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小少爷今天也在被迫探案 第191章

作者:虞水汐 标签: 强强 幻想空间 爽文 逆袭 近代现代

她用手将垂落下来的碎发拨到耳后,别好了,才开口,“这些话,都是徐尚文告诉你们的吧。”

她语气笃定。

事实上晚上去徐尚文家时,徐尚文根本就没跟他们聊几句,倒是徐青舞说了很多张静香的坏话。顾应州刚才讲的这些,是他自己找人查出来的。

他对徐尚文的为人心中门清,会在张静香面前这么说纯粹就是故意。

没听到面前的警察说话,张静香笑了声,有些苦涩、更多的是怨恨,“我就知道,哪怕是离婚了他还是在外面败坏我的名声!你们所有人都当他是个好人,只有我!只有我跟他朝夕相处八年的这个女人才知道他有多恶毒!”

“没错,我跟他结婚是我占了大便宜了,我做过陪酒也干过不少在你们眼中见不得光的事,嫁给他这样学历高家世好的男人是高攀。可最初就是他来对我示好的!他在我没钱吃饭的时候把自己的便当给我,下雨我忘带伞的时候主动开车送我回家,还邀请我去他家里看电影,跟我讲很多那几部电影的典故……我是很傻,那年我不过也才二十多岁,我爱上了他,哪怕后来知道他有女朋友,他给我的便当其实是他女朋友给他做的,我也还是割舍不下。”

“人都会犯错,阿sir,那年我是当了小三,最后徐尚文跟未婚妻分手,我没多久就跟他结了婚。但是你们也是男人呐,你们难道会不懂男人什么想法吗?要是他不想,靠我一个人勾引又有什么用!跟他结婚的事情我认栽了,他妹妹、他家邻居都把我当成上位的小三,私底下骂我是个贱人,我都认了,可为什么我一个女人要承担下所有的错!徐尚文就是个两面派,我不知道他到底在外人面前怎么说我,之后的那几年我在所有人眼中就是个只想着往家里送钱,在他家里懒得出奇、还跟别的男人勾勾搭搭的贱女人!你们见过他,他跟你们是不是也那么说?”

张静香的眼中酝起了眼泪,眨眼间就掉下来渗入衣服,她很快就自我否认,“不,不对,徐尚文是不会跟你们说这样的话的,他只会做出一副对我很好的样子,说一些冠冕堂皇的场面话。应该是徐青舞吧?他的那个妹妹从来都不会尊重我,而她最听她哥哥的话,她哥哥也从未在她面前替我解释过一句!”

“我跟徐尚文的婚姻走到尽头,外人都以为是我变了心,其实从第三年开始,我们就没有性.生活了!他在外面有别的女人,只可惜他做得滴水不漏,我一个整日待在家里的女人抓不到他的什么把柄。”

话说到这里,张静香自嘲一笑,“很厉害吧?这个男人在外人面前是顶好的人,只有我知道他是恶劣的,他忽视我的所有诉求,让我变得越来越不像个女人,他跟我维持婚姻关系不是因为爱我,只不过就是需要一个妻子跟他扮演好模范夫妻而已,但凡我表现出不顺从他的样子,第二天外面铺天盖地就都是我的谣言,说我贪心不足蛇吞象。太累了,那样的日子真的太累了,就连我跟别人解释都没有一个人愿意相信,他们只愿意相信徐尚文是个好人,因为他在那些人面前时确实很好。”

“你们不会觉得他安顿我妹妹真的是为了我吧?他就没有真正爱过我,或许当年有一点感情,可早就伴随着新鲜感的淡去消失了。他需要一个妻子,一个好控制的女人来维持自己的形象,只要他想,很快我妹妹就会变成第二个我的。”

说完这些,张静香安静下来了,手脚也不再抖动,她的情绪平静了一些。

这些话憋在她心里好多好多年,以前一直找不到人可以倾诉,现在当着警察的面把这些话、把徐尚文的真面目都说出来,让她感觉到无比的轻松。

就像是多年来压在她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被移开了,她不用再费尽心思隐藏自己的过去,也可以大声地说出自己的苦难。

可能眼前的这两人根本就不会相信,像桂林街梧桐树的其他人一样,把她当成一个疯子,但是都不重要了,再不说她才会发疯。

张静香坐在椅子上,观察着桌边两个警察的反应。

出人意料的,他们并没有用怀疑的眼神看她,更没有像曾经倾诉过的对象一样骂她是白眼狼。

他们只是淡淡的,用一种能透过她的眼睛直击她内心的眼神注视着她,洞悉着她。仿佛刚才她说的一切,都在他们的掌握之中。

顾应州沉吟了许久。

就在张静香以为审讯已经结束,他们不会再问什么的时候,他突然开口,不咸不淡道:“你妹妹没有变成第二个你,夜光才是。”

张静香呼吸一滞,浑身血液都跟被冰封住了一般,令她傻在了原地。

-

监控室里,刚才发生在审讯室的那些对话全落在了夜朗明跟他母亲的耳朵里。

抓着夜朗明的两名警员感觉自己就像是抓了一头老黄牛,不对,更像是斗牛,因为隔着一层玻璃,夜朗明凶狠的眼神死死地盯着一墙之隔的张静香,他的呼吸已经粗重到两名警员觉得那是持续性的噪音的程度。

不夸张得讲,现在他们要是敢松开夜朗明,下一秒他可能就会直接冲过去砸碎玻璃,再把张静香拎起来打一顿。哪怕她是个孕妇,怀的还是他的孩子。

夜阿婆的情况稍微好一点,她还坐着,脸上的表情茫然居多。

审讯室安静下来的时候,她才有点回过神来,刚才张静香说过的那些话就跟魔音一般环绕在耳朵里,让她想得脑壳都疼。

“Madam,什么意思啊,啊?”老太太一张皱巴巴的脸皱得更紧了,她转头死死地盯着俞七茵,发问道:“阿香刚才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俞七茵看着她一副备受打击的样子,却没有对她升起多少同情心。

她口吻淡淡道:“你儿媳妇讲的不是中文呐?”

夜阿婆被呛话,想要生气都气不起来。

太荒唐了,今天发生的这一切,都太荒唐了!

她哪里是没有听懂,她是根本没法相信!

以前夜朗明跟陈禾宜结婚的时候,她就觉得晦气,她儿子踏实能干,凭什么要娶一个在酒吧干过,不知道跟过什么人的婊.子?她费尽心思在两人中间强插一脚,即便陈禾宜早就辞掉了以前的工作、还给他们夜家生下一个孩子,她也未曾接纳过那个儿媳妇。因为在她心中,夜朗明是个好男儿,他就是配得上港城最好的女子。

张静香的出现证明了她以前的坚持都是对的。

阿香是个多好的女孩子啊,她长得干净秀气的一看就是良家闺秀,受过高等教育、家里还有不小的生意。这个女孩子一直到三十多岁没有结婚,一定是之前没有遇到心仪的,刚好朗明是个体恤的好男人,两人的结合那就是天造地设,是天赐良缘。

到刚才进监控室之前,她的想法都没有变过。

陈禾宜还有夜光都算什么东西,他们母子俩本质上流的都是一样的血,都不希望她跟朗明好过,只有对阿香好,等到小孙子出生以后他们一家才是完整的。

可是她的耳朵听到了些什么,啊?

张静香的身份都是假的,她没有上过学,家里也没有生意,她的家人是赌徒和完全利用不上的无能之辈。不但如此,为了给父亲还债她以前甚至也当过陪酒的,还结过婚。八年,那可是整整八年啊!一个别的男人不要了的女人,他们夜家当一个宝贝迎回来,好吃好喝的供养着……

相比之下,除了花几万块钱买了一套小房子供夜家人一起住以外,这个女人竟然是连陈禾宜都不如的,好歹陈禾宜现在也算是个小演员,还有一份工作。

夜阿婆只觉得气血上涌,眼前突然漆黑一片。

她哀嚎了一声,直挺挺地朝着地上栽了下去。

“咚”的一声响。

俞七茵距离她有几米,加上方才一直关注着审讯室没有看她,等听到喊声想去接,已经来不及了。夜阿婆脑袋在地上结实地磕了一下,身子佝成虾米,半死不活的模样。

“苏医生!”她冲到门口,朝着重案一组的办公室大喊一声。很快苏秉初温润的身形就在办公室门口出现了,“怎么了?”

俞七茵着急招手,“快来看看,老太太晕倒了。”

苏秉初转身回办公室里拿了医药箱,匆匆赶到监控室后,他扒开老太太的眼皮照了照,又用听诊器在她心口,胸腔各个位置听了会。

最后抬着她的下巴,拇指干脆利落地朝着人中掐了下去。

夜阿婆吃痛,悠悠转醒。

苏秉初拍了拍手,深藏功与名。

他对俞七茵笑道:“你瞧,没什么事,气急攻心导致血液供应不足,休克了而已。”

俞七茵:“……”

而已?

这可是休克,要知道人是真的会被气死的。

跟苏秉初一起扶着夜阿婆到椅子坐下,俞七茵看了眼夜朗明背对着她们,梗得像头老牛的背影时,眉心一蹙。

夜阿婆从哀嚎后倒地到被苏秉初救醒,这中间都有将近五分钟的间隔了,然而在这五分钟里,夜朗明没有关心过他母亲一句,就连转头看过来一眼都没有。

他只顾着用那仿佛能吃人的眼神,死死地盯着隔壁的阿香。

第177章

“已经可以确定了,从剖尸现场带回来的青苔,跟付sir从夜朗明家里带来的雨鞋鞋底残留青苔是同一种。”

痕检科,小何拿着一份检测报告对陆听安道。

跟他们猜的一样,夜朗明那天穿的是血迹不易沾染的雨鞋,这种鞋子稍微冲洗一下就能把上面的血渍清除,所以他根本就没想过丢弃后重新买一双。雨鞋为了防滑会在鞋底加上很多凹槽,随便涮涮没能清理掉鞋底的泥,这就留下了夜朗明到过小溪边的证据。

小何手中有两份报告,另外一份则是木屑相关。

继之前的蜡油和烛台之后,小何对陆听安的佩服更多几分,“陆sir你们真是细致入微。”他不吝啬自己的夸赞,“受害人后脑勺取出来的木屑,跟付sir从夜家带回来的木梯也属于同一种树木,从细胞壁和细胞质来看,是槐树。当然槐树是非常常见的,不排除受害人不小心从别的地方撞伤,所以我们还做了微量元素提取,检测对比还是一致的。”

对于这个结果,陆听安不说多惊讶,但是听完以后确实松了口气。所有的证据都表明,夜朗明就是那个杀人凶手,他们今天一整天的努力都没有白费,也没有冤枉他。

小何问:“我们现在是不是可以拘禁夜朗明了?证据摆在眼前,他就算不想认都不行。”

陆听安却摇头,“还不行,证据都指向他,但是还缺少了非常关键的一项。夜光丢失的外衣和他的部分器官,被夜朗明藏到哪里去了呢?后脑勺的伤不足以致命,鞋底的青苔也还有狡辩的余地,就连秋娣也仅仅只能证明抛尸那天他出门了,没有看到他亲眼抛尸——”

稍顿片刻,他继续道:“夜朗明看着不聪明,心思却不可谓不深沉,现在让他知道我们掌握的证据,只会给他留出足够的时间编造故事。”

小何咬了咬牙,不甘道:“那我们怎么办?受害人丢失的那些部位已经是他最后的筹码了,他肯定不会老实告诉我们的。”

不说,还有拖延的机会,说了,那不就是承认自己杀人,亲手把自己送进监狱里去了吗?夜朗明哪有这么蠢。

陆听安伸手,“检测报告给我吧,我拿去给顾应州。”接过报告后,看小何还是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他笑笑,宽慰道:“别担心,我们现在不是多了好几个突破口了吗?”

小何抬头,皱紧的脸舒展开来,“什么突破口?”

陆听安道:“见过狗咬狗吗?白天我们查证为什么困难,因为夜家的那几个人心连心,互相包庇着谁都不愿意先说出真相。但现在,你觉得他们还愿意互相帮助吗?”

小何的眼睛微微亮了起来,“你是说——”

刚才审讯室和监控室的动静闹得这么大,他们痕检科都有警员抽空去看了个热闹。信任就像是纽带,让一条绳上的那三只蚂蚱心连心,可当其中一根纽带突然断裂,那几只蚂蚱自身难保,怎么还会去管对方好不好。

陆听安抬手拍了拍小何的肩膀,浅笑道:“夜朗明跟他母亲一条心,可张静香到底是外人。”

还是个把母子俩耍得团团转的外人。

升米恩斗米仇,往日的恩情在刚才张静香说出实话的时候烟消云散,此时此刻那母子两对她恐怕只有怨恨。

张静香也不是个蠢的,她跟夜朗明朝夕相处两年,不可能不知道他本性如何。要是她知道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样的处境,又会怎么做呢?

陆听安拿着两份检测报告离开痕检科,在走廊,他驻足朝着法医室的方向望了两秒。

所有人都在等一个答案,夜光也一定在等一个公道吧。

-

回审讯室需要经过监控室,门没关着,陆听安站在门边敲了敲。

“两位,先把夜朗明带去二号审讯厅吧,还有这位老太太,带去三号。”

刚晕倒过的老太太这会儿还是头重脚轻的,俞七茵一个人就能把他带走。夜朗明就不同了,他满身杀气,两名警员生拉硬拽的,才把他从玻璃前拖开。

二号审讯室在张静香所在的那间更靠里的位置。

也就是说带夜朗明回去的时候,还需要经过一号审讯室。

赶在两名警员之前,陆听安先一步来到张静香那间。前后脚的,当余光瞥见夜朗明被带过来时,陆听安咔嚓一声打开房门。

在他推开审讯室的门的同时,侧身进屋。

开门的声音惊动了审讯室里的张静香,她转头看过来,恰好两名警员押着夜朗明从门外走过。

夜朗明王八回头,拼了命地往里面看,夫妻俩四目相对的那个瞬间,他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背着手竟然一把撞开了左手边的警员。

他挤着右手边的警员,暴怒地要往审讯室里冲,嘴里吼着,“贱女人!你这个贱人,你居然把我骗得那么惨,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啊!!!”

张静香是可以动的,她被夜朗明吓得尖叫了一声,抱着肚子站起来就想往顾应州坐着的方向跑。

被撞开的警员很快冲过来,联通另一名警员一起把夜朗明制服。

“老实点!是不是想挨一电棍!”

夜朗明敌不过两名警员的力气,没半分钟就死狗一般被拖拽着走了。

陆听安站在门边,看到张静香扶着桌子,吓得直哭时,故作刚回神的样子,道了声抱歉。

“不好意思啊,没想到你的过去对他打击这么大。早知道我就让他先走了,刚刚我还真以为他要进来杀了你,那我罪过可就大了。”

张静香喘着气,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