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魄少爷小裙子一穿第30个了 第208章

作者:苏苏小温柔 标签: 近代现代

声音不高,却格外清晰。

每一个字都透着厚重沉稳的质感,让当时的裴书只觉得这人莫名故作深沉。

“我在等一个缘分。”

裴书:“……”

裴书当即起身转身离开。

这次脚步极快,几乎是快步小跑。

他跑出甜茶馆,掠过八廓街,走过转经筒,经过那人曾经倚靠伫立的墙角。

全程没有回头,却能清晰感知到那道视线始终牢牢落在自己身上。

那道目光像两簇安静的火苗,贴在他后背,没有灼人的温度,却能清晰感知到存在感。

火焰不会灼伤肌肤,却会让人莫名心生燥热。

裴书后背微微发潮,不是天气炎热,是心底的紧张不安。

那人就这么不远不近跟着他,走过了三条街巷。

不是刻意尾随的那种纠缠,是始终走在身后,不疾不徐,怎么也甩不开的距离感。

像一道甩不掉的影子。

影子永远不会走失,始终依附在脚下。

你走,影子便跟着走;

你停,影子便原地驻留;

你跑,影子也会跟着奔跑;

你躲进无光的巷子,影子便暂时隐匿;

可只要走到有光亮的地方,那道影子就会再次出现。

裴书快步跑进幽深小巷,巷子里光线昏暗。

他本以为那道影子会就此消失。

可当他从巷子另一头走出来时,那人正静静站在巷口,目光平静地望着他。

裴书终于停下脚步,转过身直视着对方。

烈日高悬,晒得裴书脸颊发烫,他微微眯起眼,抬手挡着刺眼阳光,语气带着几分隐忍的强硬。

不是真的执意要报警的威胁,是满心无奈只求对方别再纠缠的恳求。

前者是强硬警告,后者是卑微退让。

此刻的裴书,已然是在低声退让。

只求对方放过自己,别再一路跟随,别再刻意出现在自己眼前。

可那人像是听不懂他的言外之意。

就算听懂了,也丝毫不在意他的情绪。

“你到底叫什么名字?”

那人站在三步开外,阳光尽数洒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格外悠长。

影子拉得越长,代表太阳越发倾斜西沉。

太阳越倾斜,代表时间流逝越久。

时间拖得越久,意味着裴书和这个人无谓的纠缠,已经耗了很长一阵。

他不想再这般耗下去,只想早点结束这场莫名的纠缠,赶紧返程回家。

可他连对方的名字都一无所知。

往后若是再遇上类似骚扰事件,连对方身份都说不清楚。

只能含糊其辞:就是那个人,他叫……到底叫什么?

那人穿着一件白色亚麻衬衫,衣袖随意卷到小臂,领口松开两颗纽扣,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片被日光晒成蜜色的肌肤。

亚麻面料质地轻薄,微风一吹便贴合身形,隐约能看清肩胛骨优美的轮廓。

他的肩胛骨像收拢在背后的两片羽翼,不知何时便会悄然舒展张开。

下身搭配深棕色束脚裤,脚上踩着一双黑色帆布鞋。

帆布鞋的白色鞋带松松散散系着,看着随时都会散开,却始终稳稳系着不曾脱落。

整个人的外在气质,像极了来西藏朝圣的文艺青年。

唯独那双眼睛,全然没有文青的迷茫怅然。

寻常文青眼里,满是不知前路所求、故作深沉的茫然感。

他的眼神截然不同。

像两把沉静的利刃,不是带着伤人的戾气,而是稳稳将人钉在原地,无法挪动分毫。

把人定在原地之后,再从容不迫,从头到脚细细打量一遍。

打量过后,便会将这人归置进专属的盒子里,盒子表面,标注着专属姓名。

他手里有无数个这样的盒子,每个盒子都对应着一个名字。

属于裴书的那个盒子是崭新的,可盒子上镌刻的名字,却早已被他记了许久。

他很早以前就知晓这个名字,只是一直在等,等名字的主人亲自出现。

他静静望着裴书,唇角的弧度一点点缓缓上扬。

上扬的速度格外缓慢,慢得像放慢镜头一般。

慢到裴书能清晰看清他唇角从平直,到微微勾起的每一处细微变化。

整个过程,像用鼠标缓缓拉出一条曲线,从起点到终点,不是生硬的直线,是恰到好处的完美弧线。

随后他缓缓开口,声音轻柔,每一个字都像在低声吟诵诗句,又像在默念一句无声的咒语。

诗句是用来入耳品读的,咒语是用来入心信服的。

而他的这番话,既是温柔诗句,也是笃定咒语。

裴书静静听着,心底莫名生出一股信服感。

不是这番话有多合乎情理,是他的语气太过笃定强势。

笃定到让裴书忍不住心生念头:若是自己不肯相信,反倒成了自己的问题。

“我叫东方觉,东方的东方,觉醒的觉,你记住了,裴书。”

第197章 他几年前遇见他就说他在等一个缘分

裴书的瞳孔再次在那一瞬间放大了。

他不害怕这个人,他只是震惊了。

他没有告诉那个人自己的名字。

他从来没有告诉过那个人自己叫裴书。

他妈妈姓苏,所以他一直对外用的名字都是“苏苏”,

他的同学叫他苏苏,他的老师叫他苏苏,他的朋友叫他苏苏,他后来所有认识的哥哥也叫他苏苏。

没有人叫他裴书。

裴书这个名字,只存在于他的护照、他的身份证、他的出生证明上。

这个人不应该知道这个名字。

但他知道。

裴书从回忆里抽出来的时候,嘴唇微微张着,脸色没有变,但他的手指����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不是害怕的抖,是“我好像被什么人盯了很久而我竟然不知道”的那种、后知后觉的、像被人从背后拍了一下肩膀的、让人汗毛竖起来的抖。

就像你走在一条很长的走廊上,走廊的灯是声控的,你走一步,亮一盏,走一步,亮一盏。

你走了很久,回头看,灯一盏一盏地灭了。

你以为走廊上只有你一个人。

但突然有人从背后拍了一下你的肩膀,你回头,灯全亮了,走廊上站满了人。

你走了那么久,他们一直在你身后。

你没有听到他们的脚步声,是因为他们故意没有发出声音。

你没有看到他们的影子,是因为他们站在灯照不到的地方。

司空南的视线从裴书的脸上移到裴书的手上,又移回裴书的脸上。

他的眉头皱了一下,嘴唇动了一下,但没有出声。

他不想打断裴书的思考。

裴书的思考比他的问题重要。

谢惊寒也注意到了。

他的视线在裴书的手指上停了零点五秒,然后移开了。

他没有问“你怎么了”,没有问“你想到了什么”。

他只是站在那里,端着那杯已经凉了的咖啡,等着。

凉了的咖啡更苦,但谢惊寒不介意苦。

他习惯了。

裴书抬起头,看着谢惊寒,又看了看司空南。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出来的声音不大,带着一种“我说出来你们可能会觉得我在编故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