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李书锦
但医生有医生的作用,他也只有他才能发挥的作用。
“知雅哥,你睡不着我给你讲讲冷笑话吧。”
“……”
给生病的恋人念书什么的,太老套了。能想出这么简单的点子也是不用心,讲冷笑话多用心啊,不无聊,还用心。
“请听题,什么动物到了秋天就会隐身?”
关知雅:“……蚯蚓。”
沈钰震惊,“你知道这个?”
“这不是脑筋急转弯?”
沈钰认为是刚才的题太简单,“小动物们聚餐为什么只有小象很生气?”
关知雅分析了一下谜面,这种问题答案通常就藏在题目里,例如上一个问题的秋天和隐身,这一题是小象和生气,小动物们没有意义,那就只剩聚餐了,是时间还是地点?
“答不出来了吧?”沈钰笑眯眯地看着他,“要不要我告诉你答案?”
关知雅唇角微动,“因为它们聚餐的地点是气象局。”
嚯!
沈钰还没震惊完就听见关知雅说,“请用一个成语形容这个世界上最小的邮箱。”
沈钰想了想,笑得胸有成竹,“电子邮箱!”
关知雅提醒,“一个成语。”
“通风报信?”
“是难以置信。”
“我现在是有点难以置信了。”沈钰用额头顶他的手臂,“你是脑筋急转弯大王还是冷笑话大王?”
关知雅淡笑不语。
沈钰抬起头,下巴亲密无间地放在他的手臂上,软声问:“我来看你,你高兴吗?”
他的房子平时就几乎没有人造访,雨天他的腿疾发作,就更不会有人来,他也不高兴自己这个样子被人看见。但房门突然自己打开的瞬间,沈钰的出现却让他又惊又喜。
“高兴。”
原来他还是盼着能有人来的。
关知雅轻垂下眼,看着脑袋挨着自己挤挤贴贴的人,低声问:“请假了?”
“嗯嗯!”沈钰的脸颊贴在他手臂皮肤上,“我从知道海城要下雨就在担心你。”
“担心什么?”
“担心你疼。”沈钰愁得眉头打结,“我特别想为你做点什么,你能告诉我我能为你做点什么吗?”
关知雅说:“待在这。”
“我已经待在这了,还有别的吗?”
“没有了。”
沈钰想了想自己还有什么才艺,“我唱歌还挺好听的。”
关知雅闭起眼,唇角不自觉弯起,“不唱了。”
“哎,好吧。”
沈钰安静地看着关知雅,根本看不出来这个人的脾气哪里有变差,哪里有变凶?不还是跟平时一样嘛。
“知雅哥,你睡觉了吗?”
“……嗯。”
“噢好,我就这样守着你,你睡吧。”
窗外雨声渐歇,似乎是雨停了。
关知雅没能睡着,膝关节的钝痛还是难以忽视,他只是在闭目养神。
时间悄然流逝,他听到一些极轻的响动,窸窸窣窣的,很快又彻底安静下来。
半晌,他突然睁开眼睛,微微偏过头以为会看见一张睡脸。
但意料之外,他和一双清明的桃花眼对视了。
关知雅怔怔地看着他,心跳在莫名停了一拍后突然更加用力地跳动。
沈钰根本没有睡,他甚至都没有犯困,说好了要守着他,就是认真、清醒、仔细地守着。
“怎么醒了?是要喝水吗?”沈钰伸出一只手,手背贴在他的额头上测试他有没有发烧,放心了才扶着床沿站起来,要去给他倒杯水。
可他刚起身,双腿顿时犹如被千万只蚂蚁啃噬,又麻又酸,他瞬间就站不稳了。身形一歪倒在关知雅身上,嘴里在说哎哟哎哟我的腿。
关知雅无奈:“先别动。”
沈钰也不敢动,一动整条腿麻得好像血管都在振,别提有多难受了。
好不容易缓过那阵麻劲儿,他趴在关知雅身上哭笑不得,“我也太丢脸了吧!”
关知雅说:“我没有说要喝水。”
“那你怎么突然醒了?是我吵醒你了吗?”
关知雅轻摇头,没有说话。
“好吧。”沈钰微微直起身,给他把弄皱的被子掖好,“你继续睡,我继续守。”
关知雅看着他,“你不困?”
“不困。”沈钰摇头,笑着说:“我可以一直守着你。”
其实哪里就需要有人守才能睡。
但关知雅无法抗拒这种守候,尤其身旁这个人是十足清醒的。
这说明沈钰会一直睁着眼睛注视他,只要他露出一点不舒服的表情,就会被立即捕捉。
那他看着他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怜悯?同情?还是心疼?
关知雅压下了那些好奇心,其实哪种都无关紧要。他不在乎动机,他只知道沈钰这么做了。从剧组抽身赶来,甚至没有给自己搬一张椅子就这么坐在地毯上。这连他的亲生父母都做不到。
“以前,也这样守过什么人吗?”
他对沈钰的过去总是充满好奇心,想知道自己是不是第一个。
如他所愿,沈钰摇头了。
关知雅眼中不自觉流出笑意,“是吗?”
沈钰也笑,“不骗你。”
天黑后,关知雅的私人医生提进来一台红外线理疗仪,要给他的膝盖照灯。
沈钰全程陪同在侧,观察医生都是怎么做的。
晚上阿姨做好饭,沈钰在楼下吃完了再端着关知雅那份上楼。
关知雅行动不便,沈钰就当他的手脚。关知雅想洗洗脸,沈钰就打来一盆热水,用热毛巾给他擦脸。
柔软的毛巾亲肤舒适,力度适中地擦过他的面颊,额头、鼻子、下巴。沈钰的动作细致而温柔,毫无疑问这是一种享受。
擦过脸的毛巾又搓洗了一遍热水,这次落在脖子和耳朵上。
沈钰的食指隔着毛巾探进关知雅的耳蜗,在近距离观察后得出一个结论,“你的耳朵好大啊,耳垂也大,我听谁说过这是有钱人的特征。”
“……”
“你长得真英俊呀知雅哥。”
沈钰被热毛巾捂热的手掌轻贴在关知雅的脸颊上,低头嫣然浅笑,“鼻子那么高,眼睛那么深邃。”
关知雅看着他沉默不语。
沈钰收回手又要把毛巾再搓洗一次,“知雅哥,身体我也帮你擦一下吧。”
关知雅是觉得不用了,“可以了。”
沈钰已经洗完毛巾拧干走回来,闻言奇怪地问:“为什么不用?擦都擦了,一块吧。”
顺手的事,而且毛巾都洗好了怎么也该找块地方擦了。
关知雅听他这样说不再坚持,抬高手臂把上身的居家衣服脱了。精壮的腹肌和肩背线条完全露出来,标准的宽肩窄腰。
沈钰愣愣看着,没忍住咽了口水,走近伸手按在他结实匀称的手臂肌肉上,突然羞涩的小声说:“知雅哥,手抬一下。”
关知雅都配合,只是不解为什么沈钰看上去很害羞,“你的脸红了。”
“……不要说出来。”
关知雅的视线仿佛钉子钉在沈钰像抹了腮红的脸颊上,还是不明白地追问:“为什么?这让你觉得尴尬吗?”
“不是尴尬……”
他就是联想了一点的东西,现在脑子里面有一卡车黄色废料不知往哪倒。
关知雅又盯得紧,沈钰只好快点把话题转开,“对了知雅哥,晚上是不是该有个人陪你?”
万一要起夜什么的有个人扶着点也好,关键是关知雅要是疼得睡不着,有人陪他说说话也好过他一个人清醒忍痛到天亮。
关知雅说:“不用,你好好休息。”
沈钰听见了,又当没听见。
他回到自己房间洗澡洗漱,一切收拾妥当了才抱着枕头推开关知雅的房门,朗声宣布:“晚安知雅哥!我用肥皂把自己全身上下搓了七遍!”
关知雅默默看他冲进来,枕头往床上一扔,再张开手臂原地起跳,像只硕大的青蛙扑到他的床上,带来一股清新又浓郁的柠檬香味。
沈钰手脚并用地爬到关知雅身旁躺好,笑得眼睛弯弯地说:“我陪你。”
他穿的睡衣领口有些宽,又是黑色,细长的脖颈连着胸口一大片雪白的皮肤暴露在空气里。
如果是调情技能满分的金主这个时候已经扑过来了。
但关知雅就是对着身旁这么大一个投怀送抱的美人视若无睹,“嗯。”
沈钰微怔,坐起身低头看着注意力只在书上的男人,又看了看自己故意不系的两颗扣子,突然陷入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