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何厌
隔着江,他远远望见了两人曾经住的小区。当初还是一起看的楼盘,现在再看,位置更黄金了。
“澜台的房子你卖了?”
“早卖了。”
赶在最鼎盛的时候出手,沈期难免嫉妒起康泊尧的好运,这个人也太受上天眷顾了。
沈期哼哼两声:“赚了不少吧。”
康泊尧此刻心情好,往他的锁骨窝上撩水:“怎么,后悔了?当初说要写你名字,你自己不要。”
沈期气闷。他从前确实清高,心想都是康泊尧赚的钱,他要来干嘛,反正能住就行。不过说后悔也算不上,就算康泊尧现在脑子抽了要送他,沈期也依然不会要。
“那里面还有好多我自己花钱买的东西。”他说。
当初他走得很潇洒,只带了手机和护照。在澜台住了三年,片酬和当模特赚的钱,全拿去买了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放在家里一样没带走。
要是把东西清点一番,估计也能卖几十万,更不要说现在有些艺术品还升值了。
“扔了。”康泊尧说。
其实都原封不动地放在澜台,眼不见心不烦,这么多年也懒得管。当初他甚至还想以“你的东西还没收拾”为理由,把沈期叫回来谈谈,结果电话打不通,再一打听,人已经出国。
自己从法国回来以后气得发疯,没一把火把房子烧了都算对得起邻居。
此时此刻,他也不打算告诉沈期——分手了还留着前任的东西,留了这么多年,搞得跟他旧情难忘似的。
“扔的好,省的我麻烦。”沈期也道。
康泊尧觉得他俩不能讲话,一讲话就互相惹对方生气,还是简单点比较好。在浴缸里坐了会儿又来感觉,在沈期的惊讶中又要了一次。果然,这次结束后,沈期彻底闭上了嘴。
康泊尧像摆弄玩偶似的给沈期清洗干净,把他抱回了自己床上,其实也累了,但总不想睡,环抱着沈期玩他的头发,突发奇想地问了一个他以前从不敢问的问题:“你知不知道当初那小金鱼我给你买了多少条?”
“16条。”沈期困倦极了。
“你知道?”康泊尧惊讶,连他自己都数不清多少条了。
“是啊,”沈期紧紧闭着眼睛,往枕头里缩了缩,“每条鱼都不一样的。”
第19章 一直很想
沈期和康泊尧到底没有睡很久,凌晨两点,沈期的手机嗡嗡震动,康泊尧想给他挂掉,但沈期也醒了,从康泊尧怀里挣脱,爬过去接起电话。
黑暗中,他蜷坐在床边接起电话,声音还带着睡意:“喂?” 几句低声应答后,他掀开被子下床。
“什么事?”康泊尧撑起身,嗓音里带着的浓重不悦。他眯着眼看沈期打开灯,在房间里四处张望。
“廖新翰下戏被私生拍了,现在正在片场吵架。”他目光一边扫过房间每个角落,“我的裤子呢?”
“廖新翰?谁?”康泊尧皱眉。
“男二。”沈期没心思多解释。
沈期翻遍了卧室一无所获,最后崩溃地发现自己的衣服都被扔在洗手间,浸泡在水里,早已湿透,显然是康泊尧的杰作。
沈期:……
最后他只能穿上康泊尧的,裤腰大了一圈,袖子也长了一截,好在现在是冬天,这些不合身都可以藏在外套里。
去片场的路上,沈期的手机消息不断,车刚停稳,他就跳了下去,关门时捂着手机对康泊尧匆匆道:“你快走吧。”说完甩上门快步离开,没回头看一眼。
片场临时休息室里烟雾缭绕,廖新翰、卢允恩和导演黎照都在,气氛压抑。廖新翰的经纪人站在窗边,脸色铁青地打着电话。
“我们的演员副导总算回来了,”卢允恩冷笑着,漂亮的脸上覆着一层寒霜。
沈期没理会他的讽刺,直接问廖新翰:“私生到底拍到了什么?”
廖新翰没吭声,他的经纪人代为回答:“抽烟。”
卢允恩嗤笑:“只有抽烟么?”
眼看两人又要呛起来,黎照赶紧让助理把他们分开,拉着沈期到一旁说明情况。
原来私生本是跟踪卢允恩,却意外拍到廖新翰一边抽烟一边跟助理嘲讽卢允恩是“事逼”。
更糟的是,人跑了,视频随时可能流出。
“厉总那边通知了吗?”沈期感到太阳穴突突直跳,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
“通知了,他正在联系媒体试图拦截,但……”黎照没再说下去,两人都明白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监控呢?”
“已经在找保安去看了。”
廖新翰在媒体前一直是阳光上进的小生形象,私下不仅烟酒都来,还蛐蛐同门师弟加电影男主,这个视频无论何时爆出来,对电影都是个大打击。
沈期思索可能的突破口,踱步两圈后猛地停下:“卢允恩会不会认识那个私生?”
“怎么说?”
“上周有粉丝跟到酒店,他还给他们签名了,提到有个群。”沈期边说边快步走向卢允恩。
“什么群,我不知道。”卢允恩翘着二郎腿摆弄手机,声音不大却足够所有人听见,“背后说人是‘事儿逼’?行啊,等我姑父起床,我就去问这戏还能不能拍了!让你们见识真正的事逼。”
黎照快要崩溃了。换掉已拍摄大半的男二简直是天方夜谭,但这话从一向任性妄为的卢允恩嘴里说出来,却让人害怕他是动真格的。
“允恩老师,”沈期对卢允恩说,语气恳切,“视频流出去,您和廖老师的名声都会受损,电影被影响,对任何人都没好处。当务之急是解决问题。”
因为心急和室内的闷热,沈期之前拉开了外套拉链。卢允恩的目光瞬间钉在他身上那件明显不属于他、尺码过大的燕麦色羊绒衫上,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而复杂。
沈期顺着他的视线低头,心头一沉,暗骂一声。
卢允恩语气尖刻:“你上班时间玩忽职守,跑出去快活,导致安保疏漏,现在倒来充好人?这一切不都该你负责吗?”
片场乱成一锅粥,所有人都在推诿甩锅,沈期胸中怒火翻涌,却只能强行压下:“等找到私生处理好视频,你想怎么追究我的责任都行!但现在先找到人。”
“我不知道。”卢允恩别过脸,语气赌气,眼神却再次瞟向沈期不合身的衣服上。
黎照和谢云轮番上阵,依然撬不开卢允恩的嘴。沈期间去查了监控,天色太黑什么也看不清,他下意识点了根烟,一边抽一边思考对策。
就在这时,休息室的门被推开,康泊尧迈步而入,他甚至没看其他人,径直走到沈期面前,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自然无比地伸手将他指间的烟抽走,摁灭在烟灰缸里。
全场都因为这个过于亲密的举动而震惊,目光在康泊尧和沈期之间来回逡巡,沈期也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康泊尧。
黎照最先反应过来,连忙打圆场:“快,开窗通通风!康总最不喜烟味。”工作人员这才如梦初醒,慌忙行动。
“到底出什么事了?”康泊尧问。
卢允恩立刻想要告状,但康泊尧却直接点了沈期:“你出来跟我说。”
刚刚经历了当众被掐烟的尴尬,此刻又被单独点名,沈期在无数道探究的目光中,硬着头皮跟了出去。
康泊尧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他只能压下情绪,简要复述事件,强调现在拦截视频是关键。
康泊尧听完,走到一旁打电话。沈期听着他先是很客气地说打扰,又三言两语交代完事情,又和对方闲聊几句,答应了些人情往来。挂断后,沈期走过去:“好了?”
康泊尧撇他一眼,收起手机:“我去跟卢允恩说。”
“这样是最好。”沈期默默把外套拉链拉到最顶。
卢允恩明显不情愿,嘴唇抿得紧紧的,但在康泊尧平静却极具压迫感的注视下,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所有人出去,把休息室留给他们。
黎照立刻凑到沈期身边,压低声音,难掩惊疑:“刚才怎么回事?你和他……”
沈期疲惫地揉着眉心,避开问题:“康总处理了媒体那边,至于卢允恩,应该也不会继续犟下去了。”
果然,片刻后两人一前一后出来,卢允恩脸色依旧难看,但不再提换男二的事儿了。康泊尧把卢允恩的手机递给谢云:“允恩回忆了一下,是个长期跟踪他的私生,在这个群里,你们去处理。”
谢云和赵晟长舒一口气,拿走手机赶紧去交涉。
康泊尧的介入让一切变得顺利。等沈期送走各位祖宗和他们的团队,窗外天色已透出灰白。谢云发来消息:人找到了,视频只在极小范围传播,已彻底删除。
谢天谢地。
沈期看了眼时间,还有两个半小时可以睡。至于问责,都等到明天再说吧——虽然现在已经是明天了。
到了宾馆,他解开安全带:“谢谢。”
康泊尧却跟着下车。沈期站在原地,不肯动。
“怎么?忙活一晚上你要我现在再开车回家?”康泊尧说,“沈期,你不怕我路上出车祸死了啊。”
这话纯属瞎扯,沈期见识过他的精力。但整晚康泊尧确实出人出力,没有他事情不会这么顺利解决。
转念一想,要是没有他插足,廖新翰就是男主,也不会有这么多折磨人的事了。
万般心思绕了一圈,沈期只故意恶心人地感慨:“看来你也年纪大了,熬不动了。”
康泊尧上台阶差点没给他绊一跤。
走过酒店前台的时候,沈期想再给康泊尧开间房,被康泊尧搂着肩膀就捞到电梯里去了,陆续还有几个剧组的工作人员回房间,沈期不敢挣扎,只对上来打招呼的人说:“辛苦了,啊?我啊,我送康总回房休息。”
所幸进门的时候他们那层走廊是没人的。
“你自己睡那张床上去。”沈期真的快累死了,一头扎在自己的床上,连衣服都懒得脱。
余光却瞥见康泊尧在看他桌子上的东西。
康泊尧在看的是桌上的两条缎带,之前的剧组为了追求环保,把花篮都摆在片场净化空气,沈期觉得自己俩名字印在上面太扎眼,就把缎带取下随手放在房间。
康泊尧认得徐挺,但另一条没有署名。他扭头看向床上的沈期:“这个是谁送的?”
沈期躺在床上没动静,像是睡着了。
康泊尧突然笑了:“知道吗?其实我一直想试试在你睡着的时候**。”
沈期从床上爬起来,脱外套,把自己裹进被子里,说:“不困就滚。”
康泊尧看他把自己裹成一个蚕的样子觉得很好笑:“你不屑跟我撒谎的,所以到底是什么人,会让你不敢说?”
沈期心道这个混蛋真敏锐。
“我怕没人送我花篮太尴尬,就自己买了一个给我自己。”
康泊尧哼笑出声,也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
第20章 麻雀
一大早沈期就把康泊尧这尊大佛偷偷送走了,他自己今天还有小邱的戏份,也要一块儿去酒店化妆,发型师拿推子嘎嘎两下就把他的头发剔短了,熬夜过后的憔悴面色倒是跟角色很契合,连妆都不用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