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甜梅星
“哈哈。”徐鸣野一点同情心也没有,对张洋道,“我就说他害怕。”
张洋叔叔道:“这可是很好用的鱼饵,叫海蜈蚣。”
“我不用!”我连连摇头。
“还可以吃呢。”张洋补充道。
我顿时一口气接不上来,脸色更加难看了。
徐鸣野说:“他害怕,他以前吃蚕蛹都吃不了。”
“徐鸣野……”我气若游丝地瞪他,“你也吃不了……你还说我。”
徐鸣野对我摇头晃脑地笑了起来。
到了地方,张洋给我和徐鸣野示意了一下钓法,我迟迟不敢下手,最后徐鸣野又笑了一会儿,然后帮我弄好鱼饵,道:“胆小鬼,去吧。”
我:“……”
天越来越亮,快艇在海水中摇晃着,我学着张洋,挥杆把线抛出去。
“有了吗?操,我有了!”徐鸣野在我旁边快乐地大喊道。
张洋嘲调侃道:“你有什么你有了,你不才来一天吗你就有孩子了?”
我:“。”
徐鸣野笑骂道:“鱼啊,我操,是个大的。”
下一秒,我自己也感受到手里一沉,和徐鸣野一样发出了没见识的声音:“有鱼,有鱼!”
张洋叔叔在一边抽着烟指挥我:“收线、收线……稳,稳!我看看……”
我第一次钓上了鱼,还是很开心的:“这是什么鱼?感觉挺小的。”
张洋叔叔:“虎头鱼,你这只还可以了。”
我心想这么小的居然还可以吗,这时候就听见徐鸣野发出一声哀嚎,我回过头一看,张洋在那边笑得开心,徐鸣野一脸气愤地捏着一条小小虎头鱼,然后把它扔回海里:“孙子,回去!叫你爷爷上来!”
我又看了看我自己手里的,心里顿时舒服了:“确实还可以。”
徐鸣野和张洋转过头,张洋的笑声更大,徐鸣野不服气地吼道:“严小冬你挺厉害啊!”
我得意地晃了晃脑袋,笑道:“那是。”
不过我和徐鸣野的海钓初体验还是没有太成功……
因为很快我就笑不出来了,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然后吐了个一塌糊涂。
徐鸣野倒是没吐,只不过钓了一桶大大小小的虎头鱼,其他的什么也没见到。
我坐在一边奄奄一息,徐鸣野回头道:“回去了,严小冬你再坚持会儿。”
“没事。”我道,“哥,你再钓。”
徐鸣野笑了一声,走过来坐在我的身边,伸手摸了摸我的头,无奈地道:“你都这样了我还怎么钓啊,回去了回去了。”
张洋和他叔都习惯了,说:“很多人都吐,不吐才是天赋异禀。”
徐鸣野又笑了一声,道:“那我就是天赋异禀。”
我浑身无力,还是挺难受的,徐鸣野看了看我,把我揽在怀里,低声道:“你靠着我吧。”
“为什么?”我靠在他身上问。
徐鸣野道:“这不是人肉靠垫舒服一点吗?”
我跟着无声地笑了笑,趴在他的肩膀上看着一望无际的大海,难受的感觉竟然真的慢慢地缓和了一点。
下午徐鸣野借了民宿的厨房,准备把我们钓上来的虎头鱼做了。他跟民宿的老板学了一手,做了红烧和鱼汤,然后叫来喊我们吃烧烤的几个年轻人,大家一起分掉了这些鱼,鲜得让人差点吞掉舌头。
我站在水池边负责洗碗,徐鸣野大咧咧地坐在院子里和那些人聊天。夜幕降临,岛上的夜景显得十分朦胧,院子里的灯光错落,我总是洗着洗着碗就回头看一眼徐鸣野。
他坐在一把竹椅上,换了一件黑色的T恤,一只腿曲起,白袜子踩在凳子上,下巴搭着膝盖,笑着注视面前的人。
有两个女孩一直在和他说话,我听不清他们具体聊了什么,只是能时不时地听见女孩子们清脆的笑声。
我继续洗碗,又把老板厨房里的水池擦了一遍。说来也怪,我又有了一种白天在船上想要呕吐的感觉,有点后怕地在水池边站了一会儿,心想可千万别吐,不然吃下去的鱼不是浪费了吗?
好在我没有真的再吐,磨磨蹭蹭出去的时候却没看见徐鸣野。院子里空空如也,桌子上甚至还有他们刚刚聊天时喝水的杯子,但就是没人了。
我的心情一下子跌入谷底,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失落,这时候民宿老板喊了我一声:“哎弟弟,你哥说让你去后边的游戏室找他哟。”
“啊?好……”我应道。
“他刚才喊了你两声,你没听见。”老板又道。
我已经记不清了,只好点头对老板笑了笑。
游戏室也在附近,我和徐鸣野路过的时候看过,其实就是一个简陋的地方,有片打篮球的空地,空地旁边一栋楼,放了几张台球桌。
我走过去的时候,徐鸣野正在和一些人打台球。他围着桌子走来走去,脖子上戴着的银链偶尔会在微弱的灯光下闪烁,手中的球杆则宛如权杖一般,整个人如同年轻的国王在巡视领地。
我的目光追随着他,他也很快感受到了我的存在,远远地抬起下巴对我淡淡地笑了下,抬手示意我过去。我笑着摇了摇头,指了下旁边的角落。
那里放着一台贴着“自取”牌子的冰柜,墙壁上的塑料小篮里装着大家留下的零钱。我过去挑了一根桃子味的雪糕,然后坐在一边的长条木椅上看徐鸣野打台球。
“哎……累死我了。”不一会儿,我的身边又坐下两个陌生女孩,看打扮也都是游客,她们见我在吃雪糕,也去付钱拿了东西。
我对她们礼貌性地笑了笑,两人问我吃的什么,于是我们简单随意地聊了一会儿。原来她们是从上海自驾过来玩的,今天早晨才刚到岛上。
和她们说话的途中,徐鸣野始终在我的视线里没有走远,他十分专注,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我这边。
片刻后又来了一个男生,径直蹲在我旁边女孩的身边,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看着她赔笑道:“终于找到你了……是我错了行不行?别和我闹了。”
女孩:“……”
我好奇地看了他们一眼,心想这剧情的发展我好像在哪儿见过……情侣闹矛盾了吗?我保持着沉默,两个女孩也没说话。男生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堆好话,却没有得到原谅。
两个女孩很快不耐烦起来,其中一个看着男生,道:“你到底想干什么!都让你不要跟过来了!”
男生轻飘飘地回道:“我跟我女朋友说话,你插什么嘴。”
“我是她闺蜜。”女孩不甘示弱地道。
“不要吵架了……我不想跟你走,你还是回去吧。”
一时之间谁也说不过谁,气氛变得愈发尴尬,那男生费尽口舌,还是没能让自己的女朋友跟他一起走,面子上渐渐挂不住了,最后,他竟然沉着脸要强行去拉女朋友的胳膊。
我把雪糕棍子咬在嘴里,身体比我的思维更快,不假思索地伸手握住了那男生的手腕,和我同时出手的还有女孩的闺蜜。
男生一下子炸了,压着怒火转向我:“你他妈又是谁,从哪儿冒出来的!”
我冷静地告诉他:“她说不想跟你走。”
男生的脸色变了又变,目光十分凶狠,但这一刻我发现自己竟然一点都不害怕闯祸了,我的力气也已经变得比我想象中还要大。
僵持片刻后,男生粗暴地甩开了我的手,不客气地用手指了指我,然后闷声走了。
“谢谢你弟弟。”等他走后,两个女孩一直对我道谢。
她们的脸上显露出更多的忧虑,肉眼可见地坐立难安,一直对我道:“你快回去吧,我们送你回去。”
“不用。”我说,“你们才是快点回去吧。”
和她们一样,我也嗅到了一丝不安,整个人变得警惕不少。我猜事情没那么简单,这可能是在文华街训练出来的第六感,那男生看上去不是温和的性格,有点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意思。
我再次望了一眼徐鸣野,看见他还在那儿打台球,就去拿了没人玩的篮球,自己一个人投了会儿篮。两个女孩犹豫很久,和我挥了挥手打算走了。
就在她们刚走没多久,我身后的阴影里忽然窜出一个人来,我心里一惊,手里的篮球失去了准头,哐的一声砸到篮板上。这一声可能也让这个人的拳头歪了一下,令我堪堪躲了过去。
我扭头朝身后看,第二拳没这么幸运,肩膀上很明显地一痛,我忍不住闷声了一声,肾上腺素顿时飙升。
“喂!你干什么!”一切发生得太快,我还没来得及完全反应过来,只听见不远处传来一声惊雷似的怒吼。
我向前趔趄两步,徐鸣野扔了球杆,整个人的头发都差点竖了起来,满脸通红地朝我跑来:“我操,严小冬!”
我的眼前一晃,很快耳边什么声音也听不到了,只能看见徐鸣野在夜色中迅捷地奔跑,他直接冲到我的面前,用身体把我和那陌生人挡开,二话不说直接拎着那人的衣领就给了他一拳。
徐鸣野怒不可遏,大吼道:“逼崽子想死是不是!他哥我还在这儿,你他妈当我是死人啊!”
接着,徐鸣野手上一用力把那人扔了出去。此时游戏室响起一阵动静,又有一人加入战场,妄图抄起球杆攻击徐鸣野。我吓了一跳,情不自禁地喊道:“哥!”
那一刻像是电影里的慢镜头,徐鸣野同样看见了,但他已经没法躲过去了。他脸上一丝惧意也没有,手臂抬起做出防御的姿势,像是要直接接住这一下。
“徐鸣野!”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这时,从另一侧飞来一脚,又快又狠地将偷袭的人踢飞了出去。我和徐鸣野都是一愣,只见到一个穿着白色背心和牛仔裤的男人,拎着个塑料袋短促地冷笑一声。
他慢慢地朝我和徐鸣野走过来,站在我们面前,看着被他踢中胸口爬不起来的人,颇为玩味且遗憾地道:“他还有一个哥呢,真不长眼。”
我握紧了徐鸣野的手,我俩一起注视面前这人。
……我认识他,他是雷昆!
“昆?”徐鸣野吃惊地问,“你怎么在这儿?”
我皱起眉,忽然想到……徐鸣野应该不知道我认识雷昆。
第30章 旧朋友
在绝对的武力压制面前,人会忽然陷入到一阵思维空白阶段。徐鸣野和雷昆已经把“不好惹”三个字刻在了脸上,后面冲上来围观的年轻人连拉架都来不及,只能将那两个找茬的男生扶起来。果然,我认出其中一人是刚刚那上海女孩的男朋友。
“想死吗?到底什么情况!你们没事惹我弟弟干什么!”徐鸣野看起来肺都快气炸了。
我死死地拉住他的手不放,有一种“绝对不能松开这疯狗的”的直觉,赶紧用最简单的语言解释了一遍。
徐鸣野喘着气,眯了眯眼睛,低气压仍然在他的头顶不断旋转。
反观雷昆,他要比徐鸣野冷静许多,已经和那认怂的两人交涉起来。对方吓破了胆,雷昆问什么答什么,不敢多说废话,连连道歉。
“就这点出息。”雷昆点了点头,语气冰冷,十分鄙夷地道,“毛长齐了吗?看了点古惑仔就学别人为兄弟撑腰?跑出来欺负高中生?”
我说:“哥,算了。”
徐鸣野和雷昆又冷嘲热讽了几句,直到上海女孩不知听到了什么风声也赶过来,最后徐鸣野搂着我的肩膀,恶狠狠地道:“滚远点!”
我:“……”
我完全没料到出来玩还会碰上这种闹剧,回过神来时也觉得有点无语。
等人散的差不多,徐鸣野和雷昆还站在一块儿,雷昆把手上的塑料袋打开,也无奈地笑道:“我说这也太巧了,刚好买了点饮料,来分了吧。”
“你什么时候来的?”徐鸣野拿了罐啤酒,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