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虞水汐
卫珩挑眉,看向温奕可。
却见温奕可也目露惊色,紧接着,她脸上的表情就被愤怒所取代。
受害人的尸体已经被毁了容貌,卫珩从照片上看过罗姣姣的长相,是很清纯的类型。她的眼睛很大,鼻子小而挺,嘴巴也很嘟,扎着高马尾的时候是很典型的白月光长相。
而温奕可的五官要明艳大气一点,烫了一点点的波浪卷。除却在现场的时候表现得比较恐惧畏缩以外,这个女生大多数时候还是比较冷静淡定。
如果要以貌取人的话,确实温奕可是坏女孩的概率要大一点。
但是卫珩没有妄下定论,他想再听听温奕可的证词。
只见温奕可冷笑了一声,那双好看的眼睛里流露出了看透一切的清醒。
“罗姣姣在你们面前就是这么说我的,谁没朋友,我吗?”她呵了声,冷着脸转头看向了卫珩,“阿sir,在我家小区的门口是有摄像头的,小区就一个进出门,罗姣姣有没有去过我家,查一查就知道了。而且前段时间我表妹一直住在我家里,将近一个月的时间她都是跟我睡一个房间的,我们对一下罗姣姣不在家的日期,就能知道到底是谁在说谎了。”
女人突然就闭了嘴,她抹着眼泪,靠在丈夫的肩头痛哭起来。
温奕可原本还是挺同情她的,但是发生了刚才的那一出后,她发现自己已经同情不起来了。连带着刚刚出事的罗姣姣她都有些怨气。
她看向警察继续道:“我跟罗姣姣认识两年了,她一直都是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在她爸妈和老师同学面前,她性格纯善,几乎不会跟任何人产生纷争,但是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她完全不那样,她私底下都是烟酒来的。有一回她学完舞蹈回家,忘记把烟和火柴从包里丢出去了,被她妈妈发现以后她居然说那是我的,这件事还是她妈找我妈告状的时候我才知道。”
小胖的嘴巴张成了O形。这瓜真是,越听越有料。
卫珩稀奇地看了她两眼,“既然她做过这样的事,你为什么还跟她做朋友。”
“当然是因为她求着我呐。”温奕可嘲讽一笑,说:“她说在她身边就没有几个知心朋友,所有人都只喜欢她伪装出来的样子,只有我能接受她的真实性格。她说,跟她母亲指控我是因为她只相信我,认为我不会戳穿她。”
“她看人还挺准的,我帮她背了一年多的黑锅,还真从来没想过把她真实的一面揭穿出来。就是不知道她居然在背后说是我没朋友!”
想到被好友背刺,温奕可那叫一个愤怒,倒豆子似的把所有的事情都给捅了出来。
“据我所知,有次你们在她的脖子上发现了一处红痕,她说是我跟她玩闹的时候不小心抓到的。其实不是,那段时间她有一个秘密交往的男朋友,都是成年人,你们应该知道那是什么痕。”
“还有一次演出的时候,我们民族舞组的一位同学在换演出服和鞋子时被一枚钉子扎破了脚,伤在脚底严重影响了她那次的发挥,罗姣姣代替她成为了那次表演的主舞。后来陪那位同学去医院的时候我看了她拿出来的钉子,钉子头部是红色的球,跟罗姣姣在家里用来固定演出服的钉子一模一样!”
“阿姨,我讲了这么多,你还觉得我跟罗姣姣之间,没有朋友的那个人是我吗?其实这两年根本就是我一直在包容她。她出事我也很难过,原先我不想说这些,是你们逼我的。”
女人闻言一脸菜色,她身边的男人也露出了些颜面尽失的懊悔表情。
卫珩这下是彻底确定,约会这个说辞也是罗姣姣用来稳住父母的谎言。不过他想不通,以罗姣姣的性格不应该这么莽撞才是,她难道就不担心把约会对象说得太厉害,以至于引起怀疑吗?
他一边思考一边打量罗家父母的表情。他们在警署里的表现,跟很多刚刚失去孩子的父母也有所不同,这些细微的不同让他心中多了几分怀疑。
让小胖做好笔录,卫珩继续问温奕可,“罗姣姣出事的时候,你为什么会在现场?”
温奕可答,“因为小乔老师找不到罗姣姣,让我去她家里看看。”
“小乔老师?”
“小乔老师就是我们的舞蹈老师。”温奕可解释。想到了什么,她突然说:“对了,小乔老师她是——”话说到一半,她却又迅速止住。
卫珩和小胖同时抬头盯着她,“怎么不继续说了?”
温奕可犹豫了好一会,才继续,“小乔老师,是顾应州的嫂子。罗姣姣会不会真的认识顾应州?”
旁边罗姣姣的父母顿时抬头,眼里多了点希望的神采。
卫珩却皱起眉头。
他不相信顾应州会说谎。顾应州那人就算真的跟死者认识,与他无关的事情他也没有什么好不承认的。他说不认识,那肯定就是连这个名字都没听过。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斜后方,小胖开口问,“罗姣姣跟你口中的这位小乔老师,关系怎么样?”
温奕可想了一下,如实道:“关系很好。小乔老师最喜欢的学生就是罗姣姣,经常约她一起去吃饭的,今天罗姣姣好像也是跟小乔老师有约,只是后来她出了事,老师联系不上她。”
温奕可说完,审讯室里安静了几秒钟。
还是小胖先开了口。
“老大,我有一个猜想。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是顾sir的这个嫂子想要安排他和罗姣姣见面,但是由于顾sir的拒绝,这场……应该算是相亲吧,这场相亲的筹办进行得并不是很顺利,于是他的嫂子想要联系罗姣姣取消见面,没想到就联系不上人了。”
小胖讲完,用很是期待的眼神看着卫珩。
卫珩很隐晦地对他翘起大拇指。
审讯室现场还有好几个人在,他没有直接认同小胖的话,不过也没否认。
他看向罗家父母,启唇道:“还有几个问题需要跟你们确认。”
罗姣姣的母亲在刚才都还是挺配合的,没想到这会儿却扭头看着温奕可。
“能不能让她出去?和姣姣有关的事情我不想再让她知道。”
温奕可双手环胸,差点就没忍住要冷笑出声了。
是尴尬吧?
她心说。因为自己女儿最不堪的一面都被一个外人看到了,这就证明罗姣姣从小到大的教育是存在问题的。对这两人来说,这打击是很大的。
温奕可仅存的一点善心,制止了自己跟他们吵架。
她站起身,对卫珩道:“阿sir,我知道的事情都已经跟你们交代了,没别的事的话我可以回去了吗?我来警署的事情我父母都还不知道。”
卫珩刚犹豫,就听到她继续道:“你们如果还怀疑我,可以看我的电话。我家里人也可以为我作证,我是接到小乔老师的电话以后才离开家的,此前并没有见过罗姣姣。”
卫珩给小胖使了个眼色,小胖心领神会,立马起身去看了温奕可随身携带的电话。
果然在十一点一刻左右的时候接到过备注为“乔”的电话。并且在半个多小时之后,也就是罗姣姣的尸体被发现后的没多久,她也给“乔”回过电话。
小胖还了电话,对卫珩点了点头。
卫珩这才放她离开,“我让警员送你下楼。”
他对着监控室的方向打了个手势。
温奕可闻言对他灿然一笑,“谢谢阿sir了。”走到门边时,她还不忘回头说:“叔叔阿姨,你们节哀顺变。”
这一句险些就把罗家父母给气死了。
特别是女人,她指着门口的方向尖叫出声,“警官,你们就这么让她走了?我看就是她害死的姣姣,她有很大的嫌疑!”
卫珩被她的叫声吵得头疼,“她为什么要害罗姣姣?”
“还不明显吗?”女人通红着眼眶说,“因为嫉妒!她的舞蹈天赋一直都比不过姣姣,她嫉妒,所以她编造了那么多谎话想要抹黑姣姣。可怜我们姣姣都已经死了,还要被朋友背叛。”
卫珩再好的脾气,听到这话时都忍不住呵斥了一句,“行了!”
两人被他突然拔高的音量吓了一跳,面面相觑。
卫珩站起来,居高临下的姿势让他的气势一下子高涨不少。
他训斥道:“知道我们警察讲什么吗?讲证据啊。你们两个真应证了那句话,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污蔑的话真是张口就来。”
“我问你们,上个月罗姣姣有没有以去温奕可家借住为理由出门?”
罗家父母神色僵硬。
他们该怎么回答?说真话的话,不就证实了女儿是个说谎成性的人了吗?
她上个月确实有好几次都晚上打扮精致要出门,问她她就说跟温奕可有活动。如果她没有跟温奕可在一起,那她跟谁在一起?
两人嘴唇紧闭,还在分析其中利弊时,卫珩已经斩钉截铁地堵住了他们的嘴。
“行了,你们不需要再说,我已经知道了。”他用似讽非讽的眼神扫视着两人,语气不明,“朝夕相处二十多年的女儿在你们面前一直戴着面具做人,你们居然从来没有怀疑过?”
女人闻言,脸色惨白,“阿sir,姣姣从小都很乖,她特别听我跟她爸爸的话,让干什么就干什么从来不会反抗。她是被人带坏的啊!”
卫珩听她强词夺理,有些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他不再跟两人说话,而是拍了下小胖的肩膀,“你在这里盯着他们,让他们好好想想这段时间罗姣姣有没有异常,或者是跟什么奇怪的人有接触。我出去一趟。”
小胖坐得笔直,点了点头。
等卫珩都要出门了,他才后知后觉地问了一句,“老大,你哪去?”
卫珩言简意赅,“找顾应州。”
小胖原先还觉得在审讯室枯坐着太过无聊,也想跟着出外警。但是一听卫珩说是去找顾应州,他的眼神就清澈了,屁股底下的轮盘也消失不见。
比起面对顾应州,还不如在这审讯室坐到天荒地老呢。
*
日头已经到了头顶上,顾家别墅的姨婆们按照惯例,一群人坐到院子的椅子上开始晒太阳。
乔棠之前从不缺席这种场合,今天吃过饭后她却直接回了房间,连给儿子喂奶都忘了。
顾应州和陆听安从书房出来以后也没往人堆里扎,而是去了房间。
“穿这套吧。”从衣柜里拿出一套睡衣,顾应州举着在陆听安的身前比划了一下,“先休息一个钟,睡醒我带你参观一下家里。”
陆听安点了下头,接过睡衣。
把衣服暂时丢在床上,脱外套的时候,他脑中想的却还是刚才的那一通电话。
“署里那边,没关系吗?”
顾应州目光一寸不离地盯着他骨节分明的手,解开一颗扣子,眼神就炽热一分。
闻言他不明反问:“有什么关系?”
“案子。”陆听安说:“死者是你嫂子的学生。刚才卫珩打电话过来的时候我听到他提你名字了,这事跟你有也牵扯?”
顾应州满不在意,“我连死者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要牵扯也扯不到我头上来。”倒是他那个嫂子估计会惹一身腥。但是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见陆听安换衣服的动作慢慢的,他上前三下五除二就帮他把外套和里面的毛衣都给剥了。剥洋葱一般,衣服褪尽的时候,里面的皮肤也跟葱一样嫩。
这事顾应州做过很多回,已经熟练到得心应手的程度。
陆听安的皮肤接触到微凉的空气,还没感受到冷呢,睡衣就被囫囵地套在了他身上。
接着天旋地转,整个人就被打横抱起塞进了被窝里。
顾应州房间的四件套不知道是不是后来换过,质地跟陆听安家里用的一样。
蚕丝被罩包裹着里面填充得又满又暖的羽绒被,一进被窝仿佛就被云给裹了起来,只要是身体能接触到的地方,都只有柔软这一个感觉。
陆听安原本还没有那么困的,只不过他一向有午休的习惯,再加上被窝里面实在舒服,只是脸蹭了蹭被子的功夫,困意就席卷而来。
他的眼睛都半眯了起来。
尚且清醒时,他拍了拍身侧的位置。
顾应州笑着把他的手塞回去,“我不睡。”
“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