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苏苏小温柔
看着院长,声音轻缓。
“院长,带苏苏去看看老人们吧。”
院长点点头,举着手机,带着裴书走上二楼。
二楼是老人的房间,长长的走廊,灯光昏黄暗淡。
墙壁上的漆早已起皮脱落,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旧时光的气息。
院长一边走,一边轻声说:“以前有十几个老人,现在只剩下一个了,其他的……都走了。”
他停在一扇门前,轻轻敲了敲,缓缓推开。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
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旧衣柜。
窗户敞开着,白色的窗帘被风轻轻掀起,阳光毫无保留地涌进来,在地上铺出一大片金色的光斑。
窗前,站着一个人。
背对着门口,穿着一件深灰色羊绒衫,袖子卷到手肘,头发是纯粹的雪白,不是花白,是像雪一样干净的白,却发量浓密,梳得整整齐齐。
肩膀宽阔,脊背挺直,站立的姿态,像一棵历经风霜却依旧挺拔的不老松。
就那样静静站着,望着窗外,不知在看什么,周身透着一股沉淀了岁月的沉静气场。
裴书走进房间,院长跟在身后,举着手机,镜头稳稳对着那个背影。
弹幕瞬间再次炸开。
【这是养老院的老人???这背影也太挺拔了吧!!!】
【气质绝了!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
第117章 他和他爸爸很像
裴书缓缓走到他身后。
院长轻声开口:“老唐,有人来看你了。”
那个人缓缓转过身。
脸上有岁月留下的皱纹,却并不显老态。
皮肤是常年晒太阳的小麦色,健康又硬朗。
眉骨高挺,眼窝深邃,鼻梁笔直,薄唇线条利落有力。
年轻的时候,一定是个惊艳时光的人。
就算到了现在,也依旧气场十足。
那不是被岁月磨平的温润,是被时光打磨出的锋利����像一把旧了刀鞘的老刀,刀身虽有痕迹,刀刃却依旧寒光凛冽。
弹幕彻底疯了。
【我靠!!!这养老院藏着神仙爷爷吧!!!】
【这颜值这气质!年轻时候绝对是顶流!!!】
【老法拉利实锤了!!!】
【等等……你们有没有觉得,他和苏苏长得有点像???】
裴书看着那张脸,整个人瞬间僵住。
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垂在身侧的手,不受控制地开始发抖。
目光死死盯着他的眼睛、眉毛、鼻子、嘴唇,盯着他的脸型轮廓、下颌线的弧度……
太像了。
不是一模一样,却像到了骨子里。
像到他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像到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又猛地掏出来,狠狠摔在地上碾磨。
疼得他喘不过气。
那个人看着他,眉头微微蹙起,带着几分疑惑和意外。
“你是?”
裴书的嘴唇动了动。
喉咙像是被一只手死死掐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心底深处,一个压抑了无数年的声音,不受控制地冲了出来����
爸。
不是刻意去想,是本能,是刻在骨血里的执念。
从心脏最深处,从那些早已结痂却从未愈合的伤口里,汹涌而出。
他艰难地开口,声音轻得像一缕烟,几乎微不可闻。
却清晰地传到了自己耳中,院长耳中,也传到了手机直播的收音里。
“爸。”
直播间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看清了口型,听清了那声轻颤的呼唤。
弹幕安静了整整一秒,随后彻底爆炸。
【苏苏叫了“爸”???他叫那个人“爸”???】
【苏苏你认识他?他是你爸爸???】
【不对啊……苏苏的爸爸不是已经……】
那个人眉头蹙得更紧,声音低沉厚重,带着明显的疑惑。
“你叫我什么?”
那声音,陌生又低沉,像一块巨石沉入深潭,没有丝毫记忆里的温度。
不是那个会温柔叫他“小书”的声音。
裴书的手指抖得更厉害。
低头,看见一滴温热的液体,不知何时落在了手背上。
他抬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脸。
一片湿润。
他哭了。
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掉的泪,眼泪早已顺着脸颊滑落,滴到下巴。
他慌忙用手背擦了又擦,深吸一口气,努力抬起头,看向那个人。
嘴角勉强勾起一个弧度,不是笑,是强装的“我没事”。
声音轻得发飘,却努力稳住,听不出一丝哭腔。
“没……没什么,只是有些意外,叔叔很像……”
他顿住了。
像谁?像他爸爸?
这句话,他说不出口。
一说,眼泪就会彻底决堤。
他不想在镜头前失态,不想在这个人面前失态,不想在几十万人面前,暴露自己的脆弱。
把剩下的话狠狠咽回肚子里,喉咙传来一阵尖锐的疼。
弹幕密密麻麻,刷得飞快。
【苏苏哭了……叫完“爸”就哭了……】
【他没说像谁,但我们都懂,像他爸爸。】
【苏苏他爸爸是不是已经不在了?】
【那声“爸”是本能啊……他该有多久没叫过这两个字了……】
【苏苏别哭,你哭我们也跟着难受……】
裴书没看弹幕。
所有注意力,都牢牢锁在那张酷似故人的脸上。
他深吸一口气,把翻涌的情绪强行压下去,压到心底最深处,压到自己都触碰不到的地方。
随后,缓缓笑了。
这一次,是真的笑,很轻,很淡,像被春风吹开的花,带着一丝释然的温柔。
他转身,目光落在房间角落的桌子上。
桌上摆着一副围棋盘,黑白棋子散落其上,像是一局下到一半的残局。
他走过去,低头看了看棋盘,再转过身,看向那个人。
“叔叔,苏苏陪你下一盘棋好不好?”
那个人看着他,目光沉沉,静静打量了两秒。
视线从他泛红的眼睛,到他苍白的脸颊,再到他微微颤抖的手,最后落回他的眼底。
看得很慢,很仔细,像是在品读一本尘封的旧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