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check猫
梁浣张了张嘴,“我……我?”
他不可置信的指了指自己,有点惊讶李明明的选择。
他以为会是李明明和何蕉蕉其中一个留下来的。
李明明皱眉,“我不行,我总想哭,会吵到楚哥的,何蕉蕉是女生,留下来也不方便,其他几个不是同一个公会的我不知道底细怎么样所以我不信任……黛莉又只顾着臭美补妆。”
黛莉:?
“只有你了。”李明明忍着眼泪拍在梁浣的肩膀上,“楚哥说过,你人不错。”
“…………”梁浣沉默下来点点头,“好。”
病房里顿时走光了。
梁浣把窗帘拉了一些遮挡阳光,确认病房里的光不刺眼后才安静地在床边坐下。
他犹豫了很久很久,才微微靠近了一些,观察着谢楚的眼睫毛。
人装睡的时候眼睫毛会不自然的颤抖,但此时谢楚的眼睫毛很安静,显然是处于深度睡眠的状态。
也就是说,别人做什么,谢楚都不会发现。
“谢楚……”梁浣轻声喊了一声。
无人应答,唯一回答他的,只有平稳的心电图的声音。
他坐在椅子上,低下头无声地哭泣起来。
主办方的话还萦绕在他的心头。
【梁浣,你只需要把你的刀插进谢楚的心口,这一切就结束了。】
【我向你保证,你不会受到任何伤害,兔女郎也会醒来。】
【一切都会结束的。】
“怎么办…………”
梁浣无助地无声质问着,质问谁呢,他也不知道。
梁浣从被研发出来的那一天起,就是跟在兔女郎身后的。
考核、学习、实习、正式上岗,兔女郎陪伴了梁浣半辈子。
那个看起来花天酒地只知道收钱的师父,是梁浣接触到的第一个人。
‘人类和动物一样,是趋光性动物。’
‘如果有这么一个人在你眼里闪闪发光,那么就放肆的去追随ta。’
‘ta一定会带领你去走对的路,做对的事。’
兔女郎喝醉后,总会哭泣。
为什么哭泣,她酒醒后却说不出个原因。
梁浣从没有告诉过她,在自己的眼里,闪闪发光的人只有兔女郎一个。
自信的、熠熠生辉的。
梁浣握紧了双手,站了起来。
手中随着他的动作出现了一把匕首。
匕首被他双手握住,然后悬在了谢楚的心口上方。
他心中天人交战,他甚至希望此刻有谁能突然闯进来制止他,然后大骂他是背叛者,再一刀捅死他。
可是没有。
他们真的相信梁浣会好好的照顾谢楚。
思及此处,梁浣的泪水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病床上。
“对不起……”
梁浣低声说着,高高扬起手��������
匕首划破空气,却骤然悬停,连谢楚心口的病服都没有触碰到。
梁浣突然收手,惊恐地把匕首扔了出去!
“不行!!不行!!!”
“啊啊啊啊啊啊我做不到!!”
他跌倒在地,捂着脸在病床边痛哭起来。
没有人教他在这种情况下该怎么做,他所有汲取的知识都是从兔女郎那里学来的。
那个强大的女人把梁浣养成了一个心思干净的人,以至于他不能对自己的朋友下手。
他的耳边传来了一句叹息。
那是来自主办方的,失望的叹息。
【梁浣,你好没用。】
【可即使你没用,也不能留给谢楚他们。】
它花了精力磨出来的利剑,不能因为优柔寡断就白白送给别人使用。
【所以,永别了,我优柔寡断但实在善良的孩子。】
一道刺眼的巨雷从天而降。
噗嗤一声。
穿透天花板,穿透水泥钢筋,径直戳穿了梁浣的心口。
属于主办方的母代码,就是杀死他们的专属武器。
梁浣一刹那连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身体不能动,也感受不到任何疼痛,他想,这是主办方对他的最后一点仁慈。
“妈妈…………”梁浣轻轻喊着,却也只有口型,没有声音。
主办方听不见,自然看不见。
他出生的那天,主办方笑着摸了摸他的脸,说这会是它最可爱的孩子。
梁浣感受着自己浑身上下的温度消失,眼前出现了无数个交杂的系统屏。
【核心系统已被破坏!】
【母代码强制回收!】
只能任凭眼泪落下。
他不是被爱的孩子。
只是一个失败的下属而已。
……
“怎么躲起来悄悄哭?”兔女郎掀起桌布,也钻了进去,坐到哭泣的纯善身边。
小孩儿缩成一团,不理她。
“不就是主办方指责了两句吗?这次任务没做好,下次我们继续加油嘛。”兔女郎嘻嘻笑,捏了捏纯善的脸蛋,“小男子汉还哭鼻子?”
纯善撇撇嘴,“呜呜……”
“好啦。”兔女郎拿起手里的书,对着他晃了晃,“还想听,就别哭。”
纯善眨眨眼,还真的不哭了。
“你这么喜欢听这些哲理的语句?小小年纪,听得懂吗?”兔女郎说着翻开到有书签夹着的那页。
女人纯正的英伦腔在狭窄的桌子下响起。
"Walk towards the place with the sun."
(“朝着有太阳的地方走。”)
"When the human soul transcends life and death."
(“当人类的灵魂超越生死。”)
"Their bodies will become glory itself."
(“他们的肉体将成为荣耀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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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7章 红楼(十三)
“病人已经入院了。”
“听说危险程度非常高,通知防暴队。”
“何蕉蕉!去通知白医生,我们得提前准备多少剂量的麻醉才合适?!”
被喊到的女生猛地睁眼,眼睛左右打量了一圈,才恍若初醒般回头,“啊,白、白医生?”
另一个护士也有点被她这样搞蒙了,“干嘛啊?你别告诉我你在这个关键点失忆了啊?白偃白医生啊,快去诊疗室通知啦!!”
“哦……哦哦哦……”何蕉蕉被推着走,这才发现眼前的景象是那么熟悉。
无人精神病院。
她的动作越来越快,心跳越来越激烈。
这些NPC能看见她!
这种状态莫名的让何蕉蕉开心。
这代表什么?这代表楚哥看见他们也是指日可待!
她快速奔跑起来,朝着医院的指示牌一路上楼,然后推开了诊疗室的门。
诊疗室里,白偃穿着合身的白大褂,鼻梁上还架着一副无框眼镜,正低着头写着什么东西。
“白哥……”何蕉蕉轻轻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