抱住,连声音都带着颤抖的哭腔:“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我真的害怕,你抱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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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心脏坏掉了吗

沈岸潮还是头一回看到白昼这么惊恐失措的模样。

之前哪怕是跟自己坦白句号的威胁和切割离开,都很平静决绝,难道这个梦比那个时候更糟么?

他伸手把人扣紧在怀里,很轻地拍着他的僵硬的后背,声音放得很轻:“怎么可能见不到,你想见我,我就会来。”

白昼从恍惚的梦里重新回到温暖的拥抱,只觉得鼻尖一酸,要怎么解释呢,不是的,真的可能再也见不到。

他感觉嗓子像是被堵住,发不出声音,只是手指紧紧抓着对方带着寒霜的外套,很艰难地嗯了声,算是回应。

“再躺一会。”沈岸潮看他状态不佳,伸手扯过被子把人结结实实重新包裹,“请半天假。”

除了上回被沈岸潮强制关在家里一周,白昼从来没缺过一次考勤,挣扎而起:“谁会因为做了个梦请假,要被同事笑死了,我缓一缓就去。”

“不需要这么逞强。”沈岸潮的强势在此时发挥了极大的作用,直接拿通讯器登录系统走了请假流程。

白昼哑然,愣愣地看着他操作也没有阻拦,只是一眼不眨看着他,像是在恍惚之中失而复得:“你不是要去培训来着?”

“嗯,你比较重要,我下午再去。”沈岸潮边说着,准备把制服先脱下陪他躺会儿,刚直起身,对方的手就非常急切地抓了过来,手指扣着倒数第二颗金属扣,手指僵硬得泛白。

沈岸潮真的十分难得看到白昼如此需要自己,高兴与心疼交杂:“我脱个外套,不走。”

白昼也自觉反应有点过度,慢吞吞把手松开,嘴硬道:“我是看你衣服脏,帮你拍一拍。”

这会儿意识缓慢清醒,才反应过来刚才自己的举动似乎有点过于应激,都怪沈匀灯!今晚就想去把他做了!

沈岸潮把制服和领带脱下来放到一边,侧身躺上去看着他:“再睡会儿吧。”

白昼有点不太敢睡,眼睛就这么睁着:“我......我怕做噩梦,连着好几天了,一闭上眼就不行。”

“谁吓你了?”沈岸潮开玩笑道,“总归不能是沈小潮。”

“不是!”白昼脸颊红了一瞬,但被他这么一逗,感觉那点恐慌又稍微消散了几分,“就....反正是不太好的梦。”

沈岸潮这几天除了工作,一直在跟科技中心的技术员联络,对方没有否认有平行世界的存在,只是在探索是否可能有来往的桥梁,这让他越发怀疑,白昼大概是真的不属于这里。

“梦到回家了?”沈岸潮试探开口。

白昼没想到他如此敏锐,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回答,正常人的逻辑来看,回家怎么可能称之为噩梦,这就不合理。

“梦到被发配去了一个遥远的地方,可能跟流放差不多吧。”白昼含糊其辞,“反正回不来,我就害怕。”

沈岸潮从一堆毫无意义的话里挑选着关键词拼凑组合,得出结论,白昼开始害怕跟自己分开了。

这让他感到高兴,嘴硬也没用,下意识的反应最诚实。

沈岸潮大言不惭道:“你只是太想我了才会做这种无聊的梦。”

“你跟池逞待久了真的很会学他往自己脸上贴金那一套。”白昼话虽是这么说,手倒是抓着对方不放,整个人都贴在对方的怀抱里,有一种很温暖的安心。

原本还很嫌弃沈岸潮因为培训过来,现在就是非常打脸。

没过几分钟,通讯器里就传来张妙寻的友情问候:“我们风雨无阻全勤的白上尉怎么请假了呢?哪里不舒服?需要我扭头汇报给沈长官让人担心一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