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虞水汐
不过林安安单纯就只是欣赏一下,没有别的其他意图。
少爷的房间平时不需要她们打扫,她连眼神都不敢往房间里面多瞥几个。
“顾sir,少爷房间隔壁的次卧已经收拾好了。”林安安不知道陆沉户先前在外面说了什么,只一昧地履行自己女佣的职责,“你现在过去吗?洗澡水我也已经放热了,洗漱用品都已经备好。”
顾应州呼吸一顿,第一次觉得眼里有活不是一件好事。
他沉默了两秒,“家里的床单被套,不是都洗了吗?”
林安安没想到这他都知道,笑了两声,“不愧是顾sir,观察地真仔细。家里上下是洗了快二十套床单被罩,但是次卧的床单我们每半个月都换洗一次,上次换就在前天,还干净得很呢。顾sir你不用担心卫生的问题……”
顾应州:“……”
他并不担心卫生的问题,他只担心今晚能不能睡在这个卧室。
卫生间里已经开始有脚步声了,想必是陆听安擦干净身上的水要穿衣服。
顾应州心里一紧,手已经下意识地去拉门把手了。
“不好意思,我有些认床。”他淡淡道:“在太陌生的环境我会睡不好,今晚我跟你们少爷挤一晚上就行。”
说完,生怕林安安再劝,他随手就把门给带上了,留下林安安一人对着禁闭的房门茫然。
“陌生的环境?”林安安看着门板自言自语,“少爷的房间,顾sir不也是第一次来吗?”在少爷的床上,难道就睡得着了吗,而且两个大男人挤在一张床上,怎么想都怎么奇怪吧,特别是少爷还喜欢男人。
“嘶……顾sir也太相信我们少爷了,他就不怕少爷狼性大发对他做点什么吗!”
林安安一边说一边苍蝇搓手,要不是条件不允许,她都有点想睡在陆听安房间的床底看看这两人到底怎么睡。
这也太刺激了!
……
卧室里,陆听安穿着家居服走了出来,他洗了头,头上搭着一条半湿不干的毛巾,发尾还聚集着一颗一颗细小晶莹的水珠,偶尔滴落在地板上。
他穿的家居服跟给顾应州准备的是同款,他身上的是米色,给顾应州的那套是藏青色、在灯光下跟黑色没有什么区别,就好像是情侣装。
擦着头发,陆听安往门口的方向看了眼,“刚才有人来过?我好像听到你们在讲话。”
顾应州并没有隐瞒,也隐瞒不了,“是。”
陆听安问,“谁来过,有什么事情?”
顾应州从门边过来,捞起床上的衣服,“你们家的佣人,问要不要吃点什么。你饿吗?”
陆听安想都没想就摇了摇头。
在警署的时候,他就稍微吃过一点夜宵了,他的肠胃不是很好,睡觉前吃东西只会胀气,影响他本就没有多好的睡眠。况且这个点,真饿也被困意给盖住了。
顾应州似乎早就知道他会摇头,脸不红心不跳地道:“嗯,所以我让她走了。浴室里有我穿的鞋?”
谎话只要说得真一点,就成了真话。
陆听安果然没有太在意刚才门口的动静。
他唰唰地擦着自己的头发,漫不经心回,“门后有一双,四十一码的可能有点小,反正就一晚你凑合一下。洗漱用品在洗手池右手边,还没拆的那些。”
陆听安用的沐浴露和洗发膏不知道是什么牌子的,初闻觉得清冽,靠得近一些后越闻越香,最后竟觉得那股香味是甜腻腻的。
顾应州根本不敢在他身边待多久,拿着衣服就快步走进了卫生间。然而里面的情况没有好多少,水汽朦胧中混着那香味,柔软湿润的蒸汽打在身上,从每一个被打开的毛孔钻进去,仿佛浑身血液里都混入了陆听安的味道。
并且不能想陆听安,只要想到他,身体就不可控制地发热变烫。
深呼吸两次,顾应州三下五除二地脱掉身上警服,迅速钻进洗浴间。热水是刚才陆听安调好的,他想都没想就抬起开关。
顿时,细密的热水兜头淋下来,伴随着雾蒙蒙的热气。
“操!”
顾应州只觉得头顶和肩膀都被滚烫的水泼了一瓢,饶是他遇事从不慌乱,第一次面对这种情况也是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给猪拔毛也不用这么热的水吧。”这水至少有五六十度了。
他没好气又似自嘲地笑了声,赶紧把水龙头往冷水方向掰了掰。有了刚才的教训,他甚至不敢直接把自己放到水下,一直等手背的温度能适应后才抬起双手将淋湿的头发拨到身后。
温热的水从头顶滑过喉结,又蜿蜒着流过小腹。
这水比顾应州平时洗澡的水还要冷一些,今晚他却觉得刚刚正好。若是平时的水温,根本压不下他一身的燥热。
-
顾应州洗完澡从浴室出来时,陆听安已经在被窝里了,他睡在靠近浴室的一侧,听到动静刚好侧头看过来,瞥见了顾应州散开的两颗睡衣扣子和清晰到可以养鱼的锁骨。
不得不说,顾应州那身材真是没得喷。
陆听安穿着都很宽松的居家睡衣,套在他身上居然成了紧身型,丝绸的布料本就柔软贴肤,正好勾勒出他精壮的肱二头肌和腹肌纹理。
他个子比陆听安还要高个七八公分,上衣一短就盖不住裤子,再加上尺码偏小,裤子中间毫不掩饰地凸出一块。
陆听安已经尽可能地避开视线了,余光却跟开了追踪器一样,悄然瞥了好几眼。
顾应州头发不长,这会儿已经半干了。他用毛巾干的那面用力揉搓了几下,转身把毛巾放回了卫生间,全程他就跟知道陆听安在看自己似的,收紧核心保持着最佳的状态。
陆听安阅男无数,但他敢保证,自己绝对是那无数个男的里,身材最好的一个。
绕过床尾走到另一边,顾应州看到床上铺着的一层毛毯挑了挑眉,“给我睡的?”
陆听安点头,“我第一次跟别人睡一张床。我有半夜抢被子的习惯,保险起见,我们各盖各的。”
知道他连被子都不给自己盖,顾应州的第一反应是有点气,但转念一品他口中的第一次,那股气就消了。
原来是第一次跟人睡,那么之前的那些男朋友,都是逢场作戏的喽?
轻笑了一声,他把薄毛毯掀开丢到了床尾。
“陆听安,现在什么天气?外面都下雪了,你让我盖毯子啊。”
陆听安心虚了一秒,“屋里开了空调。”
顾应州当然不冷,但他理不直气也壮,“目前,我还是个伤患。你知道的伤患的抵抗力普遍要比普通人弱,而且我很多天没好好睡觉了。”
两人离得近了,灯打在顾应州脸上,陆听安看到了他眼下不可忽视的青色眼圈。
他更心虚了,声音也小了点,“我的确不习惯和人——”
话还没说完,顾应州已经掀开他的被子钻进了被窝。
床是软的,身边突然被压下去,陆听安不可控制地朝着顾应州那个方向滑了下去。他努力扒着床单,才没有让两人肌肤相贴。
顾应州平整地躺在床上,阖上眼,语气理所当然,“以后你会跟人拍拖,迟早都要习惯同床共枕的。”
陆听安低头看着他平静的脸,一时无语。
他什么时候说过要跟人拍拖了?
第106章
陆听安打记事开始就是一个人住,小时候他爸被他妈赶出房间,想要到他卧室凑合一晚他都不愿意,非得让他爸打地铺睡。
他以为顾应州这么大一个人睡在他旁边,他是会失眠的,没想到他还是忽略了顾应州这个大药包的影响力。
不过两分钟时间,陆听安的呼吸就变得绵长缓慢起来。
他喜欢平躺着入眠,双手十分老实规整地放在身体两侧。但入睡后会换成什么姿势他并不清楚,所以他也不知道在五分钟之后,他就无意识地翻身朝着顾应州睡了。
顾应州倒有点失眠了。
刚才陆听安洗澡的时候他还犯困打盹,现在两人躺在一起,他的精神反而变得亢奋,心跳也时不时加速。他有意控制自己的呼吸和心跳,生怕躺在旁边的陆听安会有所察觉,可每次才平复下来,只要想到自己身处何处,或者鼻尖的冷香稍微浓一些,他的努力就全付诸东流了。
察觉到身边人翻身的动作,顾应州呼吸一窒。等了好一会,直到耳朵敏锐地听到陆听安绵长有节奏的呼吸声,他才缓缓睁开眼。
“陆听安?”
他用气音喊了一声,两秒后没得到回应,又问:“你睡着了?”
依旧是没有得到反应后,他终于肆无忌惮地侧身朝向陆听安。看着眼前的睡颜,他忍俊不禁,低声笑骂一句,“骗子。”
还说跟别人一起就睡不着,结果沾到枕头就睡,睡眠质量不要太好。
当然,他也是后来才知道,陆听安确实每天都睡得很不好,只有他在身边的时候,才是例外。
陆听安睡着的时候可比醒着老实多了,床头的夜灯幽幽地亮着,顾应州在昏黄的灯光下用目光仔细描摹着他的脸。
他的骨相实在优越,眉眼深邃但又没有欧洲人那么深的眼窝,鼻梁直挺,下颚线清晰流畅。平时的社交距离看不太清明,离得这么近了,才发现他的睫毛很长,顶端微微卷翘,显得他闭着眼睛的时候非常柔和温暖。
眼神在他脸上逡巡了几圈,最后落到唇……
陆听安的嘴唇是红的,是因为身体差而不健康的绯红,特别好看,衬得他本就白皙的皮肤更白,还染了些粉调。
顾应州不否认这样的陆听安很吸引人,他的脸本就是女娲精心捏造,足够让他惊艳大部分人的。可如果这种冷白的皮肤和红润的嘴唇需要健康做交换,顾应州想,他就算黑一点,唇色浅一点也没有关系。
正想着,熟睡中的人又动了,大概是身体下意识地寻找热源,他把脚伸了过来,贴在了顾应州的小腿上。
顾应州觉得自己就像个火炉,突然被一块冰冻了一下。
他顿时理解了刚才的洗澡水为什么这么烫,即便是用了这么热的水也没能让陆听安的温度高一点,就好像他身体里流的血本来就是冷的。
硬生生地忍住了想把腿抽离开的冲动,他动作轻和地把腿更凑过去一些,直到陆听安两只脚都贴到皮肤才作罢。
……
翌日,其实距离两人睡觉也就过了两个半小时,当初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缝照进来的时候,顾应州睁开了眼。
他和陆听安睡觉的姿势都没有什么变化,上半身隔着一条小臂的距离,被子下则是腿贴着腿。感受了一下小腿的温度,已经比刚睡觉的时候温暖多了。
当然,还是比正常男人的温度要稍微低一些。
顾应州的身体有严格的生物钟,那是从小被顾昌鸿训出来的,不管晚上几点睡觉,第二天早上太阳升起的时候他就会醒过来。他极少睡懒觉,除非是身体开始发出抗议他才会强制让自己补觉,不然眼睛睁开的时候,他的手已经顺便把被子掀开了。
但是睡在陆听安身边,大脑的欲望会控制住多年的身体反应,让他躺了一分钟又一分钟。
是什么时候对陆听安产生了超过搭档的感情呢?顾应州自己也想不明白。
他不像大多数人那样看不起同性恋,可他不是,他从来没有、也不会去想象自己跟一个男人牵手、接吻甚至是做更加亲密的事。然而昨晚,看到陆听安嘴一张就要骂醒文葱的时候,他竟然诡异地生出了一种想要一亲芳泽的冲动。
他很好奇,这样的一张嘴,吻起来会不会是柔软的,还是会像付易荣说的那样,管制刀具哪怕是嘴唇也能扎人。
这个念头在脑中浮现的时候就把顾应州吓了一跳,也让他意识到自己根本不是自以为的直男,他对另一个男人有渴求。
情窦初开以后他没有慌张,也没有任何对未来的担忧,倒是开始回忆两人的相处来。
他以为陆听安是突然占据他心里的一部分的,但是回忆过后发现不是,从两人第一次见面开始,其实就已经在他心里埋下一颗爱情的种子了。他说的是在警署的第一次相遇。
陆听安是个很有反差的人,他有很差的名声,很欠的嘴巴,性格也不算和善、即便是共事一个多月还觉得跟他亲近不起来。可相处下来就会发现,名声这东西是假的,如果陆听安也算不学无术的话,整个港城就没有几个有学术的人了;而且他也不是对谁都嘴毒,他只是不爱吃亏,还有文葱那种情况,不正是体现出了他的外冷内热,心地善良吗?
顾应州越想就越觉得陆听安是个很好的人,要是他能对自己更亲近信任一点,就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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