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星币汣
一开始是不想黎恪搬出去,赌着气不愿打听也不愿去,后来两人关系逐渐紧张,黎恪去哪儿他已不再关心,再后来黎恪代为管理祝家,起居都在小白楼,那处私宅便渐渐隐没在了记忆里。
虽然并不知道具体位置,但这不重要,只要到了附近,标记会指引他找到对方。
汽车在寰心湖北岸暂停,再往前开便进了池禄锁定的大致范围,车头前方唯一的主干道从大片梧桐树下穿过,印象中这条路尽头确实有片住宅区,祝闻昭不再耽搁继续往前开去。
开了约莫五分钟,离那片住宅区愈发近了,车速却渐渐慢下来,他直觉不太对,总感觉越往前开倒是离黎恪更远了,踌躇片刻,他调转车头,行了两三百米,赫然发现右前方一条不太显眼的小路——就是这里。
拐进小道后并没有开多久,他便望见了那幢显眼小楼,一幢独立的带院子的精巧复式,院门外停着两辆黑色轿车,其中一辆正是黎恪惯坐的那辆,祝闻昭心下一松,确实找对了地方。
还没来得及熄火,从前方停靠的另一辆上出来一个人,看身形竟是有一阵子未见的何述,只是对方脸上下半张脸遮着什么东西,远远看去说不出的怪异。
祝闻昭心里本能竖起抵触心,盘算着要怎么绕过何述这个大麻烦。
两人迎面相行,越走越近,他终于看清了罩在何述脸上的是什么东西,那是个全包式止咬器。
脑中戒备疯狂升腾,作为alpha的何述戴上这么个东西,那黎恪现在是什么情况自然不言而喻。
何述显然比祝闻昭冷静得多,语气一如既往冷淡,闷在止咬器中有些模糊不清,“你居然能找到这里。”
“和你没关系,让开!”祝闻昭面上有强烈的敌对神色,态度相当不客气。
何述微微歪过脑袋,藏在背后的手有了微妙动作,祝闻昭脑内警铃大作,下意识摆出防御姿态。
“那请吧。”何述掌心朝上向小楼处摊开。
这让祝闻昭相当意外,“你怎么……”
“如果黎先生一直处于这种状态,我很难回去工作,所以别废话了。”何述退回车里,“但如果问起,我会把责任全部推给你。”说罢不等祝闻昭回答,利落关上了车门。
意外顺利过了何述这关,祝闻昭继续往里走,经过院子进入小楼,正在一楼客厅干等的华垚听到脚步声蹭得站起,见到来人是祝闻昭他面上一松,小跑着迎了上去,“少、少爷。您怎么来了?”顿了顿,他一拍脑子,浮出庆幸喜色,“是黎先生叫您来的吗?”
“呃……对。”祝闻昭现在在撒这点程度的小谎已经有了长足进步,他从后面将华垚往门口推,“我留着就行,你和何述先回去。”
华垚一边被动往前一边把自己的便携医疗包递给他,“黎先生就在楼上主卧,有您陪着再好不过,这些药品是以防万一,里面有电解补液、消炎……”还没一一介绍完毕,已经被祝闻昭完全推到了外头。
“知道了,慢走。”
几经波折只差最后一段距离,祝闻昭目光投向那被温暖光线照耀的大理石楼梯,明明上楼就能见到黎恪,可他的脚步却慢了下来。
面对即将经历的事,他的大脑突然一片空白。
他将怀中医药包搂紧,小心翼翼踏上楼梯,走到阶梯拐角,弥散的信息素香气争先恐后勾住他前进,他几乎是深一脚浅一脚乱七八糟站到了那扇房门前。
试探着敲门,内里没有动静,只是源源不断从门下缝隙漫出的铃兰香让他毫不怀疑黎恪就在里面。
喉头滚动,热汗袭上脊背。
又敲了几次,依旧没有反应,祝闻昭按下门把缓缓推开一条缝隙。
从缝隙处汹涌挤出的是几乎能灼烧掉他所有心理防线的浓郁铃兰香,那些香气无孔不入,完全没有记忆中的淡雅清幽,而是分外妖冶魅惑。
祝闻昭鼻息炽热,在光线昏暗的幽暗卧室中一步步朝床铺走去。
他无法在堆积的被褥间看见黎恪的躯体,只是被褥下微妙起伏着,靠得极近时才能听到隐忍的嘤咛。
医疗包从掌间自顾自滑落,撞在地板,哗啦啦散了个七零八落。
被突如其来的尖锐声响惊到,被褥间挣扎着伸出半截手掌,小小挑开一丝缝隙,浅色眸子幽幽向外看了一眼,看清祝闻昭的脸时,缝隙像是含着珍珠的蚌贝又蹴然合上了。
“出去。”低哑的声音传来,同一时间,被褥缩得更小了,是里头人将自己蜷缩得更加紧密。
祝闻昭不为所动,膝盖压上床沿。
轻微触动绵延过去,被褥艰难地向反方向又挪了几寸。
一进一退,再进再退,祝闻昭只能扑身上去,连人带被子卷回了床铺中间,“再躲就要掉下去了。”
“何述呢,他怎么没拦住你?”
“在这个节骨眼叫别的alpha是不是太过分了。”祝闻昭鼻尖陷在绵软间,贪婪吸取着诱人香气,“我现在自控力相当有限,别刺激我。”
被褥里头没有声音了,只是不消几秒,热潮再次涌上,黎恪的颤抖隔着被褥激得祝闻昭整个胸膛都在发嘛。
“让我帮你。”祝闻昭极力拓展着自己此刻已经缩水得不成样的稀少耐心,可得到的只有持续沉默在负隅顽抗。
可发晴期的极致痛苦并不能靠沉默抵御,刺痛就像趾高气昂过境的行军蚁,从腺体处开始啃食穿刺,就连没有实际功能的声殖羌都在细密抽痛,模拟着撕裂般的痛楚。
“你现在盖的只是条被子,不是防弹装甲,要么你自己出来,要么我撕了这条被子抓你出来。”
祝闻昭有些生气,他知道黎恪倔,但这也太倔了,自己这么大一人形止痛剂杵在这里,又不是奔着要强迫他xxxx的想法才来的,抱着吸两口也行啊。
“不出来是吧。”祝闻昭撸起袖管,“那我自己来。”
话音刚落,被褥动弹了一下,须臾,从里头伸出一条小臂,漫无目的摸索了一会儿,终于够到了祝闻昭的腕子,他还没意识到对方要干嘛,手臂已经被拖进了被窝,“黎……”后面的话被脑内烟花炸了个干净,只剩下一条循环滚动字幕——是舌头/是舌头/是舌头……
散着琥珀香的脉搏被黎恪据为己有,信息素交汇的刹那,所有的一切都在崩塌,不论是他还是祝闻昭。
这种感觉祝闻昭只在易感期有过,被本能完全调度的五感。
!
他探身钻进被褥,就像在僭越某种禁忌,每一次摩挲都在皮肤上点着了火,这是世界上最美妙的高烧。
他将腕子收回,一同收进怀中的还有忍不住靠近的黎恪,他稳稳接住对方拉进怀里,“记不记得小时候,你就是这样抱着我,给我读童话书哄我睡觉?”
黎恪蜷缩着向膝头压低身体,可头顶罩着的被褥被祝闻昭猛地扯开扔到了床底,于是一切无所遁藏。
“这是?”祝闻昭抢过黎恪怀中那条皱巴巴的衣服,那不是自己到猎鹿后在猎场外给对方披上御寒的那件么?
“原来你一直留着。”祝闻昭感到不可思议,他举起那件外套,低头覆在黎恪耳边悄悄道,“反正我也一直留着你的睡袍和手套,就算扯平吧。”他大手一挥,将外套扔得比被褥更远,“现在你不需要这个了。”
黎恪呼吸深深浅浅,带着气音,被祝闻昭勾住下巴迫使抬头相望。
祝闻昭盯着那温润的淡色眸子,心脏几乎要炸开。
第一次,他试着吻上去,在就要贴上前一刻,黎恪费力扭过头,祝闻昭的吻落他唇角,但很快掌心重新桎梏了上来,迫使他重新转回去。
“你总说不要把一切都太当一回事。”祝闻昭深深看着他,“可是,怎么办呢?”
没有继续往下说,后续的话换成了吻,细细密密从轻柔试探变成强硬的嵚掠。
一同袭扰过去的还有愈发浓郁的琥珀香,胶婵间,黎恪指甲划破祝闻昭手背,背脊蓦地佝偻蜷缩起来。
“停下……”他几乎是惊惶失措地想从祝闻昭怀里逃跑,又被重重按了回去。
祝闻昭的目光从那双无措的浅色眸子一路向下,呼吸一下子变得沉重,黎恪还穿着早上出席寿宴时的正装,只是那笔挺西裤早已褶皱累累,而一滩深色水迹正源源不断从纹理间扩开。
“我不想被看到……这个样子。”黎恪用手臂掩住眼睛,声线沙哑,“你走吧……拜托。”
身后,祝闻昭放开他下了床。
在痛苦和尊严里,黎恪依旧想选择后者,只没想到痛苦比预想中高出了百倍。
他也怕祝闻昭持续深陷,而后孤零零面对终将要到来的分道扬镳。
突然,脚踝被轻轻扯住,黎恪下意识要踢,却被拖到床沿。
祝闻昭半跪在地板,仰着头几乎是痴迷地望他,“所以除了我,从来没有别人看过这个样子对吗?”
黎恪昏沉的大脑根本无法回答这半路急转的荒唐问题。
祝闻昭低下头,金属和牙齿的碰撞声让他差点要跳起,却被身后早有预谋的双手稳稳按住。
“这次我不想让你疼。”
第36章 挑明
儿时对蜜糖之贪恋不及现在万分之一,祝闻昭细细勾勒,抱着要将蜜糖完全融化的野心,只是这执着里没有急不可待的粗野,只有让黎恪不可抑制颤抖的专注。
伊始的挣扎在琥珀香氤氲的安抚里转而缓慢沦陷,祝闻昭努力忽略喉间不适,小臂被对方抓出了血印,他也只觉得满心欢喜,“报复”似的在对方膝弯内留下鲜明指印,一点点推移烙印,又在最脆弱的区域变成极尽爱惜的轻柔安抚。
品尝从一个普通词汇变成了不堪入耳的非非音色。
最不堪之处是自己作为被动方的自己也在最初的抗拒过后沉沦参与,黎恪从来讨厌被动,却又无法抑制迎合上去,恍惚间他甚至想不起祝闻昭是什么时候进的房,又是什么时候跪在了他身前。
要是这个家伙还是之前那横冲直撞的样子也就算了,疼痛总是让他无暇顾及其他。
可偏偏对方温柔到几乎要让他落下生理性的泪水,没有疼痛割裂感官,一切不受理智掌控的化学反应便无所遁藏,烟花升空成了流淌过夜空的长尾流星,不用刻意追逐,下一片星光雨已经接踵而至。
绵绵高热包裹住了他,也包裹住心头怒火,他在一声惊叫中扬起脖颈,扬起又低下,对上一双冲破稀薄光线的明亮眸子。
祝闻昭不躲不闪仰望过来,意犹未尽咽下了什么,傻笑着舔舐唇角,有种荒唐天真,仿佛在问“我做得好吗?”仿佛又在谋求“夸夸我,现在马上夸夸我。”
那种怒火再次升腾起来,也许是觉得丢脸,也许是明知不该在对方清醒时再赴亲密,可伸出的手却只是划过祝闻昭的额角,落至耳垂虚虚描画,点到之处在虚空中盛开朵朵铃兰。
黎恪的大脑依旧茫然又昏沉,无意识的举动却成了最好的鼓励,一时间他眸子更亮了,爬上来讨要亲吻,这一次黎恪没有拒绝,事实上有些底线看似无法逾越,但只是浅尝个中疯狂,封锁线便尽数瘫软了。
琥珀香变得有些蛮横,又阶段性被强行压下。
“没关系。”黎恪附在祝闻昭耳边,“做你想做的吧。”他引着对方指尖去触,“已经很()了……唔嗯……!”
“是吗?”祝闻昭几乎是抱着求知的严谨态度深度检验,“我怎么觉得还不太够?”
“够……够了!”
“不够,我才不要像之前那样。”祝闻昭语气突然变得有些严肃,只是手里动作半点未停,顿了顿,又变成了请求,“别刺激我了。”
他又倾身上来索吻,安抚怀中人紧咬的齿贝,直到黎恪迷迷蒙蒙睁开眼睛看他,他才理直气壮道:“我没事,刚刚()你的时候就忍不住()了……”
黎恪瞬间睁大的双眼让他会错了意,急急忙忙解释,“我还能行!”他带着黎恪的脚按上“证据”,“真的,不骗你。”
“是吗?”黎恪仰倒回去却没有收回脚,使力的瞬间祝闻昭急于争辩的表情成了极端压抑的忍耐。
他抓住黎恪脚踝,沉声道:“都说不要刺激我了。”
回答他的是交叉锁到身后的双腿。
“我有吗?”
双腿使力将人带近,后面的话消失在了冲破所有压制,疯狂弥散的琥珀香里。
黎恪之后的记忆在琥珀香中断断续续,他在汹涌海浪中时高时低,而托载他的船只给了他无限安全感,风帆被狂风或巨浪袭来扫去,记忆碎片间的每一次衔接都有祝闻昭从未松开过的拥抱,第一次,他主动搂住对他肩头,毫不犹豫吻了上去。
黎恪久违做了场好梦,梦里他回到了停战区,回到一切开始之前,回到自己还不是孤儿的时候。
父亲和平时一样在日落前踏进家门,笑着问他妈妈和弟弟在哪儿。
他蹦跳着牵着父亲的手往卧室走,母亲听到声响转头望他们,轻轻比了一个“嘘。”
他松开父亲,轻手轻脚走到木质婴儿床边,踮起脚尖探头看里头粉白圆润的小婴儿。
一双和他一样继承于母亲的淡色眸子,见着他便微微弯起。
“妈妈,弟弟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