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北山荒
后视镜却总是不经意映出任鹤一的眼神。
张愿生对上一次,任鹤一就冲他笑一下。
一来二去,他跟只鹌鹑似的缩在座位上,动也不好动。
总感觉在任鹤一眼皮底下跟晏韫过分亲昵。
怪诡异的。
很不自在。
晏韫处理完公务,习惯性地抬手,随意搭在张愿生后颈上,揉了揉,往怀里揽。
“很紧张?”
晏韫的举动胜过一切。
张愿生便乖顺靠过去,只是肢体还有些僵硬,他垂下头,没有再看后视镜,嗫嚅道:
“有一点点。”
前几天姜越回国有事,还得过段时间再回那地方,便在宅子暂住。
刚刚只是姜越处理完某些事,顺路去接他。
不过,确实有点碍眼。
并且,不止姜越碍眼。
前面的任鹤一时不时咳一下,还越咳越大声,旁边的姜越倒是纳了闷:
“哥们儿,你哮喘啊?”
“最近温差大,有点感冒了。”任鹤一边说着,边往后视镜又看了一眼。
这次,对上的不是张愿生的眼神,而是Enigma沉沉的目光。
晏韫脸上没什么情绪,甚至有些冷。
他在任鹤一的注视下。
将张愿生揽得更过来些,手指游移着,有一下没一下按揉着张愿生的肩头。
光明正大,坦然至极。
张愿生靠在他肩膀上,没有丝毫抗拒。
低着头,揪着手指说今天发生的事,以及今晚想吃什么。
说什么,晏韫都一一应着,声音平和,以至于张愿生没去注意他的表情。
也没发现任鹤一深吸一口气,嘴角生硬地扯了扯,缓慢地把脸转开。
恨不得将自己那双眼睛当场抠了。
在车上,还这么多人的情况下,晏先生这都忍不住吗?!
任鹤一无能狂怒,又不敢真说出来。
只能用行动表达那点憋屈,踩油门的脚重了,车速猛地提了一截。
好在还在正常范围,不至于把人甩出去。
副驾驶上,姜越虽认识任鹤一,但打照面的次数不多。
可毕竟是同僚,沟通还是很有必要的。
他看见那人一脸幽怨,便打趣道:
“哟,感冒是不能开车了啊?要不然咱俩换个位置,我来开。”
给晏先生当司机本来就是他的活,被这人抢了位置,姜越也很乐意抢回来。
任鹤一微笑,
“不用。”
姜越好整以暇,“开个车怨气咋那么大。”
难不成,是不满意晏韫找的小对象?
他常年在边境徘徊,鲜少回国,对国内的事只了解个大概。
但晏韫对张愿生的好他看在眼里,知道这位是认真的。
其次,晏先生看上的人总归有闪光点。
张愿生年纪小归小,肯定有过人之处,不然不会养这么多年。
可任鹤一那副有嘴不敢言,有气只能憋着的模样,实在让他好奇。
任鹤一绷着声音答:
“你要没别的事,就别说话。”
“你有什么问题,就大声说出来嘛,晏先生很和颜悦色的。”
“你闭嘴吧。”
姜越换了个姿势坐,啧了声,还想说点调侃的话,一扭头,就看见后座,“我去。”
他下意识叹出声。
他好像明白任鹤一刚才那副德行是怎么回事了。
这是当电灯泡当得不耐烦了。
但也不至于那样吧?
姜越很有眼力劲,伸手按下了隔板升起的按钮,回头对晏韫嫣然一笑:
“先生,你们继续,不用管我们。”
晏韫随意“嗯”了一声,头也没抬,继续听张愿生说话。
随着隔板缓缓升起,姜越心想这回看不见了,应该没问题了吧。
却发现任鹤一好像更坐不住了。
“你把隔板升起来干啥?”
任鹤一终于忍不住了。
他觉得自己的同僚脑子多少有点问题。
这特么不是直接在后座给晏韫和张愿生开了个房吗?
他甚至能预料到待会儿下车的时候,张愿生可怜兮兮被晏韫抱下来的样子。
他到现在都没法彻底理解。
晏先生面对一个单纯可爱的小Alpha,到底是怎么下得去手的。
姜越瞥他一眼,慢悠悠地开口:
“你很想观摩?你这爱好倒有点独特。”
两人说话完全不在同一个频道。
任鹤一嘴张了又闭。
最后顶了顶上颚,揶揄,“我倒是知道晏先生为什么把你派去边境了。”
“知道就好,老子握枪的,跟你当然不一样,”姜越理所当然。
他嘴闲不住,过一会儿,又凑过来道,
“哎,其实吧,我觉得那小孩挺可爱的,当时穿个小制服端盘子,我见到都心疼……”
“他还端了盘子?”
任鹤一难以置信地扭过头。
“对啊。”姜越一脸“你才知道”的表情,
“好多客人都喜欢他,还想花钱把他从赌场赎回去呢。
多亏了我,不然晏先生都没老婆了。”
任鹤一欲言又止,话在口腔里转了好几圈,最后气笑了:
“晏先生真是……够厉害了。”
姜越也跟着感叹:“确实。”
他想起什么,又问,
“所以你干嘛臭着脸?对那小孩儿不满意?”
“没。”
“那你对谁不满啊?开心一点呗。”
任鹤一这下连假笑都挤不出来了。
红灯的间隙。
他看了姜越一眼。
瞥了一眼那扇升起的隔板,什么都没说,又像是什么都说了。
之后姜越再怎么问,他都一副死人脸,姜越撇撇嘴,干脆低头玩手机。
倒不像任鹤一想的那样。
隔板升起来后,晏韫只是把人放在自己腿上坐着。
仅此而已。
等会儿张愿生还有事,需要保存体力回答问题,他没那么不懂分寸。
“先生,回家后,我还要看心理医生么?”
看不见前座后,张愿生没那么拘谨了,抬起脸,亲了亲晏韫的下颌,小声问着。
“宝贝不想,就不看。”
张愿生闷闷地摇摇头,低声说“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