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凯子不请自来
从
第二集的回忆开始,高中毕业的刘文轩和莫泽宇单独约着回到农村外婆家的小屋,整天和太阳携手,和星星作伴。
两人从白天玩到晚上,饿了就吃,吃了就到处跑,累了就躺下睡觉,这自由自在无忧无虑的生活,加上画面的色彩实在鲜艳动人,让每一个看到这一集的人都无可救药地迷上了这部短剧,工作、学习之余看到的治愈画面,是最戳人心。
张家豪看到这儿时激动地抱着赵乐不断叫喊:“卧槽!卧槽!卧槽!乐乐,你们当时拍的时候是不是也很好玩啊,草,我也想去那里游泳,还可以抓鱼,而且那里的草地看着好干净,镇上也很热闹,你们吃的是什么,我要点外卖了。”
这以两个少年的视角度过半个暑假,强烈的新鲜感宛若一道佳肴刺激着观众的味蕾,但是随着,回忆结束,画面又回到了只有刘文轩一个人的出租屋。
他坐在窗台边,旁边只亮着一盏台灯,开始翻阅这本莫泽宇留给他的日记,为什么莫妈妈会说这是他的东西。
《一个人的情书》,就是一个回忆和现实不断交织着的故事,每一次回忆,观众都能看到一个温和有礼,偶尔又对刘文轩有些小坏的莫泽宇。
那是一支名为青春的画笔,描绘了两个男孩从认识到熟悉,再到亲密或产生分歧,最后峰回路转,又戛然而止的故事。
两人的相处一直都在朋友的范畴之内,看似全剧在不停美化莫泽宇,但他其实一直处于“普通的好兄弟”状态。
普通,是因为他的想法,他的行为,其实都很贴合现实大众能够想到的,但他又比那些基础的要稍微细腻一点,这便让人觉得他是不一样的,至少对刘文轩来说是不一样的。
后来,这部剧被投票选做了“阐释同性恋的最佳影视作品”,虽然只是网友自发投票,但是其中确实包括大量的直男和非腐女。
他们这才逐渐了解到,有的感情就是由纯粹的友情发酵而成,原来同性恋也不全是做爱的那两三龌龊事(此处的龌龊纯粹是以直男看男男做爱的角度,没有其他意思),同性恋的感情也可以是干净和美好的。
话说多了,现在就把镜头转回到我们的两位主角身上。
赵乐和张家豪正看到全剧第一个高潮点,那便是赵乐之前在J大清湖旁边的那场哭戏。
张家豪此时已经完全代入了进去,他把自己代入到莫泽宇的角度,而赵乐毫无疑问就是刘文轩,那个角色甚至本来就是赵乐演的。
他理解莫泽宇对刘文轩的好,他太能理解了,他也只是想要对赵乐好一点,不是因为他对赵乐有什么特别的想法,仅仅是因为他认可赵乐的好,他喜欢赵乐,所以他要对赵乐好。
每次回忆结束回到现实,都是一记闷锤在敲打张家豪的内心,这是在提示他,莫泽宇已经离开了人世,往后的日子,刘文轩(赵乐)便只能一个人孤独地对抗世俗。
当这一次再从回忆转接到现实,看着荧幕上已经有了青色胡茬的赵乐,看着上面眼底乌青的赵乐,莫泽宇的日记以旁白的形式轻声响起,同时响起的,还有一阵更加轻柔悲伤的纯音乐。
【今天早上带着文轩去看了日出,我们就坐在湖边的椅子上面,文轩刚开始还精神满满,叽叽喳喳的像只麻雀,坐了半个小时就开始犯困了哈哈,他就乖乖地躺在我的腿上。】
【我让他先眯一会儿,待会儿太阳出来了我就叫他,文轩照做,我摸着他的脑袋,他的头发好软,就跟他一样可爱。】
【夏天的早上不算很热,一直还有暖风吹过,只是蚊子实在烦人,我喷了花露水,拿着小风扇给文轩凉凉脑袋,很喜欢安静时候的文轩…】
这一幕对所有观众都是有巨大毁灭性的,赵乐已经开始止不住的流泪,坐在旁边的张家豪同样默默红了眼眶。
他不懂这种细腻的感情,但他有所触动,他只要想到要是自己有一天因为意外离开了人世,赵乐又会怎么样呢,会像刘文轩那样哭得伤心吗?
画面中给了赵乐的面部特写,可以清晰看到他红润的眼眶,他的眼睛只能用脆弱的珠宝来形容,因为实在是太过于晶莹,充斥着红血丝不再澄澈,却打动人心。
他的眼泪不停翻涌,嘴巴和鼻子不自觉地皱着,像极了一个犯了错受到惩罚后不知所措的小孩,这个男孩,或者说男人的哭泣,真挚到不会让人觉得有任何的不适。
张家豪一把搂过旁边的赵乐,紧紧抱在怀里,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双手用力地抓紧赵乐的后背,不停地亲吻在赵乐的额头和脑袋上。
他心里迫切地想要和赵乐确认什么,他想要让赵乐知道他不会离开,他也要知道赵乐不会离开,这股情绪来得突然又迅猛。
好在荧幕上,视频仍在播放,好奇故事的后续发展,张家豪并没有急着做些什么,两人便保持着紧紧相拥的姿势观看下去。
一直到,最后一集。
随着这本记载着两人相遇相识相知的日记走到尾声,这部剧也迎来了全剧最激烈的一个高潮,遗憾美学拉满的一个高潮。
“我对文轩的感情或许真如他们所说,是不纯粹的,但是我的心真挚,我知道文轩是一个又犟又柔软的男孩,这次出发,也许结果是好的,也许结果是坏的,总之我不会再更新这本日记。就停在这好了,希望不久的以后可以拿出来和文轩分享,这是我和他认识7年的故事。”
首尾呼应,难怪开头莫泽宇的母亲看着刘文轩的表情是那么复杂,难怪她说什么莫泽宇出事的时候也紧抱着这本日记。
因为莫泽宇的事故,分明就是在去见刘文轩的路上发生的!
赵乐也在这里贡献了他人生最精彩的一段哭戏,比看日出的那段哭戏还要让人觉得震撼。
他默不作声地看着最后这段文字,镜头中,突然一滴水滴在了日记本上,镜头拉远,是低着头的赵乐,他的眼泪像是崩了线的珍珠,一颗一颗地从他的眼角滑落。
他静悄悄的哭着,双手抓住桌子上的随便一个东西,用力到手背青筋凸起,他抬起头,眼睛已经彻底被红血丝占据,他发狂地大叫起来,蜷缩在地上剧烈地抽搐,用力捶打自己的脑袋,接着仍张大嘴巴作出痛苦的嘶吼状,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他压抑着,挣扎着,喘息着,最后缩在角落瑟瑟发抖,侧身躺在地上,双眼无神地盯着地面,脸上已经完全被眼泪和痛苦覆盖。
突然,他发出一声轻笑,带动着全身都在颤抖,他从茶几上拿起一支笔,端正着坐在地上,接着埋头对着日记本写写画画,他眼里的神色在回暖,脸上的泪珠还在往下滚落,嘴角却在缓慢又僵硬地上扬。
镜头不断拉远,逐渐暗下,接着便是本剧的最后一个镜头。
床头柜的日记本被风温柔地翻页,莫泽宇已经冰冷的字体,得到了刘文轩温暖的回答。
《一个人的情书》,完。
从刘文轩歇斯底里那里,张家豪便屏住呼吸不敢继续看了。
一直到看着最后的“完”,他深吸了一口气,迅速扭头望向赵乐,看着眼前在哭泣的赵乐,一种前所未有的心疼占领了他的内心。
莫泽宇和刘文轩“只差一步”的遗憾也像是梦魇一样侵蚀着张家豪的精神状态。
看着近在咫尺的赵乐,张家豪什么也想不到,双手用力托住赵乐的下巴,径直亲了上去。
第216章 那就试试吧
不用去思考这是友情还是爱情,不用去思考这样做正确与否。
就像2014年的那个春晚,当《时间都去哪了》奏响在千家万户之中,成千上万的离家儿女便第一时间拨通了父母的电话,无关其他,只是想要听听父母的声音,听到那熟悉又让人惦记的唠叨。
或许是剧中刘文轩的遗憾结局,又或者是莫泽宇对待刘文轩的方式让张家豪有了深深的共鸣,莫泽宇没有对刘文轩做到的事情,张家豪觉得自己能够做到。
赵乐还流着泪,淌着鼻涕,突然便看着张家豪亲了上来,两张柔软温热的唇瓣接触到了一起,一股闻上去又清香又甘甜的味道钻进赵乐的鼻腔。
他当即停止了哭泣,瞪大双眼,被张家豪这突然的行为吓得愣在原地。
张家豪这是在干什么!
现在他们没喝酒,也没玩什么大冒险游戏,更不是愚人节,可是张家豪的这个吻那么火热和着急,张家豪火热的鼻息就扑在赵乐脸上。
谁说演过一遍的人就不会动情?
赵乐依然沉浸在《一个人的情书》中,刘文轩,或者是香蕉君,这都依然牵动着他的心,他发自内心地感到遗憾和悲痛,世间最遗憾的事情莫过于此。
所以他依然哭得伤心,内心依然的脆弱敏感,这让他不禁联想到自己。
生活在当下的中国环境之中,看似社会对于同性恋的态度变得包容、友善,但是大部分同性恋心中都有深深的不安。
他们会下意识地隐藏自己,伪装自己,他们可能不是因为极度害怕自己被发现,而是因为他们潜意识里仍然是觉得这个身份是不光彩的,也是不需要被人知道的。
尤其是对于那些单身的同性恋来讲,他们当然向往和期待一份那样温暖又浓烈的爱情,他们向那些恩爱的情侣投去羡慕的目光,心底却泛着苦涩和委屈,世界之大,他们又真的可以遇见一个同样特殊并且适合自己的个体吗?
赵乐刚才便在想,刘文轩的未来会遇到新的人吗,还会有新的人去爱他吗,那自己呢,他对自己的事业当然很满足了,可爱情,一个对自己绝对偏爱的爱人,他真的会遇见吗?
也就在他此时怀疑又脆弱的时候,张家豪用力地托住他的下巴,用力地亲了上来。
这不只是情欲,这更像是一份坚定和充满力量的肯定和选择,像是大雪皑皑中突然出现的一抹暖阳,让他一瞬间就觉得自己要融化了。
赵乐没有反抗,他闭上双眼,大脑放空,只是感受着张家豪的气息不断侵染在自己身上。
或许自己是卑劣的,面对一个直男的亲近,哪怕之前好几次说着远离,却从来没有付出行动,所以同性恋就是见不得光的老鼠,只能偷偷享用灯油。
明明心里是说不出的满足和幸福,可赵乐偏要说些莫名其妙的话来扼杀自己内心的萌动,好像这样会显得他自己很emo,显得他很悲壮。
其实赵乐是害怕,他害怕有一天张家豪会反感他们这种关系,会对自己说一些侮辱性的狠话,所以是不是他现在先自己骂自己一顿,到时候张家豪就不会那么讨厌他了?
这不是为了讨好张家豪,只是想给自己一点体面。
心里的悸动是骗不了人的,张家豪抬起了头,看着近在眼前的赵乐,眼里闪过一丝迟疑和惊讶,但又继续向前,双手交叉着把赵乐使劲抱在怀里。
“对不起,我刚才不是故意的。”他有些过度激动了,居然强吻了赵乐!
抱得如此的用力,因此赵乐可以清晰感知到张家豪那颗正在疯狂跳动的心脏,剧烈到仿佛下一秒就会跳出来一样。
可张家豪这一句道歉,却一下子浇灭了赵乐心里的躁动。
直男,无论是在什么场景下和你发生了什么,哪怕是亲嘴甚至做爱,都只需要一句“不是故意的”就能翻篇。
这个翻篇不需要经过你同意,就算你死缠烂打,也不会引得直男的悔意,只会让他觉得你烦人,觉得你矫情。
赵乐脸上的温情一下子便消失不见,果然不能沉沦于这种粉红陷阱。
“乐乐,我说认真的,我们试一下吧,我不知道你到底喜不喜欢我,但我能感觉到我对你来说也是不一样的。”张家豪的声音就在赵乐耳畔响起,像是惊雷般炸开。
他把赵乐抱得更紧,似乎只要稍微松开赵乐就会逃跑一样,“你先别急着拒绝我,我还没有说完。”
“你上次拒绝我之后,我觉得很没有面子,感觉你是不是嫌弃我,我也想过真的和你绝交,但是就那次你一个人过生日的事情,你还记得吗?我才知道原来无所不能的赵乐也是脆弱的,也是需要别人陪伴和依靠的。”
“我教训了你,并且准备等你状态调整好了之后,我就离开,可是你好像第一次听了我的建议,你改了,你变得有什么话就敢给我说真话,慢慢的,我们好像又回到了刚认识的时候,那种两人之间只有相信,没有任何猜忌的时候。”
“也就在那个时候,我偶尔有想过你为什么会拒绝我,我想起你跟我说过,你希望对方足够阳光开朗,得自尊自立,得给你百分百的安全感和偏爱,对你充分的信任,会迁就你,也有主见,你的每一个条件都是那么具体,具体到我没信心自己可以做到。”
“但我想试试,认识你真的很奇妙,在认识你之前,我不相信会有一个男生,他什么都要跟我分清,但是却经常耐心地跟我讲道理,告诉我要怎么对待女生。”
“他觉得兄弟之间也不能接受对方太多的帮助,却也用实际行动来向我证明他确实是个强者。”
“会有男生那么爱笑,笑得那么好看,让我和他的相处从来不会尴尬和冒犯。”
“也许你没想过做我的老师,但是你的一言一行,真的让我看到了很多东西,而这个看到对方特质的能力,其实也是你让我学会的。”
“我不觉得我们俩的感情会输给莫泽宇和刘文轩,他们胜在时间,也败给时间,我们却还只是个开始,还有大把的时间,所以我们更应该珍惜和趁早。”
“我想试试和你谈恋爱,我不会想着就是跟你做更亲密的事情,而是我觉得我们的关系可以得到更亲密的认证,我想要像现在这样继续陪着你,我也想知道被你依靠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我阳光开朗,也对你充分信任,会迁就你,我要学的是给你百分百的安全感和偏爱,因为我也想要你对我有偏爱。”
“那你愿意,和我试试吗?不去考虑后果,就现在,你现在能够给我的回答。”
这是赵乐一次性听过张家豪说过最长的话,他说得连贯,似乎早就在心里有了念头,他的语气是那么的诚恳,也是那么的坚定。
或许,哪怕这也是直男的把戏,并且是最最最最隐秘的那一层把戏,赵乐也想要认一次,人生那么长,想试就试试呗。
还是那句话,他从来都不害怕自己找不到对象,更何况是自己极其优秀的当下。
正是这份底气(划重点),才让他敢于试试。
“张家豪,我是男生,我也不会去装作女生的样子和你相处。”
“我知道,我就想和现在的你试试,你不需要变成女生,也不能变成女生。”
“好,那我们就试试。”
“赵乐!”
两人紧紧拥抱在一起,张家豪用力到颤抖,都快把赵乐挤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