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月之人 第78章

作者:星币汣 标签: 美强惨 强制爱 狗血 久别重逢 近代现代

“队伍好长,快走。”黎恪不由分说牵着祝闻昭向过山车入口小跑。

“要不我们还是……”祝闻昭还想再争取争取,可映入眼帘的是黎恪分外明媚的侧颜,除此之外的一切似乎都没这么重要了。

——不,还是很重要的,比如说为什么这个过山车是双腿悬空的玩法,再譬如为什么所有座位都背对的车头排列,不就相当于全程逆行,这到底是什么鬼?!

“看起来有点危险呢。”黎恪望着远处高轨有一搭没一搭闲聊,“那个上坡看起来得有九十度。”可邻座那位自从安全防护落下就没了声响让他有些疑惑,“祝……啊,动了。”话音刚落一只手猛地从隔壁伸过来按上膝头,一股冷冷湿意透过裤管渗到皮肤。

“你要是害怕就握住我的手。”分外飘忽的体贴建议几乎被掩盖在尖锐的轨道摩擦音下。

黎恪轻笑着握住那只汗津津的手,“我现在就很怕。”

啊——啊——

惊叫声四起,轨道逐渐向天空靠近,半截身体悬在半空,在静止的一两秒时间内胁迫着陆地生物居高临下俯瞰大地。

滞空感并未带来太大不适,甚至附赠了意料之外的解压效果,他不自觉欢呼又在地面极速拉近的过程中无限放纵这种畅快,下坠无缝衔接至新一轮的上坡急转,黎恪仰头享受强风剐蹭过发根的烈烈清爽,跟随着前排乘客的样子,带着祝闻昭自己的交握的手无限上扬,五指间俱是湿滑汗水,需得握得更紧才不会在剧烈颠簸中挣脱而开,是有别于疯狂轨道的隐秘刺激。

漫长又短暂的极速挑战终于一声悠扬哨音,黎恪意犹未尽,“我刚刚看平面图,再往里走还有个更大的过山车——嗯?你还好么?”

“还、还好。”祝闻昭抹了把脸,“你刚刚说什么?”

黎恪将人拉起往外走,“我说再往里还有个更大的,”他停下凑近看对方灰白的脸,“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还是玩点别的。”

祝闻昭摆摆手,“没有没有,这种程度我还是……呕……”上一秒还在潇洒挥摆的手下一秒已经捂到了嘴上,他红着一双眼睛从指缝中往外断断续续逞强,“可、可能是呛到……呕……风……”

黎恪哭笑不得给他拍背,“别捂着,用嘴呼吸,对,大口一点。”好半晌终于从祝闻昭脸上看到了些血色,顺着话头替他找补,“上头风确实挺大。”

祝闻昭连连点头,眼神躲闪,“碰巧而已。”他扯了扯黎恪衣角,“下次不会了。”

“这样啊。”黎恪眯眼打量他,“那就快走吧。”

祝闻昭趁黎恪转身飞快擦了把冷汗,咬咬牙跟上。

看得出黎恪刚刚玩得相当尽兴,只要自己能忍住别在半空中“天女散花”就行。想到这儿,方才压下去的反胃感又有卷土重来的苗头,他赶忙和黎恪搭话试图分散注意力。

“那我们接下来……等等,应该往左边走。”他拦住对方示意看路标。

“改主意了,想先玩这个。”黎恪指指岔路另一头的米色圆拱形建筑,“说是有什么互动虚拟体验。”

“嗯?从哪儿听的?”

“这上面写的。”

哗啦啦一大张彩色向导图铺展在祝闻昭面前,硕大标题栏上明晃晃一行大字——[亲爱的~极致浪漫攻略]

祝闻昭看看图又摸了摸空荡荡的口袋,经过几分钟前的飞天遁地,这点小小羞赧似乎也不算什么了。他甚至庆幸这份攻略上至少有十个项目,全部打卡完估计已经到了闭园时间。

“既然你想去。”一扫几分钟前的畏首畏尾,他潇洒理了理衣衫,“那就去吧。”

……

“下一个地方是……”祝闻昭盯着攻略图上一条叉出主干道的小径,“好像是个展览,要去么?”

经历了一系列虽然没什么刺激性但依旧相当奔波热闹的项目,被强行压制许久的疲累的终究探出了头,黎恪不着痕迹靠到身后围栏,“既然来了就去看看。”

图上不起眼的岔道是一条通往综合楼区石板小径,展览就位于其中一幢内的开放式公益场馆。

“噢?好像是个儿童画展。”祝闻昭指向场馆外的三角立牌。黎恪顺着他的指尖望去,就见立牌上有一幅放大的彩铅图画,用色相当烂漫,笔触更是无拘无束,显然出自孩童之手。

黎恪走近立牌,看清了画面下方的承办方名单,“哦?是凝心公益的活动。”

“这么巧?”祝闻昭也来了兴致,“走,看看去。”

展区大多是彩铅和马克笔绘制的画作,一共三个展厅,越往里间空间越大。相比人头攒动的中心园区,这儿的游客少了很多但依旧能看到不少雀跃蹦哒的孩子。

第三展厅正中央主墙上悬着幅顶天立地的水彩画,由此次参展的孩子们共同创作,数十个风格迥异的锦簇花团在暖色纸张上构成了一片俯瞰的花海,斑斓笔触碰撞在一起盛开勃勃生机。

“原来是为了引花节特意创作的。”祝闻昭低头细细看过简介,“真没想到会遇上凝心的活动。”

“画得很好。”黎恪由衷称赞。

“黎恪。”

“嗯?”

“当年私挪善款的原委我已经知道了。”

“嗯。”

“为什么当时不说出来?文件里明明写的很清楚……归根结底这是母亲的决定啊。”

“也是我的决定。”

祝闻昭没有试着驳斥,在他眼里,以一句话阐明立场的黎恪态度依旧坚不可摧,可身后生机盎然的花海却让这具身体显出前所未有的羸弱,仿佛那些鲜烈的色彩只消再浓一分就能将其吞没。

许是每天近在眼前所以没有察觉,这人是不是比前几日还瘦?明明每天变着花样请阿慧嫂做各式各样足够营养美味的餐点,为什么反而更瘦了?

“难得出来玩,就别说这些陈年旧事了。”黎恪抚了抚祝闻昭头顶,“要合影么?”

话题转得很突然,还来不及反问就听黎恪击掌道:“你们,随便哪个出来一下。”

半晌从某个展台后探出半个身子,先是看了祝闻昭一眼,见他没有反对才小跑走近。

黎恪从祝闻昭口袋里掏出手机抛了过去,“拍好看点。”而后微微歪过头,“靠过来些。”

黎恪不喜欢拍照不是秘密。正是因为不喜欢拍照,即便是几年前坐镇恒森风头无两时,大小报刊媒体也鲜少会在采访中得到刊登特写的允许,仅有的一两张也只有个模糊侧影。

“你不是不喜欢拍照么?”

“是啊。”

“那为什么……”

“不想和我合影?”

“怎么会?!”祝闻昭简直求之不得,家里相册中两人的合照只有十几年前的寥寥几张,就这么几张还是自己撒泼打滚强求来的,所以每张合照上都有他或是涨得通红或是泪迹未干的脸,偶尔想拿出来贴身珍藏又实在不想反复欣赏自己的窘样。

“那不就行了,看镜头。”黎恪勾住祝闻昭掌心,“笑得开心些。”

“你今天怎么对我这么好?”已经离开展馆好一段路,祝闻昭还在盯着手机来来回回看几张照片。

黎恪微抿掩去些许苦涩,“因为今天很开心。”

祝闻昭终于从屏幕上抬起头,“那我希望你每天都很开心。”他蹭了蹭黎恪肩头,“那样的话就会有两人份的开心。”

黎恪鼻头有些发堵,佯装查看攻略,“最后一个项目了。”

“那刚好,天也黑了。”祝闻昭将手机宝贝似的藏进内袋,“是什么?”

黎恪指指高处,祝闻昭抬头才发现刚刚自己一路低头看照片,不知何时两人竟已走到了摩天轮下方。

夜幕四起,隐约星光从晚霞后透出来,落到人间将霓虹点亮。

巨大旋转轮盘和在山上俯瞰时的感觉完全不同,白天视野中犹如袖珍小盒的座舱,真正坐进去却仍相当宽敞。

琳琅闪烁的园区连同整日的喧嚣被缓缓抛在下方,久违的宁静萦绕咋在密闭空间,随着窗外余晖渐消竟有种不忍深想的寂寥。

“感觉如何,这个收尾项目。”黎恪不自觉出声打破寂静。

“特别好。”祝闻昭有些懒散地撑在窗檐,自从进入座舱他几乎没有变换过动作,一直就这么直勾勾又痴迷地看着黎恪。

“原来你喜欢这种。”黎恪心道果然这人还是更喜欢纯休闲的去处,“要不待会儿再去试试旋转木马。”

祝闻昭哑然轻笑,摇了摇头,“什么呀。”他抬手在虚空中拂过黎恪眉眼,“因为……只有在这里我才不用担心你会突然消失不见。”

黎恪蜷在袖口中的指尖倏尔收紧,一团喑哑之物在喉间膨胀翻涌。

“既然这么合你心意。”他努力保持平静声线,“这圈结束后要不要再坐一次。”

意外的,祝闻昭并没有如预料中那般马上应允,而是缓缓坐直身体,第二次问出那个问题——“你今天怎么对我那么好?”

黎恪唇瓣翕动,他有无数轻飘飘的理由或借口可以囫囵带过这沉甸甸的天真疑惑,可偏偏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砰——

两人齐齐被座舱外响动吸引,转头瞬间就见绚烂烟花绽放于窗外,在上方不远处开出火石花海。

“好像是为节日准备的特别活动。”祝闻昭认真欣赏着烟花,全然接纳火光在他瞳仁中碎成细密光点,仿佛轻易就忘记了方才问题,许久悠悠轻声道,“真美,就像一场梦。”

第76章 别劝,没用

从摩天轮下来,两人心照不宣没有提及再坐一次的事。

快到园区门口时,黎恪倒还记得甜汤的事,非常豪爽地取了祝闻昭的钱包将摊位还余下的全打包了。

几位手下自觉上前将东西接过,交接时黎恪向他们点头示意,“辛苦几位跟着跑一下午,这些带回去给大家分了。”

几人连连道谢,他们都是黎恪离开祝家后才陆续进的恒森,对眼前这个从天而降的英俊男人一无所知,只是看老板跟看宝贝似的藏着护着,再傻都能咂摸过味来,是以这些汤点虽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拿在手里却也颇有分量。

一路步行回到酒店,池家两兄妹早已守在门外等待,和手下确认过一切正常后便重新部署了队列。

“回房吧。”黎恪打着呵欠拉祝闻昭往电梯去,走到一半又转身对兄妹俩道,“有甜汤,喜欢就喝点,别放过夜。”

祝闻昭挡住要冲上来热情道谢的兄妹俩,“要不要吃完晚饭再回房。”

黎恪摆手,“累了,晚饭让人送上去吧。”

两人回到房间,黎恪就先进了浴室。

两颗已经倒空的胶囊被丢进马桶,随着旋转水流在顷刻间消失无踪。

洗完澡精神恢复了不少,出浴室时就见桌上已经摆满了各式餐点。黎恪本来没打算吃太多,但祝闻昭一个劲儿往他碟子里布菜,最后实在撑得不行一股脑儿把山一样高的盘子推到最远处以示抗议。

祝闻昭凑近摸了摸他明显鼓出来的小肚子,十分满意,“嗯,可以了。”

让人收拾完桌面,祝闻昭这才去浴室冲了澡,出来时发现黎恪已经钻进被窝,只露出一截胳膊向他招手,“快点关灯。”

实则时间尚早,按照平日作息还远不到睡觉的时候,但祝闻昭还是关了灯,只是站在床前时抬到一半的膝盖又堪堪收了回来。

夜灯光线在黎恪松垮的浴袍衣领处镀了层毛茸茸的金边,祝闻昭头一次感慨自己视力居然该死得好,怎么连锁骨弧度也能描摹得一清二楚。

“干嘛站着?”黎恪迷迷蒙蒙撑起脑袋。

处在祝闻昭的角度,和锁骨同样清晰的诸多细节随着主人懒洋洋的摇曳,带着旖旎意味在视野中若隐若现,而比之更折磨人的是那好闻到足以敲响云霄警钟的铃兰香几乎在同一时间钻入鼻腔。

“我去沙发睡。”他机械转身,步子还没迈开就被捉住了腕子。

抓在腕子上的手并没用力,随着惯性滑落一段蹭到掌心,伴着声模模糊糊的“别走”,一股推力直直从脚底冲到头顶,将头提线木偶似的引到了床上。

木偶直挺挺睡在床沿,寄希望于操纵者除了掌心别在触碰其他,可心脏贴着肋骨鼓动,恨不得要把自己献祭出去供对方把玩。

蛰伏片刻的掌心缓缓移动,顺着手臂上移,越过肩头覆上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