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欲汀
之前不愿意说出口的话,这会儿简直就是挑着哪句说那句,大胆至极。
沈岸潮只感觉理智的弦将断欲断。
白昼贴着他说着各种好听的话,声音放软似的哀求:“喝多了,真的难受,我要死掉了。”
“白昼,我不想绑住你。”沈岸潮推着他的额头,哑声开口,“用任何方式,都不可以。”
“可是我愿意。”白昼湿漉漉的,凑过去亲吻他的嘴唇,“我愿意啊,沈岸潮,你难道觉得你真死了,我会独自留下来吗?我回去的时候,我爸都做好再也见不到我的准备了,他说他会好好照顾白叶,让我不用担心。”
他贴着对方同样温热的嘴唇,轻声道:“如果你死了,我会殉情,跳进大海里,反正我也很喜欢海风和海浪,感觉是个很好的归处。”
沈岸潮不想听这样的话,猛然咬住他的嘴唇,制止这样的胡言乱语。
“沈长官,不是无往不利吗?”白昼抬起头,热烈回吻他,“为什么总要把事情想得那么糟糕,没想过我们也许有胜利的可能吗?”
沈岸潮恍惚了一瞬,被白昼抓着踉踉跄跄出去,推倒在旁边的床上。
他微抬着下巴,抬眼看着对方,哪怕处于下位也仍然强势:“我不做没把握的事。”
“那就试着破例一次吧。”白昼俯下身,从他的嘴唇一路往下亲吻,学着他从前那样留下斑驳的红痕,“好想念沈小潮,让我亲亲。”
沈岸潮:“...........”
主动的白昼简直是难以招架,明知前方是万丈悬崖,他还非要跟自己站在一起往下跳,曾经无数次想要撬开他的嘴巴听到说爱,求而不得,如今都有了答案。
在有限的时间里,白昼无限地属于沈岸潮。
手环上红色的数字在跳动。
98.
99.
100.
两个人的目光都停留在鲜艳的红色上,一时无言,只剩呼吸交缠,心跳共振。
沈岸潮狠狠地咬他的嘴唇,又恨又爱:“满意了?”
白昼垂眸,隐约像是看到了一条红线,将他们牢牢绑在了一起,成为双生秘钥,灯灭人亡。
从此,变成了真正命运的共同体,是比任何情话还要真挚的誓言。
“还记得你许的愿望吗?愿望成真了,你应该感到高兴。”
而沈岸潮的手指穿过他柔软的头发,眼底浮起了一点疼惜:“没见过比你更傻的笨蛋,明明是你心想事成,就这么爱我。”
此刻已经抵达监测上限,激素却仍然还在突破上限持续增加,手环警报声滴滴作响,直至成为一个横八一样的,无穷的符号,爱意无尽。
白昼看着亮起的符号,耳边是剧烈的心跳,无比心安:“无限即是永恒,我爱你也是。”
第174章 皆是归途
由于下药的剂量没轻没重,加上之前的确是分开了一段时间,两人都有点疯。
尤其是在突破了激素上限之后,沈岸潮的克制全无,彻底恢复恶劣的本性。
“不是你要的?躲什么?”沈岸潮掐着他的脖颈,俯身接吻。
“我哪知道药效这么猛啊!!!”白昼一边抱怨,一边又不服输地挑衅,“我还以为沈长官最近提不起兴致,所以稍微按说明书多用了点。”
不说还好,一说这样的话,沈长官非常耐心告诉他什么叫兴致盎然。
“哥哥,老公,潮哥,错了.....”白昼脑子发懵,双眼失神看着天花板,把好听的话说了个遍,对方却完全像是听不见似的。
以后得申请这成为禁药,这是他昏睡过去之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一觉睡到大中午,直到手机疯狂振动,白昼才迷迷糊糊醒过来,半眯着眼睛查看。
【妙寻】:不是你让我们准备直播吗?几点啊?人呢?
【白粥】:六点!六点流量比较好,我马上起
白昼关掉对话框,一转头,看着沈岸潮正撑着头看着他:“在打什么主意?”
“你之前说送我财产的话,还当真吗?”白昼露出非常和善的微笑,手指戳了戳他。
沈岸潮嗯了声,垂眸看他的手指:“今天去过户?”
“那不用,就是想拿你的钱稍微挥霍一下。”白昼脑袋贴在柔软的枕头上,声音还带着晨起的哑,“给我卡。”
难得听到他主动要钱,沈岸潮伸手拿床头柜上的钱包,随手摸了一张黑卡递过去:“买什么?”
“买所有高曝光位置的街头大屏和视频广告位。”白昼凑过去亲了亲他的下巴,“可能得花不少钱,但送你一场官宣,愿不愿意?”
沈岸潮愣了一下,从钱夹里又抽了两张卡给他,非常大方道:“买,多买点,随便刷。”
白昼笑得眼睛弯弯,双腿盘坐着看他,一边把玩着他睡袍上的腰带:“穿好看点。”
傍晚六点,在行人匆匆的各个十字路口大屏上,突然都弹出了同样的画面。
沈岸潮正在总部处理工作,落地窗外正对着就是一个巨大的曲面屏,他以为即将要等到白昼所谓的官宣,站起身来准备欣赏,然后看到了张妙寻的脸。
沈岸潮:“...........”
【S】:花我们的钱,送她上头条?
【笨蛋宝贝】:等等,再等一下,嘿嘿
【笨蛋宝贝】:你要不要过来,直播的地方离总部很近,几分钟
“我是7842号灯塔绑定者,张妙寻,现任海军总队中队长。”
“我是5321号灯塔绑定者,刘阳,现任空军三队指挥员。”
“我是227号灯塔绑定者,薛一凡,现任星阳证券交易中心操盘手。”
“我是1382号灯塔绑定者,陈雪荫,现任药监局检查科长。”
“我是7777号灯塔绑定者,白昼,现任海军总队指挥官。”
...........
画面上切着无数张不同的脸,同样的介绍,不同的编号,都来自同一场曾经痛苦的强制交换,他们不是实验品,是每一个有名字,活生生的人。
“我们非常感恩大众对所有灯塔绑定者的同情和担心,也表达出想要将我们送回原世界,关闭灯塔的决心,但是此刻,我们有话要说。”
沈岸潮乘坐电梯下去,目光落在那一张张屏幕上,突然意识到了白昼要做什么。
“我们所有人对于灯塔最初当然是痛恨至极,想要回到原本的世界和生活,可在长达几年的交换中,我们在这里结交了朋友,拥有了新的生活,甚至有些绑定者找到了爱人,此刻面临着切割分离。”
“当初被交换是毫无选择的强迫,可如今建立了感情链接,再因为各位的同情而被强制送回,这又何尝不是另一种对受害者的霸凌?”
“我们尊重有人想要回家的意愿,但也恳请大众看到也有人想要留下的心愿,强制关闭灯塔,对于留恋这里的朋友来说,将余生都痛苦的心碎。”
“因此,我们实名恳请采用选民投票的方式,决定是否有保留灯塔的可能,让离家的人回家团聚,让留恋的人拥有合法身份,让想来往自由通行的人,也拥有着不被阻拦的权限。”
“我是这次的倡导人白昼,也想说说自己的经历。”白昼眼眶泛红,“我在原本世界母亲去世,只有爸爸和妹妹,来这里见到了活着的妈妈,我在两个世界都有了不想舍弃的亲情,我无数次在纠结如何选择,我很贪心,我都想要。”
沈岸潮推开直播室的大门,看到镜头此刻定格在白昼的脸上,对方也在同一时间看了过来,冲着他很轻地笑了下。
“除此之外,我的身份相较于其他朋友稍微特殊一些。”白昼看着镜头,缓缓开口,“我是一个没有信息素的普通人,我的爱人是灯塔秘钥的继承者,沈岸潮长官,我们之间原本没有任何匹配度的可能,但奇迹出现了。”
路人纷纷停下脚步,抬头看向大屏上那张漂亮的脸,穿着熨帖的海军制服,看上去年轻有为,前途光明。
“我们俩的匹配度在此刻已经超过了监测上限一百,无穷无尽。”白昼亮出激素手环上的数字,“医学上无法解释的原因,我们就交给爱。”
“灯塔灭了,沈长官会死,因为高匹配度被绑定的我也会一起消失,当然这是我心甘情愿的选择,同生共死,是我们的誓言。”
“但是,如果还有机会,我还想跟他拥有更多的时间。因为灯塔,我们大部分时候都在分离,在一起的时候太少,又因为灯塔,我才能遇见这样一个想要渡过终生的人。”
“发明灯塔不是错误,如果能正确监管下,自由选择,成为两个世界通行的友好链接,那又何尝不可?”
沈岸潮从未想过,白昼这样怕被起哄的性格,能在公开场合做出这样肆意的表达。
他渴望留下,却对另一个家心存牵挂,满眼是痛苦,又满眼都是爱。
沈岸潮走到白昼身边,抬手替他擦掉眼尾的那一点眼泪,看向镜头:“我们与灯塔共生,以生命起誓,此与彼岸,皆是归途。”
第175章 彼岸如昼(正文完)
这一场铺天盖地的直播覆盖了第七星系的所有位置,居高不下的舆论压得高层不得不采纳十五天实名投票的方式来决定。
“这个官宣满意吗?”白昼陪着沈岸潮去医院看沈匀灯,时不时焦急地看着网友评论。
投票结果暂不公开,他们此刻也很忐忑,如果仍然像是之前那样一边倒,强制拆除,他们俩就真的要共赴黄泉了。
“满意。”沈岸潮松松地揽着他的肩膀,“我还追加了半个月广告循环播放。”
白昼:?????
之前去谈广告费用的时候,饶是他这样挥金如土的公子哥看到数字都心痛不已:“那么多钱呢,你太败家了!!!钱是这么花的吗?”
“钱不就是应该花在这种地方。”沈岸潮淡声道,“万一最后真死了,不把钱多用点,岂不是很亏。”
白昼无言以对,算了,能让他高兴,随他去吧。
“醒了?”白昼放轻脚步,推开病房的门,看着里面两人大眼瞪小眼,“怎么不说话。”
“你们是........”沈匀灯茫然地看着房间里的人,视线又落在床边那张无数次出现在梦里的脸,下意识靠过去低声道,“我不认识他们。”
沈岸潮很轻地皱了下眉:“失忆了?你是谁?”
“我不知道。”沈匀灯大脑一片空白,“我不记得我是谁,不记得我的名字,我好像没有名字。”
“那你记得什么?”沈岸潮看他不像演的,跟个倒退了十几岁的傻子似的。
沈匀灯伸手拉着沈明崧的手,试探开口:“我记得我好像跟他在谈恋爱,是吗?”
沈岸潮:“............”
白昼终于理解什么叫爱得深沉,这什么都不记得,连自己名字都忘了,还不忘了要名分。
“这个问题我们回答不了。”白昼瞥了一眼沈明崧,对方脸上露出罕见的茫然,“沈总,人醒了我们就去工作了,你们俩慢慢聊。”
“不用常常过来。”沈明崧准备起身送人,手被人拽着不放,很是尴尬,“你们也忙。”
白昼憋着笑,很难看到老灯露出这么清澈愚蠢的表情,转身跟沈岸潮出去:“看老灯这样,我觉得我可以努努力谋权篡位了。”
“怎么,想当海军老大了?”沈岸潮笑着揉他的脑袋,“真不打算跟我共事了是不是?”
“是死是活都难说呢。”白昼跟着他并肩走到室外,阳光温和而不刺眼,是个灿烂的晴天,“今晚就要出投票结果了,好紧张。”
沈岸潮还在开玩笑:“那先去选个墓地,骨灰撒海上还是有点太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