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虞水汐
可既然还有别的地方,冯四月何苦把人移到神社?她一个“失踪”的人出现在那里,不是引人耳目吗?
陆听安没有跟顾应州有任何眼神上的交流,他的注意力依旧放在冯四月的身上。
从进入这间审讯室开始他就在不断试探冯四月的底线。最初给她看照片是赌她忘不掉恨,用犯罪嫌疑人陈述的口吻讲述她杀人动机是为了引起她的共鸣,她没有反驳而是保持沉默,证明他的陈述中大部分都是正确的。
而这最后一步,就是把自以为高高在上、能够掌控人生死的刽子手女魔头重新拉进泥潭,激发她隐藏在内心最深处的自卑和不甘。
陆听安故意反驳她,接二连三地提及她不愿回忆的事,“这两年你过得不辛苦吗?东躲西藏,只能生活在阴暗的地下室里。与其像只老鼠一般度日,不如和罗顺一起,至少能看到太阳。”
冯四月平铺在桌上的手按捺不住地握成拳,呼吸声重起来,“我说过了,我不是生育的工具!”
顾应州心领神会,提笔写下“地下室”三个字。
陆听安不断的试探让她放松了警惕,加上她对实验室、地下室这种地方习以为常,压根就没意识到自己是被套了话。而这些都是在为警方提供新的线索。
听她又反复说自己不是工具,陆听安的声音也扬了起来,“你不是生育的工具,那些被你做了人工受孕的女人难道就是工具吗?她们比你更无辜,你在往她们身上注入麻醉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们都是女性!”
冯四月回忆了一下那些女人,她们年轻的还是学生,有些是为了钱自愿献出自己的身体的,有些是倒霉。
她轻嗤了一声,说:“我跟她们不一样。”
她们都太蠢了。这个社会对女性的恶意更大,女人一不留神就会陷入危险之中,她们轻易相信别人,又或者想用自己的身体交换金钱,那么她们承受的也不过就是为自己的无知买单罢了。
她不需要心疼她们,这都是她们自己的命。
陆听安看着她不同情也不反思的模样,暗自厌弃,说话也更直白,“在你眼中,她们没有人权对吗?落入你手中,她们就可以随你摆弄,你想怎么样都可以,对吗?”
冯四月觉得自己好像让他生气了,瞧他的那双眼睛,刚才多么淡定,现在里面好像多了不少怒火。
她就喜欢看到他们警察这幅样子,让她无比自豪。抓到了她又能怎么样,反正她终究会死,死之前让这些总是跟白少作对的人不开心,她便是死得其所。
于是她高高地昂起头颅,“你说得对,你不知道她们躺在手术台上的时候有多乖巧,所有人都是。”
陆听安微微一笑,没有如她想的那般恼怒起来。
“是吗?”陆听安似嘲非嘲地看着她,幽幽道:“或许你躺在罗顺密室里的那张床上的时候,在他眼中也跟手术室里的姑娘一样,像一条死鱼。”
冯四月高傲的表情顿时僵在脸上。
什么密室?罗顺的家里还有密室?他不是在她房间的墙上开了个洞,又趁着她睡着的时候对她做了恶心的事吗。
没有密室,一定是陆听安为了诈她!
陆听安看着她的表情,嗤笑,“看来你不知道,罗顺本身就在犯罪,他迷.奸了不少女人,在他的密室拍下全部过程。全程他戴着面具不以真面目示人,你说他是要自己欣赏还是要留给其他人一起观看?会不会在我们警方不知道的网上,你的过往被无数男人一同观赏。”
冯四月的牙咬得更紧了,想到这个可能性,她头皮发麻。
别的男人一同观赏,网站……白少有很多她没接触到过的灰色产业链,其中有没有陆听安口中说的这个?白少他有没有亲眼看到过?
各种念头交杂在脑中,令她头痛欲裂。
她恨恨地盯着陆听安,嗓音喑哑,“那他就更该死了!我只用镜子的碎片刺穿他的心脏,太便宜他了,他就该被我凌迟,让他清醒着看到自己变成一副骷髅!”
隔壁监控室里,俞七茵几人长长地松了口气。
冯四月终于还是说了。
第151章
一年八个月以前,冯四月是在半夜发现罗顺在偷窥自己。
那段时间她的身体出现了一些问题,她总是觉得十分疲惫,即便晚上睡得很沉、一觉睡到第二天天亮,上班的时候她还是经常打哈欠,同事也说她看起来状态不太好,让她去体检中心检查一下身体是不是出了什么状况。
冯四月没听同事的话。
别看护士这个工作那么累,拿到手里的钱远远没有别人想的那么多,况且她一心存钱,已经到了近乎偏执的地步。不到万不得已她是不可能花好几百块钱去体检的。
她知道自己这是怎么回事,就是太累了而已。
任谁连打两份工都会很累的吧?
在医院的时候工作量已经比很多同事都要多,病房里那些老头老太,失禁或者大闹起来的时候大多都是她去解决麻烦。活脏活累都不如心理压力来的大,跟某些听不懂人话的病患交流令她心力憔悴。
会接受周爱雯的建议,去给罗顺当护工也有一部分想要逃离医院的原因。新和小区的居住环境比医院宿舍和她在外面租的小房子条件要好得多,虽然早晚加起来的通勤时间比平时多了快两小时,可是当护工得到的报酬足够让她忽略这些小缺点。
罗顺不是个好东西,这件事从周爱雯第一次跟自己提到这个人的时候,冯四月就已经知道了。周爱雯跟着他有挺长一段时间了吧,从百汇门辞掉工作、离开自己的社交圈一同搬到九龙岗,为的就是罗顺那句会给她一个名分。结果都多长时间过去了,她还不是只当了一个情人,眼睁睁看着罗顺身边出现各种长相昳丽、身材火辣的女人。
冯四月最初对罗顺的人品存疑,是周爱雯不断地向她保证。
当时她怎么说的来着?
冯四月到现在都能想起来她涂着大红色口红的饱满的嘴唇张张合合,用娇俏嗔怪的语气对她道:“四月你在想什么呢,我是你的姐姐啊,还能害你不成?我还不是想着反正都要找护工,不如找个我熟悉的还能好好照顾他的,他一个月能给出这个数呢。”周爱雯翘起两根手指比了个六的手势,意思是六千的报酬。收回手她又打量冯四月两眼,意味不明地娇笑了两声,“好啦,女孩子警惕一点是挺好的。不过嘛罗顺也不是什么都吃得下的男人,你看看我,再想想他身边围着的其他女人长什么样子,你这样胸和屁股都不翘的真的入不了他的眼的啦。”
话落,她还骄傲地挺起自己的胸脯,凹了个前凸后翘的poss。
周爱雯从小就是个很漂亮的女孩子,身边一直不缺追求者,冯四月以前跟她在同一所学校念书的时候就被知道她们关系的同学嘲笑过,问为什么明明是姐妹,却一个美一个丑的,难道家族基因就没有一点遗传到她身上的吗?
不懂事的时候冯四月还会难过,嫉妒周爱雯外形上比她优秀那么多。可到现在,即便是听出周爱雯语气中的嘲讽和得意,她也觉得不痛不痒的,再好看又怎么样,还不是把自己的日子过得一塌糊涂的,落得一身病援交女也够资格让她嫉妒的吗?
但是冯四月怎么都没想到,周爱雯这个女人口中没有一句实话,从一开始她就知道罗顺是个变态,不仅如此,周爱雯之前打胎好几次失去了生育孩子的能力,她竟然就把主意打到了别人的肚子上。
在新和小区的某一晚,睡得很沉的冯四月突然做噩梦惊醒,她惊叫一声猛的从床上坐起来。正撑着头揉压自己的太阳穴的时候,却听到隔壁传来叮当哐啷的东西掉地的声音,接着是重物摔在地上。
冯四月对这种声音很熟悉,医院里经常能听见人砸倒在地上的声响。
周爱雯去朋友家聚会还没有回,隔壁主卧只有罗顺一个人而已。身为护工冯四月知道自己身上有什么样的责任,哪怕心里抗拒,她还是迅速起床到隔壁敲门,里面没有人回应,她擅自闯入,看到了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情景。
主卧卫生间的房门大开着,洗手池上周爱雯平时常用的护肤品和剃须刀什么的都散落一地,罗顺的轮椅倒在地上,刚才听到的那个动静就是轮椅倒地他摔下去的声音。让她觉得恶心的是罗顺上半身穿着睡衣,下边却不着寸缕,再往下看,干净的地面上似有什么液体在反光……愣愣地在门口站了两秒,她反应过来后赶紧冲进去将罗顺从地上扶起来,然而为了躲避污.秽物抬头时,她看到了让她浑身气血上涌,手脚都一瞬间僵在原地难以动弹的一幕。
洗手台上的镜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拆下来放在一边,她第一次知道主卧卫生间镜子后面是空的,而连接着的是她住的次卧。刚才她醒的时候开了灯,此时能够透过她床对面的那面镜子清晰地看到房间的每一个角落,特别是床,三百六十度没有死角。
冯四月看着这个熟悉的房间,扶着罗顺的手不自觉地用劲,几乎都要镶嵌进他的肉里。
刚住进新和小区的时候冯四月特别开心,拥有一间属于自己的次卧的时候更加坚定了她要买一套自己的房子的决心。她在这个房间做过很多事情,唱歌跳舞发神经,洗完澡忘拿衣服也会直接出来……她以为自己找到了一份还算不错的兼职,可现在血淋淋的现实告诉她,她根本就是光溜溜地活在一个恶心男人的注视下。
她不知道罗顺已经在这个卫生间看了她多久,可这压根不需要细想,那面双面镜不是临时存在的,而是在她搬进来之前就有,罗顺的反应也不像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不然一个长期坐在轮椅上的老男人怎么能这么熟练地拆下墙上的镜子?他早就演练过无数次了。
在事情没有变得更糟糕之前,冯四月准备辞去这个工作。大不了当作被狗看了两眼。
周爱雯知道这件事后,竟然出面训斥了罗顺一顿。要知道罗顺可是她的金主,没有罗顺她连承担自己日常开销的能力都没有,更何况过得像现在那么滋润,平时她对罗顺百依百顺、甚至到了谄媚的地步,却因为偷窥的事情第一次对他发了火,并且老男人也装出了一副后悔莫及的模样。
这让冯四月的愤怒消了些,也打消了对周爱雯的怀疑,所以在周爱雯提出给她涨两千工资,让她再坚持一段时间、直到找到新的护工的时候,她鬼使神差地答应了。
也就是这次妥协让罗顺打心底里认定了冯四月就是个很好拿捏的蠢姑娘,也是这一次妥协,彻彻底底的改变了三个人的人生轨迹。准确说是改变了冯四月的人生,而周爱雯和罗顺是失去了人生……
那是一个节假日的周五,是周爱雯的生日,她事先通知冯四月说在家过一次生日,让她早点下班,于是还不到四点冯四月就提前回了新和小区。到了505室以后,她没有看到周爱雯,倒是罗顺破天荒没有在外面闲逛,正在客厅看着电视。听到冯四月开门进来,他匆匆关掉电视,推着轮椅往玄关处迎了迎。
冯四月跟他相处的时候还是觉得膈应,笑脸给的也不多。
她往客厅更里面的厨房看了眼,觉得有些奇怪。周爱雯是个很虚荣的女人,她的每次生日都要满满的仪式感,邀请一堆平日里关系挺一般的朋友,让她们看看自己过得有多好。但是那天客厅跟她走的时候一样干干净净,没有任何要过生日的布置,厨房里面也没有食材,周爱雯不见人影。
冯四月一边换鞋,一边扫了眼看起来心情挺不错的罗顺,问他,“罗先生,我姐姐呢?今天不是她的生日吗。”
罗顺对周爱雯不是很关心的样子,第一句话竟然是先问她下班回来累不累,还表情和煦地表示可以给她配个司机接她上下班。冯四月才不理会他的大献殷勤,她不是傻子,罗顺这样的人是不可能无私的,他说这种话的背后肯定还有别的目的。
冯四月不搭理自己,罗顺不仅没有生气,看她的眼神反而更多了几分兴味,尤其是从她的职业装上看过的时候,几乎掩饰不住自己病态的欲望。冯四月还试图在主卧找到周爱雯的身影,所以忽略了他的注视。
等她放下东西回到客厅,罗顺大爷一般地命令道:“四月,去厨房给我榨杯橙汁,橙子就在地上箱子里,是我儿子派人送来的进口货。”
冯四月毕竟是个护工,拿着人家开的工资,哪怕心里再不愿意也还是得老实干活。十分钟后她拿着一大杯鲜榨橙汁出来了,橙子确实很好,饱满多汁,只是端着就能闻到非常浓郁的果香味。
回到客厅,罗顺开始享用橙汁。
他给冯四月派了不少活,扫地拖地洗衣服,然后就是装好人给隔壁以及楼上楼下的邻居送橙子。到家的一个多小时冯四月就没有闲下来,好不容易把橙子送完,罗顺总算是放过了她,他漫不经心地递过来一杯橙汁,对她说了句辛苦了。
冯四月的确是渴得厉害,送橙子的时候她就想要剥一个吃了,所以当罗顺主动送过来的时候她没有拒绝,接过来就喝了个干净。她没想到,罗顺这人已经大胆到往果汁里兑入了大量的安眠药。
没多久冯四月就觉得困倦,她当自己是太累了,和罗顺交代了一声后就回房间准备小憩。她还是不太相信他,强撑着眼皮检查完镜子确实用衣服挡住了以后还特地反锁了门,甚至她按照这几天的习惯用椅子挡住了门……
然而这一些准备根本就没有挡住罗顺,冯四月从头到尾都忘记了,那是罗顺的家,没谁比他更了解那套房子了。
审讯室里,冯四月那双向来冰冷的眼睛里迸发出浓浓的恨意,“既然你们早就知道他迷奸了不少人,现在又何需虚情假意地来套我的口供?像他这样的人难道就不该死吗!罗顺该死,敢背叛我算计我的周爱雯更是该被挫骨扬灰!”
她至今忘不了,那天再醒过来时,她的身上就跟被一吨重的巨石碾压过一圈一样疼,身体每个敏感些的位置都火辣辣的。身为护士她怎么会不知道那是发生了什么?
还没有亲眼看看自己的身体,她的眼泪就先掉下来了,她艰难地从床上坐起来,入睡前穿的护士服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脱掉了,被子下的身体上没有任何遮挡。她颤抖着手掀开身上的被子,在微弱的壁灯光下看清那些伤痕的时候,她差点想不开一刀结果了自己。
全是伤痕,从脖子到腿,已经找不出一块尚好的皮肤了。纵横在胸前背后的是一道道鞭伤,浅一些的只是红肿着,用手触碰的时候微疼,严重一些的地方则是已经伤到了内里,皮开肉绽的,连被子上都沾染了不少斑驳的血迹。不光是外伤,还有一些圆形的烫伤分布在肚脐周围,吮吸皮肤留下的吻痕更是不堪入目……
“我不是从一开始就想杀他,事情发生的时候我想杀的只有自己而已,是他们太不要脸。”冯四月沉着脸说。
“对我做出这样的事情,罗顺非但不害怕,竟还敢在我面前放肆地评价我身材好坏,你们说他不该死吗?我做的这些只是为港城除害。”
那年,尚不成熟的冯四月强忍着疼痛穿好衣服,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报警,而是冲进罗顺的房间想要为自己讨一个公道。她不知道自己要什么公道,只是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她也失去了思考能力。
在主卧的床上,她看到了一脸饕足的罗顺,卫生间里有水声,想来是周爱雯已经回来了。像是找到了可以为自己出头的人,她无视罗顺戏谑暧昧的眼神,直直地冲进了卫生间。
“干嘛呀,人家洗澡呢~”浴缸里传来周爱雯嗔怪撒娇的声音。当她转过头来看到是冯四月时,脸上娇媚的表情顿时就敛了回去,“怎么是你啊,有什么事情等会再说,让我先洗完澡。”
以为自己抓住救命稻草的冯四月愣住,她扯开了自己的衣领,“姐,你知道罗顺那个禽兽对我做了什么吗!他居然、居然强——”
话还没说完,周爱雯就不耐地打断了她,“哎呀我不是讲了吗?一会再说就是一会再说啦。”见冯四月还是傻站在原地,她纤细的手腕从浴缸抬起来,一抔洗澡水被泼出来落在冯四月脚边。
“好啦四月,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一会我会跟罗先生好好讲讲的,他一定不会亏待你的好吗?”说着,她的声音往下压,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嗓音说悄悄话道:“妹妹,你我都很缺钱,其实跟着罗先生不是一个很坏的选择,你知道的吧,他只有一个儿子,要是你能再给他生一个,我保证我们俩合力都能把那孩子培养成第二个罗家继承人,到时候未来的日子难道我们还需要愁吗?”
冯四月僵硬在原地,扯着自己衣领的手都无力地垂落了下去。
那几秒钟时间她脑中好像闪过很多念头,乱七八糟的揉成一团,又好像什么都没有想,因为当她清醒过来的时候大脑是空白一片的,眼前模糊了一片,不知道是眼泪还是浴室里的雾气。
“你知道。”她咬牙切齿,看着周爱雯的眼神凶狠,恨不得能把她一口咬死,“过生日是你骗我的,你从始至终没有打算在这里过生日,你只是为了把我骗回来让罗顺对我做出那些事的,是不是!”
周爱雯慢条斯理地舀起水浇在自己的手臂上,沉默不说话。
在这种时候,沉默已经是最好的回答。
是啊,每天周爱雯回家以后都会跟她打一声招呼,要是碰到她在睡觉,周爱雯还会不满的说她偷懒。可今天她在隔壁躺了这么久周爱雯都没有过去打扰,还有闲工夫洗澡,说明她一开始就是知道这件事的。
或者说,从最初找她当护工开始,一切就已经掌控在这个女人的手中了。
冯四月定定地看着周爱雯,就好像从来没认识过这个姐姐一般。她一直以为周爱雯是个胸大无脑的女人,虽然行为处事放浪一些,三观也跟她不合,但两人好歹是姐妹,做不出互相伤害的事情来。现在看来她错了,她才是那个最蠢的人,被周爱雯这个贱人步步算计,一次一次相信她却一次次被伤的透彻。
冯四月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冲过去就把周爱雯从水里面拽了出来。周爱雯的身上都是洗浴用的泡沫,很滑,可是冯四月紧紧地掐着她的脖子,竟没让她溜走分毫。
“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这么多年来我什么时候亏欠过你,你的哪次事情不是我在忙前忙后的帮你?!”她冲着周爱雯的耳朵吼,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挲过水泥面,难听粗粝,“你说的那些都不是我想要的,我明明跟你说过很多很多次,我的人生要自己走,我迟早会靠自己买上房子!!”
周爱雯的脖子被掐的死死的,但是还能呼吸,她痛苦得像搁浅在水面上的鱼,用长指甲死死地抠着冯四月的手臂才让她松开自己。
一把把冯四月推开半米远,周爱雯被掐的眼眶通红。她不敢置信地瞪着这个居然敢对自己动手的妹妹,也来了气,“冯四月,你的智商还停留在幼稚园阶段吗?港城的房子有多贵你知不知道,就你挣的那点窝囊费能买什么,连一间厕所都买不到啊!我在帮你,你不知道感恩也就算了,竟还敢跟我动手。”
就是这番话彻底激怒了冯四月,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杀意,再次掐住周爱雯。她把周爱雯整个人拎出来,将她的头用力撞向洗手台。
周爱雯脚下打滑,一个防备不住脑袋直直磕向瓷砖台,她疼得闷哼一声,身子顿时软倒下去。冯四月没有因为她脱力而放过她,目光触及到面前的双面镜的时候,新仇加旧恨全都涌上心头,她拽着比她个子高一些的周爱雯的头发,狠狠的撞向那面镜子。
一下,两下,三下……
前几下周爱雯还能挣扎一下,到后面,镜子上逐渐由浅至深出现了血痕,挂不住的血开始往下淌,镜子也从被反复撞击的那一块开始龟裂。
周爱雯很快就死了,磕在洗手台上的那一些对她来说就已经足够致命,冯四月后面的每一下都使了全力,就算她有铁头功也该被砸出一个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