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星币汣
即便没有穿那套浅色服饰的点缀,依旧在第一时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宾客从震惊到议论纷纷不过毫秒之间,黎恪并不在意,一路微笑点头示意。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不一会儿就人接二连三主动上前与他寒暄。
大家都不是傻子,看祝闻昭陪着黎恪进来,两人之间看起来甚至还比三年前更亲近,不管黎恪过去因为什么原因离开恒森,这次高调归来,想来重回恒森不过是早晚的事。
即便已经多年没有进过这种场合,黎恪在社交这块却不显得生疏,只不过手中香槟刚入口,他就不禁皱眉。
老部下关心道:“黎先生,我为您换一杯?”
“不用麻烦。”黎恪摆手,瞥了眼身侧的男人,忍着甜腻含下一口苹果汁。
酒过三巡,黎恪身边终于空了些,祝闻昭中途被祝择林叫走,说是祝向淳来了,想见见他。
左右暂时不用应付宾客,他刚想去露台透透气,后摆突然被拉住。
“神父……哦,不对。”连铎害羞地抿抿嘴,“黎先生。”
黎恪之前就听祝闻昭讲过连铎的事,感慨缘分奇妙,早就想和他见一面。但祝闻昭支支吾吾,说连铎这小孩儿挺聪明,得继续学业才行,已经被他送进了寄宿制学校。
最后还小声补了一句,“……省得他来烦你。”
见少年模样局促,却比分别时看起来成长了不少,黎恪莞尔,“好久不见。”
连铎这才敢仔细打量黎恪。
两双同样浅淡的眸子互相对视,连铎有些悸动,更多的却是伤感。
那个拥有一双黑色眼睛,长久留在九区偏远小镇,独自一人守着简陋小教堂的神父真的已经不在了。
他低下头,用力眨眼,片刻又抬起已经被笑容覆盖的脸庞,“我、我以后还能见您吗?”
“当然。”黎恪温声道。
连铎忙不迭掏出手机,“那我……我能……”
“拿来吧。”
黎恪摊开手,连铎赶忙把手机递去。
黎恪输好号码,正要将手机递回,突然从后头伸来一只手将手机抽走。
“太过分了。”许久没见的人挑眉扫过屏幕,“祝闻昭死活不肯透露的联系方式,居然这么轻易就拿到了。”费煜皮笑肉不笑将手机抛回给连铎,揽着黎恪往一旁走,“小朋友,不好意思,大哥哥们要叙叙旧。”
这对组合还是第一次在五区交际圈亮相,众人纷纷侧目。
注意到骚动的池禄蓦地抬头,小小一颗樱桃差点没呛住喉咙。
“咳咳……!”
怎么刚来个小的又来个大的。
他往另一边望去,远离人群的位置,祝向淳还在拉着祝闻昭说什么,两人之间气氛不好不坏。
“哎,总躲着哪能行,早该谈谈了。”
黎恪与费煜来到僻静处。
黎恪拍掉费煜的手,“费副局长怎么有空莅临?”
费煜哂笑,“任命的事现在只有费家内部知道,你从哪儿得到消息。”
“我自然有我的渠道,况且费家风头正盛,再小道的消息也是大消息。”黎恪抱臂看他,“你如今高升,在外头还是要注意避嫌。”
“哈……”费煜揶揄到,“我可是为你受过伤流过血的男人,你就这么防着我?”
黎恪没接茬,“你想找我说什么?”
“单纯看看你也不行?”费煜坏笑着靠近,“说认真的,如果哪天你对祝闻昭厌烦了,我这里——”
“我当时谁。”祝闻昭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皮笑肉不笑把费煜推开,用力与他握手,“许久不见还是这么讨……”黎恪在背后戳了下,他不情不愿噤声,转身单手环在黎恪腰间,“累了吧?要不要去楼上休息一会儿?”
这话虽然是祝闻昭的特意显摆,黎恪倒是听进去了,“好。”
祝闻昭很满意,对费煜道:“那我们就不陪费先生了,请自便。”
费煜倒是不生气,举起手机向黎恪晃了晃,“我还有事,就不多待了,有机会单独再聚。”
祝闻昭一看屏幕就恨得牙痒痒,不待黎恪回答,将人揽了就走。
“干嘛把号码给他呀……”走上楼梯,祝闻昭还在反复念叨。
如果要解释原委,黎恪就得把连铎供出去,想了想还是算了,搪塞道:“正常人情往来罢了,他刚空降金融投资管理局,以后兴许用得上。”
祝闻昭神色一动,想着黎恪有意识重新将人脉织起,是不是意味着如果提出重回恒森的建议,他应该不会拒绝?
“黎恪,我想——”
“闻昭。”一道柔和嗓音突然插进来。
两人同时驻足,回头去看竟是沈嘉玉。
沈嘉玉唤完祝闻昭又笑着向黎恪点了点头。
几年未见,沈嘉玉和当初可爱爽朗的样子大相径庭,眉宇间成熟了不少,漫着极力掩藏的愁容。
这次酒会祝闻昭并没有邀请他,想来大概又是祝向淳的安排。
他在心里嘀咕,方才还口口声声说希望他幸福的人,怎么转身就给自己挖了个坑。
但他和沈嘉玉之间确实有些不方便让黎恪知道的来往,只能对黎恪道:“你先休息,我马上就来。”
黎恪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转身上了楼。
祝闻昭瞅了眼楼下满庭宾客,略略思索,对沈嘉玉道:“上楼说吧。”
两人找了一间空房间,刚关上门,沈嘉玉就迫不及待道:“闻昭,再帮我一次!”
祝闻昭给他斟了杯茶,“说说看。”
“一千万,不,八百万……”沈嘉玉没心思喝茶,绕过桌案坐到祝闻昭身边,“只要资金到位,沈家……”
“这笔钱不算多。”祝闻昭抬手打断他,“但你如果想着靠这点钱就能让沈家起死回生,老实说,不可能。”
沈嘉玉激动道:“所以……所以你愿意帮我?”
祝闻昭摇头,“上次见面时我已经说过不会再帮你。嘉玉,放弃吧,沈家不可能再起来了。”他起身,“如果没有其他事的话,我就不奉陪了。”
“祝闻昭!”沈嘉玉揪住他腕子,“因为黎恪哥哥回来了,所以我就对你没价值了是么?当年他的行踪,如果不是沈家的信息网帮衬,光凭你自己怎么可能查得出线索?!”
沈嘉玉生得柔弱,祝闻昭还以为能挣脱得开,甩了两下却惹得对方抓得更紧。他心里烦躁,刚要出声警告,房间门却被从外打开,明明应该在休息的人这会儿竟出现在门外。
即便自己和沈嘉玉之间什么都没有,可对方的手这会儿还搭在自己身上,一脸泫然欲泣,这氛围实在诡异,祝闻昭一时间居然说不出话。
先动的人反而是沈嘉玉,他背过去轻拭过眼角,而后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向两人点点头,一言不发走了出去。
“黎恪!”祝闻昭赶紧上前,刚靠近就见黎恪皱起了眉头。
“我、我和他之间没什么的,你千万别误会!”祝闻昭焦急解释。
“我问了么?”黎恪凉凉扫他一眼。
祝闻昭赶忙摇头,片刻又委屈道:“可是你难道什么都不想问么?”他小心翼翼揪住黎恪下摆,“你不是应该很生气地逼着我把事情解释清楚,然后发誓再也不见他么?”
“我不可能说这些话。”
手被黎恪挥开,祝闻昭怔愣片刻,缓缓低下头。想到方才见到黎恪与费煜在一起时自己的表现,他苦笑道:“抱歉,是我太不成熟了。”
话音刚落,下巴被猛地捏住,祝闻昭被迫抬起头,惊疑不定望向那双冰冷的淡色眸子。
“如果你和沈嘉玉之间真有那种事,你现在应该已经在楼下了。”他看了眼露台方向,“我会亲自踢你下去。”
祝闻昭大气不敢出,却从眼里荡漾一圈又一圈迷恋光彩,下巴还被钳着,黎恪使了真力气,有点疼,却让他无比心悦。
他傻笑着倒进黎恪怀里,“干嘛对我这么好。”
这牛头不对马嘴的话让黎恪难得露出了困惑表情。但显然,祝闻昭在恋爱方面的成绩比自己优秀得多,所有听不懂的话当成情话去听就行了。
抱了好一会儿,祝闻昭才想起来还是得把沈嘉玉的事解释一下。
黎恪仔细听完,“沈家是做信息掮客起的家,这几年新闻媒体业本来就在走下坡路,沈家的情况不是孤例。”他眸光微转,“就是有点可惜了他们经营了几十年的信息网。”
说到商业的事情,祝闻昭顺势问道:“黎恪,你有没有想过回恒森?”
“从没想过。”
被拒绝得太快,祝闻昭准备好的一大堆说辞轰隆一下跌回了肚子里,“那……不回恒森的话,你有什么打算?”
“当然是做点别的。”黎恪笑得有些狡黠。
祝闻昭看他表情马上意识到这人八成是已经做了计划,好奇问:“别的?是什么?什么时候打算的?你从来没告诉过我。”
“刚刚。”
“刚……刚?”
黎恪没有继续这个话题,指了指露台,“要不要去露台,我想透透气。”
“好。”祝闻昭应完,不忘小声问道,“我不用下楼吧?”
黎恪拉着他往露台走,“你有什么必须下楼的理由么?”
祝闻昭赶忙摇头,“没有没有,以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露台方向正对着小白楼。
香樟树林一片葱郁,似乎比黎恪离开的那年又长高了些。
祝闻昭还是第一次在这个露台遥望小白楼,自从黎恪离开,他几乎没再踏足那里。
“你从祝家离开那天,我去了一趟小白楼。我当时在发烧,脑子模模糊糊,不知怎的就进了办公室。那里被翻得很乱,你猜我在杂物里发现了什么?”他轻笑,“一朵玻璃纸包裹的枯萎玫瑰。”
黎恪当然还记得那朵玫瑰,表情不禁柔和,“是你送的。”
“当时看到那朵玫瑰,我只觉得伤心。”祝闻昭勾着扶栏贴近黎恪,矮下身子仰头啄他下巴,声色低哑,“其实你从那时就很喜欢我了吧?”
“喜欢。”黎恪低头回应他的亲吻,“现在更喜欢了,让我很烦。”
“哪里烦?我明明把你照顾得很好。”祝闻昭嘴上不服气,笑容里却满是骄傲。
“一空下来就会想到你。”黎恪按住心口,“恋人之间都是这样么。”
祝闻昭想了想,“不知道,因为我只有你。”他将黎恪整个抱起,“不过最好早点习惯,按我的经验,这种事根本没法克服。”
“小昭。”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