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月之人 第47章

作者:星币汣 标签: 美强惨 强制爱 狗血 久别重逢 近代现代

真是毫无营养,黎恪想着,却按下了循环播放键,在卷毛小狗快乐的呼哧声中,将最后一份文件——他的个人档案投进了几近满箱的碎纸机。

离祝闻昭生日还有一周,但黎恪清楚地意识到,他要失约了。

屏幕上小狗还在撒娇,黎恪没有退出界面,走到窗边将手机用力抛进了阳台下的寰心湖。

几百公里外,祝闻昭盯着手机发呆,一会儿叹气,一会儿傻笑。

早上黎恪在信息中说未来几天会尤其忙,有连续的封闭式会议要开,暂时不方便联系。

本来两人就聚少离多,这下直接连最基本的联络都没了,真是让他抓耳挠腮。

不过,在最后一条信息中黎恪又说,如果他能忍住不打扰,就可以奖励他一个要求。

祝闻昭思来想去,觉得这个交换不亏,便咬牙同意了。

午饭时他婉拒了池禄的邀约,独自收拾好东西打算回住处休息一下,下楼梯时掌心手机震动,来电人备注让他眼前一亮。

“祝先生,您的定制的戒指已经完成,需要我们派人给您送过去么?”

此前订单下得仓促,戒指原本的交货日期应该是生日前一天,电话那头经理解释到,知道祝闻昭是急要,特意让资历最老的匠人加班加点赶出了成品。

“不用送,我亲自去拿。”

“也好也好,那您准备什么什么过来?”

没有任何犹豫,“你们那儿几点下班?”

在祝闻昭乘坐的班机起飞的同一时刻,黎恪最后环视了一圈这个曾经属于自己的家。

他没有带走任何东西,打开大门的瞬间,凌冽北风混着此起彼伏的汽车引擎声将他引入危机四伏的严冬。

片刻,等候在小院门外的三辆大型SUV同时开了门,人员鱼贯而下,为首目视他走出小院的男人姓董,是祝择林的贴身秘书,而在他身后跟着的则是五位身材高大的保镖。

和严阵以待的保镖们截然不同,董秘书的态度依旧温和礼貌,他没有过多解释,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择林少爷在小白楼等您。”

董秘书虽然面上镇定,背在身后的手却始终处于随时可以发号施令的起始动作,他深知眼前这个男人有多难对付,按老板的意思,一旦对方有企图逃跑的嫌疑,他们需要立刻采取强硬措施。

用祝择林的原话说,“就算敲晕了也要绑过来。”

意外的,别说逃跑,他甚至没有在黎恪脸上看到哪怕是一丝可以称之为惊愕的表情,就连步伐也不曾因为自己的话而产生过停顿。

“那就走吧。”黎恪神态自若紧了紧黑色手套,“既然他已经准备好了。”

第45章 我只有这一个条件

虽然董秘书说祝择林正在小白楼等黎恪,可当黎恪进入办公室时,里头并没有人,门在身后合上,片刻,他听到了钥匙从外头上锁的声音。

非常常规的审讯手段,先将人礼貌请来,不说缘由禁闭晾着,直到他开始自乱阵脚。

室内唯一的窗户并未落锁,他推开窗向下看,意料之内,下方有不止一人把守。

黎恪坐进椅子环视四下,到处都有明显的翻动痕迹,书架几乎已经被搬空。他缓缓抽开桌下抽屉,不禁轻笑,还好,邱楠送的花草茶倒是给他留下了。

起身给自己泡了一杯,清甜幽香的茶香成了暗流涌动的氛围里最闲适的例外。

墙上时钟整整走了三圈,门外终于有了响动,门锁开启,祝择林在秘书与保镖簇拥下入内。

一份近三十公分厚的文件结结实实落在桌上,黎恪越过文件看向神色肃穆的祝择林,静静等待他开口。

“不好奇么?”祝择林用下巴指向那摞文件,“还是说你早就清楚里面是什么?”

“这么多文件,祝董事是要让我一张张看么?”黎恪向后躺进椅背,“不如干脆一点,有话直说。”

祝择林很想发作,董秘书在后面轻轻扯了一下,他按下怒火,大步走到桌前,将最上头一份调查报告摊开,抛砸到黎恪面前,“五年间你通过凝心慈善基金转移了多少公司资产,这笔账该算算了。”

黎恪缓缓扫过页面,语气居然带了几分褒义,“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通查完过去五年的账目,行动力这一块进步不小。”

“黎恪!”祝择林不想和他绕弯子,情绪愈发激动,“凝心是叔母生前倾尽心血建立的基金会,你怎么能,你怎么敢用这种下作手段糟践它?!叔母对你恩重如山,你还有良心吗?!”

“慢着。”黎恪将文件翻到最后一页,“调查只能表明恒森向一些公益机构做定点捐赠,但并不代表我和那些机构有关不是吗?”

他起身,两人视线逐渐持平,“凝心从夫人去世后就由私人项目转为官方管理。这几年我为恒森也算尽心尽力,平时的忙碌有目共睹,公益款项不过是面子工程,金额只要在合理范围内,我没道理不签。”

“那你怎么解释,这些定点机构背后的空壳公司都是在你接手祝家后短期内注册的?难道定点扶持的筛选审批不是你签的字?!”

“还是那句话,机构只要资质完备,我没有理由不签,调查机构的合法性并不在我职能范畴。”黎恪将那份报告轻巧抛回文件堆,“虽然我有监察不严的责任,但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也算受害者不是吗?”

“受害者?”祝择林差点被气笑了。

查出资金流向可疑时,他既为终于抓住黎恪把柄而感到兴奋,却为觉得匪夷所思。

彻查账目其实是查无可查后的无奈之举。

黎恪这人在他看来孤傲不可一世,要说这人贪权,他信,可贪钱……委实超超乎他的既往判断。

他目光投向这个自诩是“受害者”的男人,止不住冷笑,什么清高什么傲气,扒掉那层假皮,内里不过是个厚脸皮的贪财忘义之徒。

祝择林脸上的挣扎尽收黎恪眼底。

他抿了口已经半冷的茶汤,“不过,我也不是不能配合。”

祝择林目光一凛,根本不相信对方会轻易配合。

“条件呢。”他开门见山。

“让我见祝向淳。”

“什么?!”没想到父亲的名字会从黎恪口中吐出,祝择林既惊讶又愤怒,“免谈。”

“你考虑一下,这不是什么难事。”黎恪的声音带着种幽深蛊惑,“我只有这一个条件。”

祝择林慌忙退了两步,父亲在所有事件中都隐藏得很深,他不认为有任何环节会将父亲暴露在黎恪的关注之中。

“只要往下查,没什么事是挖不出的,你以为你欠祝家的就只有这个?”祝择林冷笑,“好好休息一会儿吧,这才只是个开始。”

憋着股气走出小白楼,祝择林刚想痛骂两句,突然听见前方骚动,循声望去也是一愣。

摒退阻拦的保镖,就这么对上一双慌乱的眼睛,“你怎么回来了?”

“出什么事了?为什么这里全都是你的人,黎恪呢?”

“闻昭……”

“我问你,黎恪呢?”

祝择林只觉太阳穴乱跳,难得对着祝闻昭沉下脸,“跟我过来。”

他迈步向主宅去,走了几步却不见人跟上,转头去看,对方依旧伫立原地焦急地望着小白楼。

“过来!”祝择林怒火中烧,“如果你还想见他的话。”

两人回到本宅随意挑了个小室,祝择林将门反锁,指了指沙发让祝闻昭坐下。

没有任何开场白。

“黎恪涉嫌转移公司资产,目前已经被我们控制。”

才刚坐下的人猛地站起,“这不可能!”

“我有证据,你不信的话我让秘书整理一份给你。”

“这里面肯定有什么误会。”经过一开始的惊讶,祝闻昭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祝择林和黎恪之间已经不止一次在公司决策上有过对抗,“黎恪他连公司都不想要,又怎么可能贪图资产?”

“哦?”祝择林像是听了个荒唐笑话,只是笑容说不出得古怪,“他亲口告诉你的?”

“就算他不说,”祝闻昭抓紧膝头,沉声道,“我也相信自己看到的。”

“说起来……”祝择林幽幽注视他,“那天寿宴中途你消失去哪儿了?”

祝闻昭猛地抬头,“我……”

“闻昭,你真觉得你和黎恪之间的事不会被任何人发现么?在寰心湖那儿住了整整一周的人又是谁?”

秘密被明晃晃点破,可祝闻昭最先想到的却是黎恪与自己的约法三章,依旧下意识想否认。

“你说他对公司所有权不感兴趣。”祝择林几乎是带着怜悯注视他,“从前你明明避他如蛇蝎,只是短短几月就被他迷得分不清东南西北,呵,他能控制你就相当于控制了整个恒森,在不在那个位置上又有什么区别?”

“不是这样的。”祝闻昭一个健步跨到祝择林面前,“你不了解他,他……”

“我的傻弟弟。”祝择林叹了口气,“你暂且呆这里哪也别去,等我回来再说。”

“你要去哪儿?什么时候回来?!”祝闻昭想拦,被祝择林重重挡开。

“不要想着趁我不在闯进小白楼,耐心等着。”说罢大步流星走出门外,不一会儿,两位高大保镖一左一右站到小室门口,动机不言而喻。

祝闻昭颓然倒进沙发,如果不是为了取戒指而临时回来,那他什么都不会知道。

他拿出手机,试着给黎恪拨去电话,那头只有无尽忙音。

“不是说在开会吗……”他捂住眉眼,“不是说在开会吗……”

深红丝绒小盒从口袋中滑落,顺着地毯纹理滚轮了几圈,撞在大理石桌角又被弹回了祝闻昭脚边。

祝闻昭将小盒捡起,心疼地擦拭掉上头灰尘,贴身带了一路的物件,比手掌更热,他闭上眼将小盒贴在额头,“黎恪……”

祝择林的车驾在一处极其隐藏的山腰院落前停下。

甫一下车,便有管家上前恭引。

“父亲今天身体怎么样?”

二人边往里走,他边向管家询问。

“祝老先生今天精神很好,心情尤其不错。”

“心情不错?”祝择林有些意外,许是健康抱恙,又深居简出,父亲这两年愈发平和淡泊,很少有称得上喜怒形于色的时候。

两人又过了几进门廊,在院落最中心的主厅见到了正坐在落地窗前修剪盆景的祝向淳。

“择林来了?”

祝向淳放下剪刀,很快帮佣替祝择林送来茶水,祝择林来不及喝,一股脑将今天在小白楼的事告知,“……他想与您见上一面,我拒绝了。”

祝向淳不置可否,只说知道了,又叫管家将一个信封拿来,祝择林以为是父亲这儿又查出来什么新证据,急忙忙打开,却只从里头拿出了一张照片。

“这不是邱家长女么?”他拿着照片,满脸茫然。

“我很中意她。”祝向淳复又拿起剪刀,将近处一枝散叶剪成流畅姿态。

祝择林挠挠头,“邱家确实更好,那沈家那个我改天回绝一下。”

“不是给闻昭物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