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虞水汐
第二天女生连班都没去上,陆听安默默为她祈祷,希望她能尽快把爱宠找回来,这样他就能睡个好觉。没想到第二天中午,她还真的从一楼地下车库的一根水管背后找到了她那只面朝墙壁缩成一团的猫。
这天晚上女生哭得更大声了,是失而复得的哭。这一夜陆听安躺在床上,一边听着女生反复跟朋友说着剪刀大法,一边打开百度……
当时的陆听安怎么都想不到,这样的民间法子居然有朝一日会被自己用上了。
“剪刀大法,不知道有没有用,死马当活马医吧。”叹口气,陆听安又对陆沉户道:“爸,我跟顾应州去就行。”
陆沉户难得不听劝,“还是我跟着一起吧,好不容易给我养了个孙子,还跑丢了。现在让我去睡觉,我哪睡得着?”也不知道他的黑孙现在还好不好。
两人正说着,外面似乎传来什么声响。
陆沉户站在厨房外面,耳朵一下子就竖起来了。
他神色一正,“我怎么好像听到乌漆嘛的声音了?”
陆听安没听见,所以眼神有点怀疑。
厨房安静了下来,陆沉户仔细听了一会,没几秒,他神情生动起来,“真的是猫叫!”没听错,就是乌漆嘛那一点都不像男孩子的娇叫声。
几人赶紧往大厅走。
陆沉户准备去开别墅的大门,顾应州却一眼看到了落地窗外,正肚子朝里蹦蹦跳跳地擦玻璃的乌漆嘛。
几人:“……”
猫找不到的时候,陆听安心里只有担心,他觉得只要它回来,多吃一点没有关系,调皮一点也没事,安全、健康就好。
但是看到猫以后,心情就变了。
刚才脑子里想的是什么来着?
不管了,先把这只臭猫抓回来教训一顿。
陆听安连洁癖都没顾上,他大步走过去拉开落地窗,在乌漆嘛准备愉快地窜进来之前,他先一步抓住它的后勃颈把它给拎了起来。
“你干什么去了?”他没好气地问,甚至没忍住晃了晃它。
漆黑的猫被拉成长长的一条,圆溜溜的眼睛很亮,肥硕的屁股还随着陆听安的动作左右摇摆。被这么抓着它也不生气,反而因为这是陆听安第一次抓它而用脑袋亲昵地去蹭他的手腕。
它讨好地叫着。
陆听安一肚子的火顿时就消了大半。
算了,跟一只猫较什么劲。
关上落地窗,把猫放回地上后,他口嫌体正直地去给它盛了一大碗的猫粮。孩子好几个小时没吃饭了,肚子都饿憋了。
而陆沉户,则是瞪大眼睛盯着厨房方向发呆。
真神了!
第332章
乌漆嘛去外面流浪了五六个小时,是真的饿坏了。之前经历过丧主、被虐待,它养成了一个习惯,那就是吃饭的时候,不管吃没吃饱都要剩下来一点,留着下一顿吃。
虽然到了新家没有人会饿着它,但佣人给它添粮的时候,总会发现碗底留着一层浅浅的粮。想要给它倒了换新粮,它还会生气。
今晚,陆听安给它添的粮,它却吭哧吭哧地吃了个干净,然后又到水碗边牛饮了半碗水。
这可把陆沉户心疼得不行,等它喝完就抱过来好一通检查。毛除了沾上点灰和几片碎落叶以外,没沾什么人为的胶水,尾巴健康能勾能晃,身上也没什么外伤,就是经常抹油的肉垫被砂石磨得粗糙不少,可惜脚底板黢黑,肉眼看不出来有没有伤痕。
“以后不能乱跑出去了,听到没有?”
一手撸猫头,一手摸肉垫,陆沉户嘴硬心软地好一通恐吓,“生在福中不知福,是不是忘记你的来时路了?好好的猫少不当,想再出去被人挂到树上?”
乌漆嘛不知道是被捏得烦了还是真听懂了他的话,肉垫啪啪打在他手上,又冲着他喵喵直叫。
陆沉户挨了它几下也不生气,暗自在心里盘算着是不是要把别墅外墙再给砌高一点。
自由诚可贵,猫命价更高。
……
确定乌漆嘛没受什么伤,陆听安去收了厨房的碗和剪刀,对陆沉户说晚安。
这段时间案子多,除了去顾家见家长那两天见两个小年轻亲密过,其他时候两人几乎都是在跑案子。
陆沉户深知晚上是他们为数不多的二人世界时间,也不愿去当那个电灯泡。
都是从年轻时候过来的,他二十几岁那会,跟妻子确认关系以后可比这两人疯狂多了。他是恋爱大过天,要不是还需要挣钱给她更好的生活,每天他连床都不想下。
眼前的这俩人啊,还是太收敛。
强制抱着想要挣脱的乌漆嘛,陆沉户头都不抬地摆摆手,“去睡吧,别睡太晚。”
陆听安上楼的脚步一顿,眉头下意识一皱。
直觉陆沉户的话跟他想的不是同一个意思……但是眼下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也就没深究。
陆沉户并不知道,他以为要过二人世界的小情侣,实际上根本就没有进同一屋。
-
房间门口,顾应州面色凝重的拉着陆听安的手。房门半开着,灯还没点,里面黑漆漆的一片,似有巨兽蛰伏,忌惮外面的光亮才没破门而出。
抬手覆上门把手,顾应州用了点力又把门给带上了。
“听安,你一个人睡还是太危险了。”
皱着眉,顾应州怕陆听安飞了般紧紧拉着他的手,“再想想别的办法。”
既然对面是强弩之末,他们没必要这么冒险。陆听安只有一个,若是引出幕后主使的代价是让他受到伤害,顾应州宁愿先不抓到那些人。
陆听安背靠着墙,被攥着手腕,头顶的光也被眼前的男人遮挡了大半。
在他面前,顾应州依旧是很有气势的,个子比他高,体型比他健硕,就连力气都比他大不少。对一个隐性自恋、十分自信的人来说,他以前是不太喜欢靠近这种类型的人的,因为会掩盖住他的一部分光芒。
但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对顾应州的依赖已经到了他自己都觉得陌生的程度。靠近他,就靠近了安全。
缓缓低头将脑袋抵在顾应州胸前,听着他缓而有力的心跳,有一瞬间陆听安萌生了退意。
没人不害怕未知的伤害、甚至死亡,本质上他也是个胆小鬼,甚至有点怕疼。如果可以,他也想睡好每一天的觉,活好每一天。他是死过一次的人,没人比他更清楚生命一点一滴流逝的那种绝望。
这个念头从脑中一闪而过,刚有些定型,就被陆听安亲手掐灭。
可比起死,更让人害怕的还是提心吊胆,就好像脖子上系着一根线,不知道什么时候线的那头会骤然攥紧,轻松取走他的生命。被人掌控的感觉就像被毒蛇缠绕,毒牙就虚钉在他的动脉。
现在,他尚且还未成家,和顾应州还没到生死相牵的时候,可再拖呢?等到两人谁也离不开谁……他死了,顾应州要怎么办,性格开明的陆沉户又要怎么办。
逃避总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允许自己在顾应州怀里懦弱了两分钟,陆听安突然抬头,缱绻的吻落在顾应州的嘴角。
男人紧张忧心的表情在脸上一僵,还没反应过来,陆听安又推开他,再次打开门。
“不会有事的,我命很大。”被抹了脖子还能在另一个世界重生,怎么不算命大呢?
在顾应州反应过来之前,他快步走进房间,“还记得我和你说的话吗?”
顾应州沉默不语,明摆着不配合的态度。陆听安也懒得哄他,又跟他说了一遍,“别急着睡,就算是睡也别睡床头,床尾或者沙发,你任选。”
其实今天他本是不打算让顾应州过来的,在同一个屋檐下,他的存在都有可能对梦魇造成影响。但是顾应州不可能放心得下,加上他自己,也想留一条后路。
人在隔壁,关键时候好歹还能排上一点用场。要是在家里,他被梦魇彻底控制住的话才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说完想说的,陆听安迅速关上门。
门没锁,顾应州想的话他可以直接开门进去,但他没有。在门口沉默了几分钟,他转身去了隔壁卧室。
*
两天没有休息好,陆听安心理和生理都很疲惫,晚上坐顾应州摩托、吹着冷风都昏昏欲睡,要不然顾应州警觉停车拽住他,他可能在半道就一头栽马路上了。
房间宽敞温暖又舒适,按理说他会感到更加困倦,但在“这个卧室只有自己一个人”的心理暗示下,他神经高度紧张,居然头脑更加清醒了。
路是自己选的,做着噩梦都要走完。从柜子拿了睡衣进浴室,今晚的澡他足足洗了半个多小时,差点把自己泡发。
躺进绵软的被窝,关掉主灯只留下一盏小夜灯。眼睛还没闭上呢,身体和大脑就先开始想念顾应州了。
房间里开了暖气,可再好的制暖功能也挡不住好几十平的大空间,被子只有表面是暖的,被窝里滑而凉。陆听安刚洗完澡浑身暖洋洋,乍一钻进被窝,凉意便从毛孔一丝一丝往身体里钻,瞬间血液也降了温。
顾应州在的时候,这种情况是不会发生的,每天晚上都是他先洗澡,陆听安进浴室的时候,浴室里一片热气,等他上床,身下也暖洋洋,旁边的男人更是手脚并用,恨不得把身上的热气都传给他。
每到夜里,顾应州就极为放纵自己,有几次陆听安睡到两条腿都发麻,甚至庆幸自己是个病秧子。
……
清晰的备战思路越来越黄,陆听安拉高被子蒙住头,试图让自己恢复正常。
他是一个人睡,睡前想这些,万一做个恐怖的春梦……会影响他以后的性致的吧。
然而越是逼迫自己成为一个清心寡欲的人,陆听安脑子里的顾应州就越是浪/荡,动情时上下滑动的喉结,发丝上甩落在他胸前的汗珠;他抱着他发疯时前腹后背清晰分明的肌肉、为了勾引他主动时覆在他耳边发出的低低喘/息。
“……”
真是发情期到了,连人也不能免俗。
暗自在心里怒骂自己没出息,陆听安怀揣着几分烦躁和几分想念,逐渐看着脑海中顾应州的脸失去了意识。
-
“啊啊啊啊啊!!”
随着一声嘶哑的,剧痛的尖叫声,陆听安猛地睁开眼。
四下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梦魇来了。
陆听安攥紧拳头,不知道这次等着他的会是什么。
不等他说话,那道嘶喊过的声音再次响起。
“哈呃我……哈呃啊!!!!”
模糊不清的吐字,砂纸摩擦水泥墙一般的粗粝嗓音,叫人完全听不清楚他在喊什么。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那人很痛苦,尽是恐惧与绝望。
第333章
人处于黑暗中的时候,没了视觉,其他感官都会变得更清晰一些。或许是本能,想要确定自己身处的环境是否安全。
陆听安判断自己应该正在一间地下室,因为皮肤接触到的空气是十分潮湿的,似有腐烂的青苔分子想要往鼻腔里钻。走动两步,拖鞋也会被地面上不知道什么东西黏一下,不完全跟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