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慕几许
祁焰冻着脸把手机递过去。
第四节自习课，按照谢予朝从不提前写作业的作风是绝不可能埋头苦干的，便百无聊赖地提前进入睡眠模式。祁焰这时候却一反常态地没有睡觉，懒散地靠在椅背上抻着双腿玩手机，姿态在旁人看起来嚣张得很，似乎丝毫不在意校规里“禁止携带手机等电子产品入校”这一条。
宁译一中只对毕业年级开放宿舍，谢予朝自然是走读生。
晚自习下课，谢予朝心不在焉地把书包里明天早上可以通过抄作业快速完成的作业挑出来，把轻飘飘的书包挂上左肩，拎着手机出教室。
学校抠门得不行，路灯都懒得开几盏。今天的夜格外黑，星星的亮光星星点点洒了满天。
谢予朝一出校门便一眼看见了人海中自家的车。他仗着身高优势扫了一眼眼前人贴人人挤人的场面，蹙眉，不紧不慢地靠着墙站了一会儿，等校门口源源不断的人渐渐散去才扶着书包带走过去。
一中门口是一条人流量很大的街道，就是在夜间也是灯火通明，人声鼎沸。道两旁长满郁郁葱葱的参天大树，饶是盛夏也阴凉如秋。
谢予朝的指尖轻轻摩挲着手机屏幕。坐在车窗旁，静静地望着渐行渐远的人群。四周重新归于平静，能听见的只有自己略微沉重的呼吸和汽车发动机运作的声音。莫名的失落让他没忍住扬起了嘴角。
“到了予朝，早点休息。”司机胡叔叮嘱道，“熬夜对身体不好。”然后调侃道：“多熬容易虚哦，男孩子要多注意。”
“哈哈，好。胡叔晚安。”谢予朝露出真心的笑容，朝胡叔摆摆手，下车。
他站在门外，静静地看着窗帘缝隙透出的温和灯光，按了密码开门进屋。
客厅没人，但是灯却没关。
“小朝回来了。”谢昀的声音从楼梯上传过来。
谢予朝抬头看过去。
谢昀明显是洗过澡了的，身上穿着居家的休闲睡衣，甚至连发梢的水都还没干透。
“嗯。”
谢予朝左脚蹭右脚把鞋换了，书包带子刚卸下来挂在胳膊肘，又被他扯回去。
“你跟姜阿姨打个招呼。”
谢昀揉了揉发顶，眼神直勾勾盯着谢予朝。
“……”
谢予朝看见了跟在谢昀身后从房间里走出来的姜艳茹，垂眸，面无表情道：“姜阿姨好。”
姜艳茹不答。
谢予朝终究还是把书包卸下来拎在手上。
他侧身从谢昀身边上楼。
好不容易闲下来，他才有时间打开手机看一眼。一打开微信，他便看见一条崭新的好友申请。
祁焰给穆琳掖好被子，关灯出病房，打开手机是看见“朝朝朝朝朝”通过了他的好友申请。他一开始没反应过来这位“朝朝朝朝朝”是哪位，毕竟他一般不怎么看微信，更别说主动加别人微信。半晌才想起来是自己暑假找遍整个宁译才找到距离一中最近、最干净、房租最便宜的房子，而房东跟他说：“这房子现在不归我管，要租找他……我儿子。”然后给了他一串微信号，想必就是这位“朝朝朝朝朝”了。
不过……
这名字怎么起的。
弱智
没等他组织好语言发出去，对方发来了信息。
朝朝朝朝朝：？
朝朝朝朝朝：你谁？
祁焰：……
这位……房东他爸跟他绝交了？？？一言不合就把儿子的微信给租客还不交代一声？
还是说他好友申请上写的小区地址不够明显？
祁焰微微拧眉，盯着“朝朝朝朝朝”这个昵称看了一会儿，改成“房东”。
房东：？
房东：人呢？
房东：不说话删了。
祁焰正在打字的手顿住。
这位“朝朝朝朝朝”脾气蛮大，他这辈子见过最没耐心的也不过如此。话是这么说，他毕竟只是个租客，哪敢耽搁，要是这房东一生气给他删了，再加回来可能又要一阵子。
Y：没死
Y：租房
对方似乎嫌他说话太无聊，态度也冷下来。
房东：嗯。明天晚上十点，一中门口，签合同。
问都不带问一下？
祁焰也正好省事，把打了一半的“自我介绍”删了，重新发了一条消息。
Y：好
又在聊天界面停留一会儿，确认对方没有什么要说的，祁焰才退了出去。
皎洁的月光透过窗玻璃洒在医院空荡荡只有祁焰的走廊，在夏末燥热的夜晚透着冷意。
隔天，祁焰照例很早来到学校。
校园冷清清的，往日最热闹的篮球场现在也空无一人，鸟鸣声在寂静的校园里显得格外清亮。
他想到那弱智的学校开门铃都烦躁，作为一个天天翻墙进学校的他不知道听了多少遍。从口袋掏出耳机塞上，祁焰觉得解决了今天的第一件烦心事。
一个人在学校，挺好的。
*
“��，焰哥又这么早？”
祁焰在桌上趴了二十分钟后，宁安阳欠兮兮的声音直接给了他一波暴击，耳机里的音乐莫名被降了一个档次。
困意上头，烦躁得不行。
祁焰是直接从医院来的学校，已经一晚上加一早上没喝水，嗓子哑得很彻底。他哑着嗓子“嗯”了一句。
上课铃准时打响，就在铃声结束的一瞬间谢予朝才优哉悠哉地进教室。
把书包扔到座位上，找不到人说话的宁安阳转过头来找他唠嗑。
“谢……？？？”
话没说完，谢予朝的手摁在了他的头上。他略微转动手腕，宁安阳的头便被谢予朝风轻云淡地转回去。宁安阳清楚地听见谢予朝悠悠地道：“好好上早自习，口水省着点用。对了，英语作业借我下。”
宁安阳：……
谢予朝耳根清净了，余光瞥见一旁趴着睡觉的祁焰。
清晨的阳光洒在祁焰的侧脸，平添几分柔和。
他好像很累，眼下的青灰在他本就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明显。
谢予朝感觉他这个同桌总是很困。开学这两天，自己这个同桌除了少部分时间在玩手机，其他时候都在睡觉，好像永远很累。
看了一会儿，他把目光收回，莫名的也是一阵困，便顺势也趴下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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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直男情商拯救计划
“谢予朝！谢予朝！”
睡梦中的谢予朝被突然冒出来的声音吓得一颤，猛地睁眼，正对上地中海杀人的目光。谢予朝脑子一片空白，条件反射般嗖地站起身来。
“睡得这么舒服？是不是都学会啦？来，回答这道题，答出来你继续睡。”
谢予朝的眼睛还处于刚睡醒没恢复聚焦功能的状态。他眯了眯眼，世界仍然模糊一片。他干脆放弃挣扎：“我选C。”
全班安静一瞬，然后爆发一阵大笑。
宁安阳扶额：“哥，这是填空。”
“……”
“你不早说？”
“……”
地中海气的差点背过气去。刚打算放弃谢予朝继续讲课，目光却扫到谢予朝旁边仍睡的不省人事的祁焰，怒火直冲天灵盖：“好啊你们同桌俩倒是睡的整整齐齐。祁焰！拯救一下你的同桌！”
祁焰没动。
“……”
“喂哥们，老师让你回答问题。”谢予朝悄咪咪地戳戳祁焰的肩膀。
祁焰睁开眼。
祁焰站起来。
祁焰题都没看。
祁焰面无表情：“3.1415926。”
空气再次安静。
“我是不是应该感谢你没忘记这节数学课？？？”
“您是数学老师。”
“……”
“你俩都给我滚出去站着！！”
晚自习下课，谢予朝在一片抱怨作业多的鬼哭狼嚎中悠哉悠哉地收拾书包。
“谢同学～”
谢予朝鸡皮疙瘩起了一身。他嫌弃地看向宁安阳：“好好说话。”
自来熟也不能恶心人。
“……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