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小少爷今天也在被迫探案 第232章

作者:虞水汐 标签: 强强 幻想空间 爽文 逆袭 近代现代

“最后一个问题。”言归正传,两人只是小声讨论了两句,又把注意力收回来放到了这些佣人身上。话还没问完,还有一个挺重要的问题需要他们的配合。

“你们有谁是在别墅干工多年的,跟我们说说裴江昭跟裴宏历的关系怎么样。”

“裴二少爷吗?”佣人像是不太确定,重复了一遍。然后看向陆听安的眼神就有点古怪起来了。

之前裴二少爷不是在跟陆小少爷拍拖吗?按理说两人的感情应该是挺好的,分手以后裴二少在家还经常表现得很怀念那段过去的样子呢。怎么现在看起来,陆小少爷对裴二少完全没有什么多余的感情似的,问话的时候也没有什么温度。

稍微大胆一些的佣人盯着陆听安,试探地问:“陆警官,你们是怀疑二少爷杀了裴先生?”

陆听安半斤拨八两地把话给抛了回去,“不光裴江昭,在场的所有人都有嫌疑。看你们的反应,好像都不觉得裴江昭会杀人?”

那个最先说话的佣人立马道:“裴二少当然不会杀他的哥哥,他没有任何理由啊!”

“是吗?”陆听安打量着眼前的人,发现他们都在下意识地跟着点头,不由得也有点好奇,“他们兄弟俩,是完全没有家产之争的吗?”刚才窦倾果可不是这么说的。

人为了钱和权,是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的。古有谋权篡位者为了皇位不惜弑父杀兄,现在就会有豪门子弟为了继承权暗下杀手。

听起来可能有点不合情也不合法,但是人性难辨,这都还不算什么呢。

佣人们却完全不信裴江昭会为了家产做这种事。

“谁都有可能为了家产做这种事,裴二少绝对没可能。”

人群中,有位四五十岁的中年女人站了出来。那么多穿着制服的人中,她还是比较显眼的,因为穿得是便装,不管是气色还是身材,看起来都是过得很好的样子。

“我是在裴家干了快二十年的老厨娘了。”中年女人自报身份,“裴大少十岁不到,裴二少只有五六岁的时候我就已经在裴家上班。你们有钱人家的少爷可能都觉得,为了争夺家产继承权需要勾心斗角,斗得你死我活的才好,但是在裴家两兄弟身上,这件事从来就没有发生过。因为从小叶老夫人跟去世的裴老先生就教育他们,他们是亲兄弟,只有对方会全心全意地对待他们。”

陆听安指出她逻辑上的漏洞,“我听明白了,你想说他们兄弟俩关系非常好。但是关系再好的兄弟都有反目的时候,你没有告诉我为什么裴江昭‘肯定’不会争家产。”

他加重了肯定两个字,在强调,也是无形之中给人施压。

中年女人为了证明自己说的是对的,果然说得更多了些,“警官,你们有没有听过那样的一个故事?在一头牛小的时候把它拴在一棵小树上,它会试图挣脱,但是因为力量太小了始终没有成功,等到这头牛长大以后,再把它拴在那棵小树上,它是不会再去挣扎的。”

“就是这么一个道理,裴二少从小的时候就被父母教导着不要跟哥哥抢。当时我经常听到叶老夫人和裴老先生告诉裴二少,说裴先生是长子,公司是理应交给他来继承的,作为弟弟不要想着跟哥哥争些什么,只要安分守己,哥哥是不会亏待他的之类。”

“二少从小就是一个很乖的孩子,他很懂事的,父母说什么他都很听得进去,也始终把他大哥当成公司唯一的继承人。在他的认知里面,裴氏就是跟他什么关系都没有。”

中年女人深吸一口气,眼中划过感慨的情绪,“陆警官,你想啊,从小裴二少就知道那些东西不属于自己,长大以后他难道还会想要争吗?你也是熟悉他的,他根本就是无欲无求的。”

听完女人说的,人群中有人砸吧砸吧嘴,很是感慨地说了一句,“难怪啊——”

陆听安看向他,“难怪什么?”

那人惊讶了一秒,摸了摸自己的嘴,有点没想到自己居然直接把心里的想法给说出来了。不过既然都已经开始讲了,那也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

他清了清嗓子,不无自豪地道:“其实我也是在裴家有快二十年了。”

中年女人见他偷自己的台词用,有些不高兴地瞪了他两眼,“零个人在意你在这几年。”

她声音不大不小的,刚好够所有人听清楚,中年男人也有点不服气,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没好意思发作。

男人继续道:“我以前是在裴家当司机,后来开始干些杂活。江昭小少爷刚开始念书的时候,就是我负责接送他的,他那时候聪明伶俐,每天放学在路上都会跟我说很多在学校发生的事件,哪个同学跟哪个同学打架啦,考试考了第几名喽,或者是老师又在课堂上夸他积极之类的。”

“那时我就在想,裴家的两个孩子都是顶顶聪明的,在学业上肯定会非常有成就。对了,大少爷那会已经开始念初中了,成绩在班里数一数二的,我觉得小少爷要是继续这么坚持下去的话,说不定比大少爷还要优秀一点。”

人嘛,就算是父母都会有点偏心,更何况只是家里的司机。司机大叔每天跟裴江昭相处的时间更长,自然更喜欢裴江昭。

但是后来发生的事情,让他对裴江昭非常失望。当然了,裴江昭是裴家的二少爷,真失望也轮不到他就是了。

男人皱着眉头回忆了起来,眉眼中多了一些伤仲永的惋惜,“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江昭小少爷变得沉默了很多。刚开始就是不爱聊成绩,上学路上也总是发呆,一副厌学的样子,后来他考试开始不及格,上课睡觉下课跟同学打架,老师请家长的时候他还找我去冒充他爸爸。”

中年女人叫了一声,用震惊的眼神盯着他看,“你去了?”

瞧瞧呢!多不要脸,这么五大三粗的老爷们,居然真的觉得自己能生出裴二少那种长相的孩子。裴江昭从小到大,叛逆过忧郁过,就是没丑过啊。

像是通过表情看到了对方的嘲讽,司机大叔脸都一黑。

“我当然没有!”他气恼地瞪眼,不过很快又换了说法,“不对,我是去了的,二少爷是我的主子,他吩咐的事情我哪能不做呢?但是我可不敢冒充裴老先生,我跟老师如实说的,说我只是裴家的司机而已。”

“裴二少爷的老师还是很喜欢他的,对他也还抱有希望。老师叮嘱我回家以后好好跟裴老先生以及叶老夫人说说二少的情况,关注一下孩子的心理,是不是在某些事情上有过不去的坎。”

“回家以后我也如实转告了老师的话,本以为那两位会重视的,没想到他们根本就没有多管二少,还说,还说……”

顾应州凝眸,“还说什么?”

司机大叔露出不理解的表情,“他们说,二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就算不成器也没关系,大少不会亏待他。”朝着门口方向看了几眼,确定叶老夫人不在后,他还是没忍住吐槽,“警官,我是个粗人可能不太懂,但是你们说这是教育孩子的正确方法吗?才多大的孩子呀,就给他灌输依靠别人的观念了。那会儿我是真的心疼二少,可没办法呀,我只是一个司机而已我能做什么呢,再之后二少就开始频繁逃课了。”

陆听安跟顾应州两两相望,皆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抹惊讶和匪夷所思。

就算裴家是已经交给裴宏历的,也不用从那么早开始就让裴江昭放弃吧?

一个人读书并不只是为了继承家业的,要不然这世上那么多个读书人,怎么可能每个人都有公司继承?读书学习增加的是一个人的学习总结能力,面对问题时候的应对措施,以及他们的阅历都能靠着博览群书和老师的教诲而获得。

不能因为裴江昭没有继承权,就懒得教养他吧?他又不是不能走自己规划的人生道路。越是没有继承权,就越应该让他努力学习才是,这样他未来的选择才能够多一些。

难怪裴江昭能从一个乖巧懂事的孩子长成叛逆颓废的懒散少爷,小孩子是没有太多是非观念的,他们只知道自己不管怎么努力都得不到父母的认同,所以不如就直接让自己轻松一点。再极端一点的孩子,可能会用自毁的方式来获得父母的关注,失败以后就再也没法把性格调整回来了。

不知道裴江昭的摆烂具体是哪种情况,总之可以肯定的是跟他的父母脱不开关系。

厨娘说得也没有错,小牛从小就知道自己摆脱不开小树,长大以后自然也就不会再挣扎了,因为在它的观念里,自己就是蜉蝣撼树。对裴江昭来说也是如此,刻板印象中知道自己跟裴氏没有任何关系,他也就不会再想要争了。

“嘟嘟~嘟”

拿在手上的大哥大震动起来,陆听安低头看了眼,看到屏幕上显示着小何的来电。那一串是警署痕检科的公用号码,刚才小何打过来的时候他记住了。

“痕检科。”他压低声音对顾应州说了声。

顾应州点头,明白他的意思。抬头时,他道:“暂时就这样,你们都先出去吧,感谢配合。刚才的对话,希望你们对外界保密,尤其不能告诉裴江昭和叶老夫人。”

佣人们一听可以出去了,立马就松了口气。

他们赶紧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吧警官,我们都知道的,不该说的保证一个字都不会多讲。”

再说了,他们刚才讲的那些话,那是能随便让叶老夫人知道的吗?要是被她知道他们私底下说她教子无方,这裴家怕是也没脸待下去了。

司机大叔临出门之前还扭扭捏捏地在门口徘徊了两秒。

“警官,你们向叶老夫人了解情况的时候,会不会说到这些个话题?要是聊到了,还请隐瞒一下我的身份,要是被她知道我在置喙主子……”他露出了纠结的表情。

顾应州摆了摆手,“我们心里有数。”

司机大叔这才轻松下来,“多谢警官,那没别的事了,请你们尽快抓到杀害裴先生的凶手。这凶手一时不抓住,我们的心里面都是毛毛的。”

说完,所有人才都离开了储藏间。

顾应州站在门口往外面看了两眼,确定他们都已经离开后,关上了门。

陆听安在关门声中接通了小何的电话。

电话那头,小何的声音中满是激动,“陆警官,化验结果已经出来了。死者心脏、四肢的血液里面都有很高的毒素浓度,完全能够在短时间内把人杀死,从扩散的程度来看,吃下毒药到毒发身亡至少有三四分钟的事件。”而就是在这三四分钟里面,死者承受了身体上的巨大痛苦,还被手持匕首的凶手一刀命中,推下了楼。

陆听安嗯了声,顺势分析,“也就是说死者遇害的那个节点,他并没有多少反抗的能力,所以身上没有任何打斗痕迹。”

小何笃定道:“氰化物中毒是一个非常痛苦的过程。”翻了一页手上的检验报告,他继续道:“岑法医的推断没有错,裴家其他食物里面都是没有毒的,毒素浓度最高的是蟹黄糕,在胃中毒素沾染到了别的没有消化的食物上,但是浓度含量都远低于蟹黄糕。”

陆听安应了声好,心道这是一个好消息。

只有单一的食物有毒素的话,能给他们减轻很多的工作量。而且那么多食物经过了那么多侍应生的手,都查的话还真不一定能查得明白。

要是锁定了一道菜,排查经手过的人也能轻松一些。

最后就是在死者指环上取出来的那根线了,小何读着报告,口齿清晰,“那根线也已经化验过了,是化学合成的纤维,涤纶为主,具有高强度、高弹性,是很普遍运用在服装产业的。”

陆听安神情思索,“这么说我们没办法从纤维材质锁定凶手了?”

小何叹了口气,“是有点难,这种纤维太常见了,十个人有九个人衣服上可能都有,要想一一比对的话有些不现实。不过如果你们锁定了凶手的话,把他衣服带回来,我还是能够验出是不是同一匹布的,要知道不管是涤纶还是尼龙,每家工厂合成的时候用的也是不同的化学配比。”

目光在很多化学式上一顿,小何补充,“不过我倒是在那根线上面检验出了一种有点奇怪的物质,或许会对案子有用。”

“什么物质?”

小何说:“烟嘧磺隆。”

陆听安脑袋上冒出了一个大大的问号。这就涉及到他的知识盲区了,以前化学学得也不错,但是完全没有听说过这种物质。

好在小何也知道他不懂,很快就继续往下解释了,“这是磺酰脲类除草剂里面的一种成分,它属于内吸传导型除草剂,抑制植物生长素的合成,从而导致茎叶退绿枯死。我刚刚查了一下,这适用于禾本科和部分阔叶杂草。”

“陆警官,这是不是证明凶手在裴家做工人当中?”

陆听安应了声,说这个可能性很大。

“只是前段时间裴家大多数人都参与过宴会场地布置,除草剂不一定只有一个人沾到。”顿了下,他补充一句,“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裴江昭和窦倾果几人身上的嫌疑少了一点。”佣人的概率变大。

小何嗯嗯嗯地应着,然后突然反应过来,说:“也不一定!”

“嗯?”

小何迫切道:“刚才Perla拜托我和岑法医做了个人体下落实验,我们发现以一个成年男人的推力,在保证自己不会坠楼的情况下,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把死者推出去这么远的,也就是说除了死者以外,现场至少还有两名凶手!是他们合力把死者给抛出去的。”

第205章

小何这一通电话之后,蟹黄糕成了陆听安两人接下来查案的重要线索。

据厨房做蟹黄糕的厨师说,早上有人送来了两百多只大闸蟹,一群人从早上忙到中午,才终于把大闸蟹的蟹膏和蟹肉取出来。食材都是顶顶新鲜的,而且不可能在取蟹膏的时候就动手,不然晚上怕是要毒死一半以上的人了。

“蟹黄糕都是我做好以后统一放到蒸笼里面蒸的,蒸完取出来切块摆盘。”做蟹黄糕的厨师面色惨白,讲话的时候都微微颤抖,也不知道是吓的还是后怕,“阿sir,你们不会是怀疑我下毒杀了大少爷吧?”

陆听安两人还没有接话,他就先大声喊起冤来,“我这一整天都很忙,除了在厨房做饭做糕点,连去喝口水上个厕所的事件都没有。固然这蟹黄糕是出自我手,可是端盘出去的不是我,毒要是真是我下的,难道我能控制大少爷把我下毒的那一份给吃进去吗?”

陆听安抬手压了压,“你太激动了,没人说是你。”

厨师说得没错,表面上看他下毒的机会不少,但他操作起来却是最困难的那个。厨房离不了他,他要是为了确保裴宏历吃下有毒的那块蟹黄糕,那得经常往外跑、跟在裴宏历的身边盯着,而这必然会引起其他人的不满和怀疑。

两百多只的大螃蟹,总共也就做出来三斤多一点的蟹黄糕而已。

厨师把这三斤多的糕点分成了二十份,然后再将这二十份切成大小匀称、方方正正的小块,用堆金字塔的方式叠成下宽上窄的金字塔形。

陆听安两人在厨房询问厨师的时候,俞七茵跟两名还没有离开的痕检科警员端着蟹黄糕的盘子陆陆续续地进来了,身后还有好几个一起帮忙的佣人。

“放在这里吧。”俞七茵指着一张空出来的大桌子,“你们都记得自己是从哪张桌子上拿的蟹黄糕吧?按照桌子的顺序来,一盘都不要搞错!”

佣人们应了声,赶紧按照刚才在外面排好的队伍那样换好位置,把一盘盘蟹黄糕都放在了桌子上。

桌上总共有十八盘,每一盘都是没吃多少的。因着是金字塔的形状,所以每盘都是少了个顶,吃得最多的也只是到中间部分,剩下的底座都是满的。

陆听安只往那十八盘糕点上扫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

这些糕点上有毒的概率太小了,既然是端去给宾客吃的东西,随便下毒的结果就是随机毒死一名或者几名宾客。凶手跟其他人无冤无仇的,何苦往自己身上多背几条命?

“还有两盘呢?”陆听安看向厨师。厨师闻言立马露出了无辜的表情,摇头道:“我不知道啊,我只负责做跟摆盘,每一盘都被端到哪里去了,我根本不管。”

先前供认裴宏历跟别人在走廊打电话的那位年轻女佣开口了。

“我知道一盘。”她说:“我们所有佣人都是从早忙到晚,没有时间吃饭,所以每一道菜从厨房出来,有一盘都是被我们分食的。这是叶老夫人允许的,所以我们也没客气,谁负责上菜的就会留下来一份给大家。蟹黄糕味道很好,才端出来没几分钟就被我们抢光了。”

也就是说,最有可能被下了毒的,是那还没有被找到的最后一份。

警察还没问,有几个佣人就面面相觑,露出了想说但又不敢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