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虞水汐
赵苡萱拉着田晨仡的手,无助地掉了两滴眼泪。
她真的后悔上来了,哪怕有crush在这里,她也不想被刺激成这样,可是来都来了,回去的路更长,她一个人根本不敢走。无奈,她只能跟上前面两人的步伐。
又走了不知道多少路,赵苡萱觉得一脚踩在了一坨很软很滑的东西上面,她身子一个踉跄栽倒在地。人在摔倒时会下意识地用手去撑,她的掌心摁在一块凸起的石头上,疼得她眼泪一下子掉得更凶了,根本控制不住。
幸好田晨仡反应快才没让她摔得太厉害。
“没事吧?”田晨仡关心地扶起她,帮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土。
赵苡萱摇了摇头,这会儿也顾不上甜蜜了,她用有些颤抖的声音道:“我好像踩到蛇了……”
田晨仡脸色微变,赶紧拿正手电筒。
“应该不是,现在这个季节蛇都应该在洞里冬眠才对,而且它没有攻击你。别怕,山上泥很多也很滑,一定不是什么奇怪的东西的。”
说着,他把手电筒朝着赵苡萱刚才走过的地方照了过去。黑黢黢的砂土地一下子被照得很亮。
然而在灯光照到那一团盘旋着的东西的时候,两人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赵苡萱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才没有尖叫出声。
那竟然是一长截散落在地上的肠子,一半旋在一起,另一端则是蜿蜒着延伸到旁边的草丛里……
作者有话要说:
新案子来喽[撒花]
第108章
短短十几秒的时间,赵苡萱的嘴就干得讲不出话来,一开口嗓音嘶哑得像在沙漠走了三天三夜一般。
“田晨仡,是…是不是死人了?”她已经顾不上疼,腿抖如筛。
田晨仡根本没有表面看起来的这么平静,这下肾上腺素是真的飙升了,要不是现场还有女同学在,他都想立刻转身就跑。
多年看恐怖片的经验告诉他,看到这种不知道是人还是动物身体上的器官的时候,转身跑就对了。
但是想归想,真正碰到这种事情时,身体的反应会优先于大脑的思考。
所以这肠子到底是人的还是猪的?肠子上的血和粘液都还没有干,明显是掉落在这里还没有多久,荒山野岭的为什么会有人到这里来丢东西?落在地上的是肠,那掉在草丛里的是什么呢……
好奇心害死猫,带着各种问题,田晨仡控制不住自己的脚,朝着旁边的草丛走了过去。
赵苡萱内心不安,想过去拉他。
还没走两步,就见田晨仡对她摆摆手,“你别过来,站在那里等我,我看一眼就回来。”
他不确定在草丛里会看见什么,最坏的结果就是尸块,如果真是那样,他不敢想赵苡萱尖叫出声的话会带来多大的危险。
赵苡萱确实害怕,站在原地没敢出声。
小径到草丛不过就几米,十几步的路程,然而田晨仡觉得这十几步像十个世纪那么久远,直到他小心地拨开茂密的草丛,在一块被压扁的草上看到了半具尸体。
手电筒晃了一下,有一个瞬间田晨仡甚至觉得自己眼前一黑,心脏都骤停了一秒。他不敢继续照,慌忙地移开了光束。
紧接着他飞快地跑回小径,低声叫了黄先泽和孙书涵的名字。
这两人刚才走快了一点,这会儿还在状况外呢,听到声音他们不解地返了回来。
“怎么了?”黄先泽问:“你们俩还真是天生一对,这一路上怎么状况这么多。”
他故意调侃,田晨仡和赵苡萱却完全没有心思对他这句话做出什么回应。看到田晨仡的表情赵苡萱就差不多想到草丛里的是什么东西了,她吓得失了声,惊恐万分地拉住了孙书涵的手臂,紧得就像攥住了一截救命稻草。
两人走近,田晨仡压低声音说:“我们现在必须马上回去!”
黄先泽愣了一下,“为什么?”
他的第一感觉是扫兴,有一个赵苡萱就够扫兴了,结果跟他最投机的田晨仡也这样。难道是刚才她在他耳边吹了什么风?
还没来得及再质疑一下,田晨仡就把那团肠子亮在了他眼前。漆黑的夜晚乍一下看到一团鲜红黏稠的肠,黄先泽吓得差点没跳进女朋友怀里。
“谁他妈的在这里杀猪了?”他先是没好气地骂了声,然后反应过来,慌了些,“这座山上不会还有野兽吧……掏了内脏丢在这里?我天,我们还是快点走吧。”
跟安全相比,黄先泽一下子就觉得探险也不是那么重要了。很有可能当初常伴养老院会倒闭也是野兽的原因,要是稍微大型一些的兽类,还不得一口一个老大爷。
黄先泽还是很有爷们气的,走的时候紧紧地把女朋友护在怀里,赵苡萱则是被田晨仡护着。
四人往山下走了两百多米,直到窄肠小径变得宽了些,田晨仡才终于从刚才的恐惧中回过神来一些。
他告诉几人道:“那截肠子连接的另一半不是猪——”
“不是猪是什么,牛、羊,还是驴子什么的?”黄先泽壮着胆子回忆了一下,觉得那截肠子还挺长的,也不细,肯定是大型一点的动物。
田晨仡面色有些发白,白到几乎能看到青色。
他在夜色中凝重地看了几人一眼,“是尸体。”
话音一落,只听到几声抑制不住的倒吸冷气的声音。
三人的脸色一下子变得跟田晨仡一样难看,他们嘴唇被神经操控,难以自制地抖动着,张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田晨仡闭了闭眼,怎么都没法把刚才看到的场景从自己脑中抹去。
那是半具尸体,胯骨以上腰以下的位置被整整齐齐地切断,肠子就是从那个横切面流出来的,散落一地。尸体旁边甚至还有一些黄色的排泄物,大概是从破裂的大肠流出。
尸体从胸口往下有一道整齐笔直的切割伤,里面的脏器都被掏空了,心、肝、肺肾什么都没留下,只有那肠子和人被丢在一起。
田晨仡的灯是先照在头上的,只见尸体呈趴伏状,脑袋却以非常离奇的姿势向后转,露出满是血污的脸和一双空洞的能直接看到大脑的眼睛。
“不到十五岁。”田晨仡说:“最近有过什么小孩失踪的案子吗?草里的那个一定还是个孩子,看上去很瘦,都还没有发育完全。”
黄先泽抖着腿肚子,“也没听说啊,刚死的?!仡子!我们现在怎么办啊,回家…赶紧回家吧。”
就当今天晚上什么都没有看到。
他今天是偷偷跑出来的,如果被他爸妈知道他半夜跑一座废山探险,还碰到了半具尸体,他们一定会给他吃一顿竹笋炒肉。
田晨仡不认同地皱起眉头,“我们得去警署报案,这是一起谋杀案。”
他不敢轻易说出最坏的想法,现在他们是顺利离开这个地方了,可是看那尸体的新鲜程度,说不定凶手现在还没有离开这个地方。他们在明凶手在暗,万一凶手已经看到了他们的脸,是决定等他们落到以后再一一解决,那么寻求警方的帮助是最好的决定。
孙书涵也难得有一次不认同男朋友的说法,她攥紧他的手道:“这是一条命,我们不能坐视不管。”
黄先泽表情犹豫,“可这里是郊区,距离警署十万八千里呢。”
田晨仡本就紧张,现在更没了跟他们瞎扯的功夫。
“这样吧,下山以后你们先回家,我骑单车去警署报案。我听说重案一组办案效率特别快,在案子解决之前你们都不要单独出门,尤其是晚上,知道吗?”
几人本就是六神无主的,田晨仡看到尸体以后还能这么冷静,已经在无形之中成了三人心中的主心骨。特别他决定要自己去警署以后,三人更加信任他。
黄先泽:“好!”
赵苡萱和孙书涵,“我们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去呢!一起去,既然我们是一起见证到了这起谋杀案,我们就得一起去警署,阿sir问的时候我们还得帮你证明,不然他们怀疑你是凶手怎么办?”
田晨仡心中动容,他点了点头,然后用略带失望的眼神看向黄先泽。
黄先泽心中一紧,立马讪笑一声,“刚开玩笑的兄弟,我怎么会放心让你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地方,从一开始我就打算跟你一起的,只是怕两个女孩子会害怕。”
话落,三人齐齐冷嗤一声。
自知理亏,黄先泽也不敢扯皮,只尴尬地直搔头。
……
回去的路上几人走得飞快,哪里还像来的时候那么冷静。
他们话也不敢多说一句,四人一致落在地上的脚步声响起的时候,心里不仅没有一点有同伴的宽慰感,反而心慌慌的,总觉得身后还跟着点什么。
偏偏他们也不敢回头,只敢加快步子。到最后,他们几乎是跑下山的。
“呼……呼呼…”
山下,四人上气不接下气。他们的脸已经没有刚才那么白了,多了点粉嫩的血色。倒不是不害怕了,单纯就是跑得上了脸。
“还、还有大概多少路?”黄先泽喘着气问。
他们是骑单车到了离这里最近的县城,把车停在有保安看管的停车场后徒步过来的。
在这个监控还没那么普及的年代,就算是单车也不会随地乱停的,他们可不相信贫穷市民的素质,车要是被偷了,找都找不回来。
但现在,他们都有点后悔来时候的举动了。
“早知道就把车停在山下了,大晚上的本来就不会有人从这里路过,好歹下来的时候还能直接蹬车走。现在好了,还得心惊胆战地走好远……”
黄先泽不停抱怨,孙书涵原本还挺怕的,被他念叨得愣是恐惧减半。
她没好气地打了下他胳膊,“别叨叨了,距离我们停车的地方也就一两公里,快点走十多分钟就够。”
黄先泽苦了脸。
又走了几分钟,终于上了一条宽敞的公路。脚才踏上公路地,远远的就有一束光打了过来,把四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也把他们吓得原地跳了一下。
“嘟嘟!”
一辆皮卡由远及近,在靠近到几人身边的时候,皮卡慢了下来,驾驶座的车窗缓缓摇下。
“这么晚了你们要到哪里去?”一个中年男人从驾驶座探头出来,好奇地打量了他们几眼,“要搭个便车吗?后面还有几个位置。”
田晨仡当机立断就要拒绝,没想到后座的车窗也摇了下来,露出一个面容和善的女人的脸,她怀里还抱着一个睡得香甜的婴儿。
“看你们年纪跟我大女儿差不多,上车吧,我们正要去市区。”
这就是很普通的一家三口,估计是刚刚探亲回来。孩童的脸看着粉嘟嘟的,一下子让田晨仡的防备心少了一半。
他说:“我们出来玩忘了时间,不麻烦的话可以送我们到清河县吗?”
中年男人立马点头,“顺路,上来吧。”
黄先泽几人喜上眉梢。没什么比在这种情况下碰到温馨的一家三口更能让人安心的了。
他们争先上了车,因此也没注意到驾驶座的男人在摇上车窗时,眼中那一闪而过的狠厉。
第109章
田晨仡无疑是谨慎的,他考虑了很多,对比下来,在这条路上走一两公里的危险性明显高于上车。
这一家人是从大路开车过来的,他们衣着干净说明没有上过山,再说也不会有人带着妻子孩子出来作案的吧?山上的那名受害者只是个半大的孩子,家里有两个孩子的人怎么会对其他的孩子下手呢。
尽管如此,他也没告诉这家人他们要去干嘛。其他三人也对他的反应心领神会,从上车以后就一言不发。
他们都累了,心里的恐惧和疲惫远远超过身体的酸痛。
车子启动,驾驶座的中年男人随意地跟他们闲聊起来,“看你们的年纪,都还是学生吧?”
田晨仡坐在副驾驶,闻言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对,在读大学。”
中年男人的眼神变得意味深长了一些。
他缓缓提速,大概是因为孩子睡觉,妻子不愿意跟他多聊天的缘故,他断断续续说了不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