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Ms九玥
程砚第二天就把调查婚介所老板的事跟秦阳说了。
秦阳痛快地应下来,拍着胸脯保证:“放心,最多半个月,我把那老板的祖宗十八代都给你翻出来。”
程砚知道他这话不是吹的,秦阳虽然平时看着吊儿郎当,但办这种事,还真没失手过。
果然,不到半个月,秦阳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程儿,来我办公室一趟。”电话里秦阳的语气有点兴奋,“有料。”
程砚挂了电话,立刻给沈予白发消息:老师,阳哥那边有消息了,过来一趟?
沈予白很快回复:好,二十分钟到。
程砚先去了秦阳办公室,推门进去,秦阳正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堆资料,脸上带着那种“我查到大秘密”的表情。
“坐。”秦阳扬了扬下巴。
程砚在他对面坐下:“查到了?”
秦阳把资料往他面前一推:“自己看。”
程砚翻开,第一页就是那家“情缘山海婚姻介绍所”的工商登记信息,法人代表叫孙五,四十二岁,名下还有几家小公司,配偶一栏写着:刘翠。
“刘翠?”程砚抬头,“就是那个负责人?”
“对。”秦阳点头,“就是骂你助理那个女的。”
程砚继续往下翻,越翻,眉头皱得越紧,孙五和刘翠这对夫妻,有意思得很。
孙五早年是混同志圈的,认识刘翠之前交往过好几个男朋友。后来家里催婚催得紧,他就开始找女人结婚,刘翠就是那时候被他盯上的,农村来的,学历不高,在城里打工,性格软好拿捏。
两人结婚后,刘翠很快发现不对劲,老公对自己没兴趣,手机里全是男人的照片,偶尔还夜不归宿。她闹过,吵过,但孙五软硬兼施,一会儿说会改,一会儿又威胁离婚让她净身出户。
刘翠被折腾了几年,最后认命了。
“然后呢?”程砚问。
秦阳冷笑一声:“然后这对夫妻,从自己的遭遇里发现了商机。”
程砚翻到下一页,脸色越来越沉。
孙五负责混同志圈,专门物色那些需要“形婚”应付家里的同性恋,刘翠则利用自己在婚介所工作的经验,筛选合适的女性目标,条件不能太好,学历不能太高,家庭背景不能太硬,最好是好拿捏不会闹事的。
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孙五把“客户”带来,刘翠负责安排相亲促成婚事,一条龙服务,收费还不低。
“那些女的,”秦阳语气里带着厌恶,“就是他们手里待价而沽的商品。”
程砚把资料看完,手紧紧攥着那一页纸,指节都发白了。
“这些受害者,定位基本都一样。”他声音发沉,“文化低,家庭一般,相貌一般,工作也一般,这种人最好拿捏,出了事也不敢闹。”
秦阳点头:“对。刘翠自己就是这种人,她太清楚这类女人的软肋了。”
程砚咬着后槽牙,半天没说话,自己淋过雨,就要把别人的伞也撕了,这种人,比实在可恨。
沈予白推门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程砚铁青着脸的样子,他愣了一下,快步走过去:“怎么了?”
程砚把资料递给他。沈予白接过,坐下仔细翻看,办公室里安静了几分钟,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
沈予白看完,眉头也拧起来。他看向秦阳:“王二那边呢?有消息吗?”
秦阳摇头:“没那么快,跟毒品沾边的东西,想挖出来不容易,我再查查,估计还得要些时间。”
沈予白点点头,没再问。
秦阳看向两人:“现在情况清楚了,你们有什么打算?”
程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火,开始冷静分析:“现在最直接的证据,是孙五物色目标的渠道,如果能拿到他跟那些‘客户’的聊天记录、交易记录,或者有证人愿意作证,这案子就能立起来。”
沈予白补充:“那些被骗婚的女人,如果能找到几个愿意出来作证的,也是关键证据,但她们的情况,恐怕不太容易开口。”
“对。”程砚点头,“她们顾虑太多,怕丢人,怕报复,怕影响孩子。”
秦阳敲了敲桌子:“那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派人去孙五常去的地方卧底,直接接触他,拿到一手证据。”
程砚和沈予白都看向他。
秦阳继续说:“孙五常去的地方,我查了,就那几个同志酒吧,圈子不大,他每周都会去几趟,想挖出更多东西,得有人混进去,接近他。”
程砚明白他的意思了:“你是说……色诱?”
秦阳摊手:“虽然难听,但道理就是这个道理,派情侣去肯定不行,需要能直接接近孙五的人,说白了,得让他看上。”
程砚嘴角抽了抽,目光落在秦阳身上,忽然眼睛一亮:“阳哥,要不你去?”
秦阳一巴掌拍他肩上:“滚蛋!”
程砚往后躲了躲,笑嘻嘻的:“阳哥,你不是挺合适吗?长得帅,会说话,又有经验,这事成了,我给你记头功。”
“头功个屁!”秦阳瞪他,“这要让疯子知道了,不得扒了我的皮?”
“他又不在,你不说我不说老师也不说,谁知道?”程砚继续忽悠。
秦阳冷笑:“你当我傻?疯子就算不在,但我的行踪他要想知道,那不手拿把掐的。”
程砚噎住。
沈予白在旁边听着,忽然开口:“要不我去吧。”
程砚瞬间炸毛:“不行!”
他转头看向沈予白,表情又急又气:“老师,你去什么去?那种地方什么人都有,你去我不放心!”
沈予白看着他着急的样子,语气还是那么平静:“查案要紧,而且我能保护好自己。”
“那也不行!”程砚想都没想就拒绝,“反正你不能去!”
两人僵持着,秦阳在旁边看着,忽然笑出声。
程砚瞪他:“你笑什么?”
秦阳摆摆手,看着沈予白,表情有点微妙:“沈教授,你想去也去不了。”
沈予白一愣:“为什么?”
秦阳咳了一声,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因为孙五是个零,那孙五混了这么多年,啥属性他一眼就能瞅出来。”
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沈予白耳根瞬间红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瞪了程砚一眼。
程砚被他瞪得莫名其妙:“老师,又不是我说的……”
沈予白别开脸,不看他。
秦阳在旁边笑得肩膀直抖。
程砚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忽然有点想笑,但又不敢笑,憋得表情都扭曲了,他看着沈予白微红的耳根,心里又软又痒,但知道这时候绝对不能笑出声,否则老师真会生气。
秦阳笑够了,看向程砚:“那现在只剩你了。”
程砚愣住:“我?”
“对。”秦阳点头,“你是1,孙五是0,正好对口,长得也不错,混进那种圈子没问题。怎么,不愿意?”
程砚张了张嘴,想说“不愿意”,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当然不愿意。那种地方,要他去做这种事,光是想想就膈应,可如果不去,这案子怎么办?那些被骗婚的女人怎么办?
他看向沈予白。
沈予白已经平复了情绪,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对上程砚的目光,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程砚知道他在想什么,老师肯定也不愿意他去。但老师不会开口阻拦,因为这是工作。
秦阳在旁边看着两人,叹了口气:“程儿,这事你自己决定,不想去就再想办法,也不是非你不可。”
程砚沉默了几秒,然后问:“那个孙五,大概什么样?”
“四十出头,长得还行,看着挺斯文的。”秦阳说,“就那几个酒吧,我都给你摸清楚了,他常去的就两家,一家叫‘深蓝’,一家叫‘暗巷’,你去了应该能碰上。”
程砚听完,又看向沈予白。
沈予白终于开口,声音很平静:“程砚,你自己决定。”
程砚看着他,忽然笑了:“老师,你是不是不愿意我去?”
沈予白没说话。
程砚凑近一点,压低声音:“你要是不愿意,我就不去。”
沈予白抬眼看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案子重要。”
“我问的是你愿不愿意。”程砚盯着他的眼睛,“不是案子。”
两人对视着,空气安静了几秒。
沈予白终于别开眼,声音轻了些:“不愿意。”
程砚心里一暖,差点就要开口说不去了,但他看见茶几上那堆资料,看见刘翠那些恶心人的操作,看见那些被骗婚的女人的信息……
他深吸一口气,握住沈予白的手:“老师,我去,但我保证,只是演戏,不会有事。”程砚继续说,“你相信我。这种场合,我有分寸。”
沈予白沉默了很久,最后轻轻点了点头:“嗯。”
秦阳在旁边看着两人,默默端起茶杯喝了口茶,这种时候,他还是不插嘴的好。
程砚转向秦阳:“阳哥,你把那几个酒吧的地址给我,还有孙五的照片,我今晚就去。”
秦阳点头,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照片递给他:“就这个。”
程砚接过,看了一眼,长相确实斯文,看着就像个普通的中年男人,谁能想到,这张脸背后,是那种恶心的勾当。
程砚把照片收起来:“行,我知道了。”
秦阳又问:“需要我安排人接应吗?”
程砚想了想,摇头:“不用,人多了反而容易暴露,我自己去,见机行事。”
秦阳点头:“那你自己小心。有任何情况,随时联系。”
“嗯。”
程砚站起来,拉着沈予白往外走。
出了秦阳办公室,沈予白忽然开口:“程砚。”
程砚停下脚步,回头看他:“嗯?”
沈予白看着他,认真地说:“注意安全。还有……别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