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蒜蓉烤生蚝
乘车离开市区,窗外街景不断向后倒退。温舒靠在克里曼斯怀里,早上起得太早,又跟着人群走了许久,浑身疲惫,不知道还要行驶多久,干脆贴着对方身子打算小憩一会。
“宝宝,睡吧,还要好一阵子才到。”克里曼斯低头在温舒发顶印下轻吻,手掌不忘轻轻给温舒按摩后腰,心底藏着一点心虚。说到底,让温舒浑身酸痛疲惫的元凶就是自己。
可他也没办法,实在太过喜欢温舒,根本克制不住满心浓烈的爱意。
温舒迷迷糊糊睁开眼,才发现车子已经停下。他撑着克里曼斯的胸膛慢慢坐起身,轻声问:“什么时候到的?”
“刚停没多久,宝宝要是困还能再睡会儿。”克里曼斯抬手托住温舒脸颊,让他放松靠在自己身上。
“不睡了,你的心跳声太吵。”温舒此刻正坐在克里曼斯腿上,整个人贴在对方胸膛小憩,方才就是被他越来越急促、咚咚作响的心跳声吵醒。
“走吧,你要带我去哪?”温舒率先推开车门下车。
一片一望无际的巨大草坪映入眼帘,黑色雕花围栏连绵延伸,一眼望不到尽头,把整片区域完整圈起。一条宽阔平整的青石板直通路,一路通向视野尽头的古堡。通体黑色的古堡墙面布满岁月斑驳痕迹,却依旧庄严肃穆,稳稳矗立在天地之间。
温舒顺着青石板路往前走了两步,目光微侧,才留意到侧边大片错落规整的花园。时值冬季,草木尽数凋零,不见繁花盛放,可从精心规划的植被布局、错落有致的景观设计里,依旧能想象出春夏花期时,满园姹紫嫣红、繁花遍野的绝美景致。
克里曼斯快步走到温舒身侧,目光温柔又认真,轻声细细诉说着古堡的过往,眼底藏着满满的期许与郑重:“这座古堡是我父母结婚的场地,也是我外祖父外祖母当年举办婚礼的地方。”
他侧头看向身侧清冷温柔的少年,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期盼与偏执的笃,“宝宝,我们以后也在这里结婚好不好?”
他抬手指向一旁偌大的私家花园,眼底勾勒着满是温柔的未来,“到时候这里我会种满各色玫瑰,围栏的藤蔓上也全部缀满鲜花。我会把古堡的外漆重新刷成干净的纯白色,再邀请所有亲朋好友过来,安安静静、热热闹闹,只属于我们的婚礼,好不好?”
温舒静静听着他满心热忱的规划,清冷的眼底漾开细碎的暖意,心底早已默许了所有期许。
画面温柔又盛大,盛大得让人心动。他轻轻颔首,在心底悄悄回应:等我们毕业,就结婚。
克里曼斯牵着温舒的手,一步步走到古堡厚重的实木大门前。
素来在外杀伐强势、掌控一切的人,此刻指尖微微收紧,难得满心紧张。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躁动与忐忑,抬手轻轻推开了古堡大门。
大门缓缓敞开,温柔的暖光扑面而来。
温舒心里隐约猜到今日有特别安排,却从未预想过是这般盛大浪漫的场面。他垂眸悄悄摩挲了一下口袋里早已提前准备好的物件,清冷的眉眼间掠过一丝浅浅笑意,从容又温柔。
古堡内部被精心布置得满是浪漫,满眼皆是温柔。
宽敞的大厅里摆满了层层叠叠的鲜花,馥郁清甜的花香萦绕在空气里,温柔缱绻。四周墙壁上挂满了五颜六色的精致气球,错落有致,氛围感拉满。最动人的是满满一墙的照片,整整齐齐依次排开,全是他和克里曼斯的点点滴滴。
从两人年少初见的青涩模样,到久别重逢后的偶遇对视,从克里曼斯笨拙又热烈的告白,到日常相伴的细碎温柔,再到如今朝夕缱绻的亲密瞬间。
每一张照片,都是独属于他们的独家记忆。
克里曼斯紧紧牵着温舒的手,带着他从大门左手边缓缓走入。一路缓步前行,墙上的照片顺着两人相遇相识的时间线依次铺展,从头至尾,完整记录着他们跨越时光的羁绊,走到大厅中央时,也恰好走完了他们所有的过往与如今。
在满地繁花的正中央,克里曼斯忽然松开手,缓缓单膝跪地。
他从西装内袋里小心翼翼取出一枚精致的钻戒,指尖微微发颤,平日里阴鸷强势、从不外露脆弱的人,此刻眼底盛满了滚烫的深情与忐忑。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抬眸定定望着眼前的温舒,嗓音微微发哽,真挚又恳切:“宝宝,跟我结婚好不好?我们可以等两年再办婚礼,但是我们现在先订婚好不好?我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完完全全属于我。”
“我们错过太多太多了。”
他嗓音渐渐沙哑,眼底泛起细密的红意,积压多年的执念与思念尽数倾泻而出,“还好,最后你还是回到了我身边。或许现在的你不记得了,但我这辈子永远都忘不掉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样子。你就像突然闯进我黑暗世界的小天使,干净、温柔,照亮了我所有偏执阴暗的日子。”
“十年之后也是一样,你再次猝不及防出现在我眼前的时候,我依旧觉得,我的天使回来了。”
“当初爸妈告诉我你会回来、会出现在我身边的时候,我整整两个月睡不着觉,满心都是你。我无数次想过主动去找你,可我们当年分开的时候,没有留下任何联系方式,我问爸妈,他们也从不肯多说你的消息。”
“我只能一直等,一直盼,直到你真的出现在我眼前,我才敢确定,我没有被命运丢下。”
克里曼斯越说,眼眶越红,眼底的湿意愈发浓重,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哽咽。外人永远看不到他这般脆弱的模样,强势阴鸷的外壳彻底碎裂,只剩下满心赤诚与惶恐。他这辈子最大的恐惧,就是再次失去他的小天使。
“我知道你以前遭遇过很多不好的事情,没关系,以后我一直陪着你,我护着你,再也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
温舒静静伫立在繁花之中,清冷的眼眸温柔凝着跪地哽咽的少年,心底早已被温热的情绪填满。他看似淡漠清冷,内里却细腻柔软,尽数接住了他所有的思念、偏执与不安。
片刻后,他轻轻深吸一口气,清亮的嗓音温柔笃定,“我愿意。”
话音落下,他微微抬手,纤细的手腕递到克里曼斯面前。
克里曼斯瞬间怔住,整个人愣在原地,一时不敢反应。
温舒看着他呆呆愣愣的模样,无奈又心软,抬手轻轻敲了敲他的脑袋。
清脆的触感让克里曼斯瞬间回神,他眼底瞬间炸开光亮,又慌又喜,手忙脚乱地捏着戒指,小心翼翼、一丝不苟地套进温舒的无名指,动作虔诚又珍重。
温舒垂眸看着指尖熠熠生辉的钻戒,再抬眼看向地上红着眼眶、傻傻看着自己的克里曼斯,清冷的眉眼间漾开一抹浅浅的笑意。
他从没想过,克里曼斯,会在自己面前哭得这般真切。更没想过,自己兜兜转转,终究栽在了这个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傻憨憨手里。
不过,幸好是他。
温舒眼底温柔缱绻,早有准备的他,缓缓从口袋里取出一枚简约精致的素圈戒指。
不等克里曼斯反应,他微微屈膝,同样单膝跪地,抬眸望向眼前怔忡的少年,清冷的嗓音带着温柔的认真,“那你愿意跟我结婚吗?”
“这个戒指是我亲手做的,做工不算精致,可能不太好看。”
他轻轻看着他眼底的光亮,轻声补充:“但上面的宝石,是我特意选的,颜色很像我的眼睛,很亮、很纯粹,独一无二。”
这一刻,克里曼斯彻底僵住,满脸错愕,眼泪还挂在眼底,整个人完全不敢相信眼前的画面。
他从来没有预想过,向来清冷内敛的温舒,竟然也悄悄为他准备了惊喜,也这般满心满眼、认真地期许着和他的未来。
巨大的惊喜与暖意瞬间将他包裹,他忍不住小声抽噎着,立刻迫不及待伸出手,乖乖递到温舒面前,任由他将戒指稳稳套进自己的指尖。
两枚戒指两两相扣,圆满契合,锁住了跨越十年的思念与羁绊。
温舒看着眼前默默掉泪、哭得毫无形象的高大少年,眼底满是无奈的温柔,轻声调侃:“明明是我被求婚,怎么倒是你先哭了?这个时候,不应该抱我一下吗?”
话音刚落,克里曼斯立刻起身,大步上前,用力将温舒紧紧拥入怀中,力道偏执又珍重,像是要将人揉进骨血里。
窗外细碎的晚风穿堂而过,卷起满室花香,角落里的礼炮轻轻炸响,细碎的金箔漫天飞舞,浪漫至极。
克里曼斯将脸埋在温舒的颈窝,呼吸滚烫,声音带着未消的哽咽,结结巴巴的,满是不敢置信的真切:“我、我只是没想到……你也准备了,还答应我了……”
“太不真实了,像做梦一样。”
平复了几秒心绪,克里曼斯骤然松开一点怀抱,眼底的哽咽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少年人张扬热烈、带着极强占有欲的欢喜。
他迫不及待抬起两人紧扣、两两戴着戒指的手,指尖牢牢压实,将两枚交相辉映的戒指完全定格在镜头里。
手机快门轻响,他几乎是一秒不停,直接上传发布。
他一点都不想藏,半点低调都没有。
他要所有人看见,他求婚成功了,温舒是他的人,这辈子、下辈子,都是他的。骨子里那点阴暗霸道的占有欲,在此刻肆无忌惮地展露无遗。
一旁的温舒靠在他怀里,看着身旁这人迫不及待、高调炫耀的幼稚模样,眼底无奈浅浅漾开,唇角却抑制不住地微微上扬。
他没多说什么,只是抬手拿起自己的手机,对着两人交叠相扣、戴满对戒的指尖,安静拍下一张温柔干净的照片,默默发在了自己的朋友圈。
发布的瞬间,他随手将手机调至静音,揣回兜里。
不用想也知道,不出片刻,手机一定会被消息轰炸。光是徐四那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性子,就能刷出一堆刷屏消息,更别说身边一群熟悉的朋友、圈子里熟识的人
其实温舒心里早有预感。
他早就察觉克里曼斯最近的反常。
明明期末周根本不至于忙碌至此,这人却日日早出晚归,总背着他偷偷打电话,神色隐秘。从前黏人得不行,恨不得时时刻刻挂在他身上,最近却一回家就直奔书房,刻意和他保持距离。
他心底隐约猜到,克里曼斯大概率在筹备求婚。
只是一直不清楚具体时间,也悄悄暗自筹备,亲手打磨了这枚戒指。还好一切刚好赶在期末周结束,时机刚刚好,他不至于手足无措,恰好能回应他所有的深情。
温舒心底轻轻感慨,自己何其幸运。
清冷寡淡活了这么多年,偏偏遇上克里曼斯。
这人对外强势霸道、阴鸷狠戾、掌控欲爆棚,骨子里藏着不为人知的偏执阴暗,却唯独把所有的温柔、包容与偏爱,全都给了自己。无论他任性也好、冷淡也罢,对方永远顺着他、纵容他、百般迁就他。
唯一让人无奈的,就是某人精力实在旺盛得离谱。
他默默在心底盘算,以后必须好好约法三章,绝对不能再这般无节制。
每次缠绵过后,他浑身酸软、筋骨发麻,瘫在床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简直累得像是半条命没了。可反观克里曼斯,依旧精力充沛,若无其事地下厨做饭、收拾屋子,还能轻轻松松抱着他走动、给他洗漱擦拭。
不愧是常年打橄榄球的体质,体力好得吓人。
温舒暗自腹诽,再这么无节制纵容下去,说不定哪天,自己真的会落得个纵欲过度瘫在床上的名头,被他那群朋友调侃一辈子。
温舒靠在克里曼斯滚烫安稳的怀抱里,眉眼彻底柔和下来。
第42章
六月盛夏的阳光铺满校园林荫道, 梧桐树叶层层叠叠筛下碎金似的光斑,操场上到处都是穿着统一学士服的毕业生,喧闹的欢笑、相机快门声此起彼伏, 满是毕业离别的不舍氛围。
“温舒,方便跟我们一起拍张照吗?”
周遭三三两两围上来不少同班同学,手里举着手机、拍立得,踌躇着看着温舒毕竟克里曼斯护他跟眼珠子一样, 好多觊觎温舒的都被克里打怕了。
大家都想趁着毕业离校前,和他留一张合照,算作青春最后的纪念。
不远处香樟树下, 克里曼斯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休闲西装,身形挺拔扎眼。
他双臂环在胸前, 眼底裹着一层淡淡的醋意,视线牢牢锁在被人群围住的温舒身上, 喉结轻轻滚了滚,却没有迈步上前打断。
心底暗自宽慰自己, 算了,暂且忍让一回。这群人往后很难再有机会这样近距离围着温舒说笑, 等毕业过后, 温舒完完整整属于他, 日日朝夕相伴, 到时候有的是独处时光,就让他们多拍两张过过瘾。
温舒站在人群中间,配合着同学们调整站位, 唇角牵起一抹浅淡温和的笑意, 心底不由得生出几分恍惚。时光过得实在太快,恍惚间几年校园岁月一晃而过, 转眼间就要彻底毕业,而他很快还要和克里曼斯举办婚礼,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交织在一起,说不清的复杂。
克里曼斯早在大一大二的时候,就已经悄无声息启动了婚礼的全部筹备工作。当年求婚时许下的所有承诺,他没有半分敷衍,场地、花艺、礼服、宾客流程大大小小全部一一敲定,耗费两年多时间打磨完善。
此刻他就安安静静守在树荫下等候,只要这边毕业典礼、合影流程一结束,他就立刻带着温舒动身,去往城郊古堡暂住两天,休整过后直接举办婚
礼。
温舒心底满是无奈,他从前只当克里曼斯只是随口畅想未来,没想到对方执念这么深,行动力更是夸张到离谱。安德森一家所有人也格外配合,当初两人求婚成功的消息刚传到长辈耳中,克里曼斯的父母当即提议干脆在他毕业前就完婚。
还是温舒软磨硬泡,一点点和对方商量,才把婚期推后,定在毕业之后。
可这安排依旧仓促得让人招架不住,毕业典礼刚结束,仅仅间隔两天就要办婚礼,快得让他扶着额角无声苦笑。
更让他哭笑不得的是自己的父母,对此全程毫无阻拦,半点异议都没有。他其实早该看透那两位素来不靠谱的长辈,当年在他一无所知的情况下,二话不说直接把他打包送去安德森家暂住,就能看出两人从来不会为他的人生多费心。
从小到大父母永远随心所欲到处旅游,眼下婚礼将近,两人至今都不知道漂泊在哪座城市,估摸着要等到婚礼当天才会匆匆赶回来。温舒暗自感慨,世上怕是再也找不出比他家父母更随心所欲、不着调的长辈了。
从小到大,身边不少亲戚、同学都悄悄私下议论,怀疑他不是亲生的。一对随性跳脱、乐天散漫的父母,怎么会养出他这样一副冷淡寡言、喜怒不形于色的面瘫模样。
年少时温舒自己也曾偷偷心生疑惑,可长年累月被两人随性放养、随心所欲的教育方式折腾过后,他反倒慢慢想通,自己不爱外露情绪的清冷性子,说不定就是被这对不靠谱父母磨出来的。
很多儿时细碎的记忆他已经模糊不清,唯独克里曼斯总反复同他念叨,说他小时候软乎乎的特别可爱。温舒翻看过家里留存的旧相册,照片里的孩童确实眉眼弯弯,笑意直白纯粹,和现在的自己判若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