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Fine不Fine
“晚上有约了,明天吧。”
有约?
姚晓阳耳朵支棱起来了,“什么约啊?男的女的?我见过没?上哪儿约?怎么约?”
“男的!”
姚晓阳说话的声调不降反升,“什么时候背着我认识了新的狗男人?”
“新欢,旧爱自觉退下吧。明天下午早点来,带瓶臭豆腐。”
他的这帮朋友,每次来都点名要吃炸馍片搭配油泼臭豆腐,弄得厨房像茅坑,臭气熏天。
挂了电话,黎逢想起都快一个月没去看小姑了,打算明天中午回去一趟。
先给小姑打了个电话,又联系了赵晨雨。
“我没空。”赵晨雨说,“我给他们卧室买了个投影,我妈说不会用,回去了你教教她。”
“我也不会。”黎逢说。
赵晨雨不耐烦了,“……爱会不会,不会就摆那儿吃灰,挂了。”
黎逢笑了笑,把手机放一边儿,继续备菜。备完菜,时间还很充裕,他加了一小会儿班,把材料收了个尾。
看看时间差不多了,他给乔敏行发了条信息。
【最硬的人】:好人,出发了吗?
【Joe】:乱发好人卡,渣男么你是?
【最硬的人】:领导,出发了吗?
乔敏行不回信息。
【最硬的人】:哥,出发了吗?
【Joe】:语音
黎逢点开,乔敏行带着笑的声音贴着他的耳边响起。
“开门吧,黎逢宝宝。”
宝宝霜这茬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过去,不过听的次数多了,黎逢已经有点免疫了。
打开门,热浪瞬间涌进房内,乔敏行背着光站在他面前,眉梢眼角都带着点笑。
突然在家门口见到乔敏行是种很新奇的感受。直到这一刻,黎逢才真切感受到乔敏行从工作中完全进入了他的私人生活。
黎逢笑了下,“瞬移来的啊?说到就到。”
乔敏行把手里一束花递给他,“五点出门,这个点儿才到。从我家到这儿,跟去趟首都也差不多了。”
橙色的像小灯笼一样的花,用黑色雾面纸包着,很漂亮。黎逢盯着花看,嘴上说:“太损了,我关门了啊。”
“关吧,我还没吃过闭门羹,尝尝咸淡。”
话这么说,乔敏行却直接从黎逢旁边挤了进来,把酒放在玄关柜上,“宫灯百合,喜欢吗?”
“喜欢。”黎逢笑了下,露出一整排洁白的牙齿,“我还没收过花呢,谢谢。”
乔敏行说:“不谢,以后也别和我说这个,不爱听。”
“那不行。收礼物不说谢,我得是什么人呢。”黎逢从鞋柜里找出双拖鞋给他,今天刚买的,上面的标签还没拆。
颜色不太好看,绿不绿蓝不蓝,但打折的就剩这一双了。黎逢看乔敏行一眼,“我要告诉你这双拖鞋多少钱了。”
乔敏行穿上了,往屋里走,“别说。”
黎逢偏说:“八块九。”
乔敏行停下,转头看着他,“恩将仇报啊?我不穿这个。”
黎逢立刻就笑了,“地板我今天刚拖过,特别干净。”
在八块九的拖鞋和光脚踩地板中,乔敏行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
黎逢笑得怀里的花纸哗啦啦地响。
“至于吗哥?”
“别管。”
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黎逢把宫灯百合摆在那两束花旁边,看了看又觉得不相配,拿去卧室放在了床头柜上。
从卧室出来,乔敏行还在客厅里站着,黎逢说:“你先坐会儿,马上就能开饭了。”
乔敏行不听他的,踩上那双拖鞋,跟着他进了厨房。
厨房小,黎逢伸手去拿台面上的盘子,一转身,就撞乔敏行身上了。
“哥你上沙发上坐着等行不?”
“不。”乔敏行说。
“弄你一身油烟味儿。”
“弄吧。”
黎逢颠了两下勺,往锅边儿淋了一圈酱油,“做饭有什么好看的啊?”
“乐意看。”
黎逢笑着回头看他一眼,“崩豆儿呢你。”
乔敏行跟着笑,“不崩豆儿的时候说的话你不爱听。”
“那你说,我看看我爱不爱听。”
“你这围裙里不应该穿衣服。”乔敏行说。
黎逢差点把锅里的菜给撂出去,他转头瞪着乔敏行,“什么?!”
“我说你这围裙里不应该穿衣服。”乔敏行语气平静地又重复了一遍。
第19章 直男有可能会变弯吗?
燃气灶上的大火苗像烧在黎逢脸上。他不知道这话怎么接,闷头翻了几下菜,又转过头,继续瞪着乔敏行,“为什么?!”
“我想看。”乔敏行说。
围裙正面印了一只歪头笑的斑点狗,黎逢想象了下那个画面,差点给拖鞋抠出来几个窟窿。
就算是在自己家,光屁股穿围裙也是个相当变态的行为。乔敏行想看什么?
在身体和大脑的双重高温下,他又想起几天前琢磨明白的那个问题。
这儿不是项目部,现在站在他面前的是乔敏行。捋了捋思路,他转头对乔敏行说:“光着屁股做饭,油都能把我崩成真斑点狗了,你是想看这个。”
接得很自然,总算为自己挽回一点颜面。黎逢很满意,“哥你还是继续崩豆儿吧。”
由语言构建出的某种氛围缓缓散去,乔敏行半天没说话,黎逢把菜盛出装盘,奇怪地看他一眼,“怎么了?”
乔敏行说:“别紧张,今天我只吃饭。”
“就是吃饭我才紧张,你还在这儿给我添乱。”黎逢尝了口刀豆,“看看!炒过头了!”
确实过头。乔敏行想。
暖色的灯光,食物的香气。他从踏进这扇门开始,就恍然进入一种他曾想象过的,完美的生活状态。他看见黎逢,想象变成现实,因而很容易就确定了想象是在黎逢身上才变成了现实。
然而真正的现实是他和黎逢没有确定的关系。这样直白的话说出来,背后的目的昭然若揭。黎逢故意曲解,表达的意思很明确,他们之间没到能聊这个的时候。
说什么让他憋不住就不憋。他真没控制住,又吓成这样。但黎逢说了会原谅他,就一定会原谅。
“你尝尝。”黎逢夹了一根刀豆丝送到他嘴边,见他不动,又吹了吹,重新递过去。
“刚刚好。”乔敏行说。
“都不脆了还刚刚好啊?”
乔敏行说:“拿我当回事儿很好,但也别太拿我当回事儿,随便炒两个菜糊弄一下就行了。”
黎逢乐了,“糊弄谁都不能糊弄你。”
“为什么?”
“你很重要啊。”黎逢把锅洗干净,重新放回灶台上,又转过头笑着对乔敏行说,“非常重要。”
乔敏行笑笑,“这甜枣给得太及时了。”
黎逢顺着他的话开玩笑,“马上开饭,你先吃个枣垫垫。”
五菜一汤,花样多,不过菜量不大,正好够两个人吃。
电视里放着综艺,嘉宾嘻嘻哈哈,听着很热闹。
茶几上的饭菜冒着热气,两人盘腿坐在地毯上,看一档没有营养的综艺,聊很轻松平常的话题。小鲫鱼怎么炸才能外酥里嫩,烧河蚌一定要放咸肉和笋,诸如此类。
酒没开,喝的黎逢煮的青菜鸡蛋汤。清淡,但有味道,合乔敏行的口味,和黎逢一样。
在强调了至少十遍黎逢去做厨子比留在木方有前途之后,黎逢终于受不了了。
“停。”黎逢在他脸前比了个手势,“想吃就常来。”
乔敏行看着他,“我这个暗示很明显么?”
“太明显了。”
“所以暗示是听得懂的。”
黎逢点点头:“偶尔琢磨不明白,大多数时候我都能听懂。那些烦人的甲方对着我阴阳怪气的时候,我听得最懂。不过有的时候不想理,我就装傻,很多人不会和傻子计较。”
乔敏行脸上的笑浅了点,“很聪明啊小黎。”
黎逢低头剥虾,没看见乔敏行脸上的表情,他嘿嘿地乐,“一点职场生存小技巧。”
“能忍也算?”乔敏行问。
黎逢把剥好的虾放进乔敏行碗里,迟疑几秒才说:“应该……算吧。”
“听得出来么?我不是在用这两个字表扬你。”
黎逢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