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Ms九玥
孙五在旁边解释:“这些是女同,愿意形婚的,条件不错,但风险也高一些。”
程砚抬眼看他:“风险?”
“对。”孙五点头,“同性恋这回事,有天生,也有后天环境造成的,万一哪天哪一方变了,想找真感情了,就会有点麻烦。”
程砚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他合上文件夹,看向孙五:“结婚以后,家里肯定催着要孩子。我对女人没感觉,这也是个麻烦。”
孙五听完,笑得更得意了,他站起来,走到墙边的柜子前,打开柜门,从里面又拿出一个文件夹。
“程律师,”他把文件夹递过来,语气里全是炫耀,“我这儿什么都有。”
程砚翻开,里面是一些医疗机构的资料,还有一些代孕的信息。
孙五在旁边说:“想要孩子,不用结婚,找代母就行,国内外我都能联系。必须结婚的话做试管也行,我这边有合作的机构。”
他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介绍什么正经生意。
程砚盯着那些资料,心里已经翻江倒海。
他没想到今天还挖到了其他的猛料,这家婚介所,明面上是做正经介绍,暗地里干的却是这种勾当,帮同性恋骗婚,挑选好拿捏的女性,提供代孕服务一条龙,全包了。
他深吸一口气,把文件夹合上,站起来。
“我需要考虑一下。”他说,语气还是那副淡淡的。
孙五连忙站起来:“应该的应该的。这事不小,你慢慢考虑。”
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不过程律师,我这边能帮你的可不只是结婚这点事,以后有什么需要随时来找我。”
程砚点点头,没多说什么,转身往外走。
孙五送到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嘴角浮起一丝笑,这人,他势在必得,他想着程砚在床上会是什么样子,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已经一脚踩进了坑里。
程砚快步走出婚介所进了电梯,才长长地吐了口气。
他掏出手机,看了眼刚才录下的东西,孙五说的每一句话,全在里面,忙了这么些日子证据终于到手了。
电梯到了一楼,他刚走出大厅,手机就响了,来电人是秦阳。
程砚接起来:“阳哥?”
秦阳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点兴奋:“程儿,王二那边有结果了。你赶紧回所里一趟。”
程砚眼睛一亮:“什么结果?”
“电话里说不清。”秦阳说,“你过来就知道了。”
“好,马上到。”程砚挂了电话,一边往停车场走,一边给沈予白打电话。
电话接通,沈予白的声音传来:“怎么样了?”
“证据拿到了。”程砚拉开车门坐进去,“孙五亲口说的,全录下来了。另外王二那边有消息了,阳哥让我回所里。”
沈予白语气也认真起来:“我现在过去。”
“好。”程砚发动车子,“咱们在所里碰头。”
他又给温阑发了条消息:王二有结果了,速来晴天律所。
发完,他把手机扔到副驾驶,一脚油门踩下去。
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车流。程砚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的路,心里那口气终于松了一点。
筹谋了这么久,也该到收网的时候了。
二十分钟后,程砚推开秦阳办公室的门。
秦阳正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堆资料。沈予白已经到了,坐在沙发上,手里也拿着一份东西在看。
“来了?”秦阳抬头看他,“坐。”
程砚在沈予白旁边坐下,接过沈予白递过来的资料。
“王二的底细。”沈予白说。
程砚低头翻看,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王二这个人,表面上看是正经生意人,和李四合伙开公司,经营得不错。但秦阳查出来的东西,可不止这些。
他和李四的关系,不只是大学同学合伙那么简单。两人从大学时期就是恋人,一直到现在。只是藏得深,外人不知道。
更关键的是,王二那边查出了一条线,他有个发小是个小毒贩,在刘芳进去之前的3年进去的,第一次审他的时候他说自己的带的毒品是157包,但公安当时搜到的却只有150包,不管怎么问他,他都坚持自己不知道,后面只说自己怕是记错了只有150包,因为却是没查到另外7包的去向,所以也只当他记错了。三年后刘芳被抓藏的数量刚好就和王二这发小丢的数量一样。
看完秦阳给的调查结果,三个人都有些背脊发凉,这两个人渣居然在没结婚之前就已经有计划了。
第73章 收网
温阑推门进来的时候,气喘吁吁的,额头上还有一层薄汗。
“来晚了来晚了。”他一边说一边往里走,“路上堵车,堵了快半小时。”
几个人都没理他,他也看出来了办公室里几个人表情都不太对,表情也严肃了几分:“怎么了?什么结果?”
程砚把面前那堆资料往他那边推了推:“自己看。”
温阑接过,快速翻看起来,他翻得很快,每翻一页眉头就皱紧一分,翻到最后他把资料往茶几上一摔,骂了一句:“操!这群王八蛋!”
秦阳靠在椅背里,翘着二郎腿:“一套又一套的,全是套,李四和王二这俩渣滓也是人才,从结婚前就算计好了。”
温阑咬牙切齿:“居然计划了三年,整整三年,他们从结婚前就在计划好了要陷害他们的结婚对象,王二那发小进去的时候,那7包毒品就被他们藏起来了,只等结婚有了孩子,就栽赃给女方。”
沈予白沉默着,目光落在那些资料上,程砚靠进沙发里,长长地吐了口气。
秦阳敲了敲桌子,把几人的注意力拉回来:“行了,骂也骂够了,现在说正事,怎么收网?”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程砚先开口:“证据是有了,但得看怎么用,刘芳那个案子,得启动再审,咱们这点东西想要启动再审还不够。”
温阑点头:“对,启动再审需要重大的新证据,咱们现在手里的材料,动机是够,但证据……”
他没说完,但意思大家都明白。
沈予白想了想,缓缓开口:“温阑,你带着李四骗婚的这些材料去见一趟刘芳。”
温阑看向他。
沈予白继续说:“刘芳能这么信任李四,三年都不翻供,说明她对李四不单单有感情还有足够的信任,我推测她手里应该有点东西。”
温阑皱眉:“沈老师,你是说……她有证据?”
“不一定是有意识的证据。”沈予白说,“她之前是酒店前台,去住酒店的什么人都有,婚姻里的丑态见得不少,她给自己留点后手的可能性不是没有。”
程砚接话:“就算不是直接证据,只要能证明李四有问题,能撬开她的嘴就行。”
温阑想了想,点头:“行,我去。”
沈予白转向秦阳:“孙五那边,直接报警。”
秦阳挑眉:“报警?就那些事?”
沈予白点头:“李四那边咱们能做的都已经做完了,也只能做到这一步了,剩下的交给司法。”
沈予白顿了一下,看了一眼程砚,继续说:“但有个问题,我得先说明。”
几人都看向他。
“孙五那个婚介所,虽然确定他在帮同性恋骗婚、提供代孕服务,但从咱们现有的证据看,那些被骗婚的女性,他没有收取费用,在婚姻中也没有财物的损失。”沈予白说,“也就意味着从刑事上,诈骗罪本身难以成立,更可能的是民事责任。”
秦阳皱起眉。
沈予白继续说:“代孕这边,除了合同违反公序良俗无效,其他的走的都是‘正常’流程,如果查不出其他违法事实,最后能定的大概也就是是非法经营。”
“操!”秦阳一巴掌拍在桌上,“这都什么事?他干了那么多缺德事,就只能定个非法经营?沈教授你专门研究刑法的就没别的办法了吗?”
温阑没说话,但脸色也不好看。
程砚沉默着,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
沈予白摇摇头语气平静:“事实就是这样,同性骗婚、代孕,在我国法律里目前还是块灰色地带,孙五这个案子,最后能判个非法经营,五到十年,也算是他应得的报应。”
秦阳冷笑:“五到十年是报应,那些被他害了的女人呢?她们的公道呢?罪和刑不等的公道真的叫公道吗?”
没人回答他,法不是生来就面面俱到的,只能靠一点一点的发展,发展的过程中,不公是相对的。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车流声。
过了好一会儿,程砚忽然伸手,拉过沈予白的手轻轻捏了捏。
沈予白转头看他。
程砚说:“就按老师说的做吧。”
他语气很平静,但沈予白能感觉到他手指有点凉。
程砚继续说:“这事咱们心里都清楚,咱们是法律从业者,做事不能光凭那点朴素的法感情。能做成什么样就做成什么样。”
秦阳看着他,张了张嘴,最后只是叹了口气。
温阑站起来:“行,我明天就去监狱看刘芳。”
秦阳也站起来:“孙五那边我来办,报警走程序。”
沈予白点点头:“有什么进展随时沟通。”
程砚拉着沈予白站起来:“我们先走了。”
出了律所,外面的天已经黑了,程砚没说话,只是牵着沈予白的手慢慢往停车场走。
上车,发动,一路开回家。
程砚始终没开口。
回到家,他换了鞋,径直走到客厅,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仰头看着天花板,沈予白倒了杯温水走过去递给他。
程砚接过,握在手里,没喝,沈予白在他旁边坐下也没说话,两人就这么安静地坐着。
过了很久,程砚忽然开口:“老师。”
“嗯?”
“你说那些女人,”程砚盯着天花板,“她们做错什么了?”
沈予白没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