辩白关系 第43章

作者:Ms九玥 标签: HE 近代现代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起。

“喂,王主任?”程砚的声音有些疑惑,他没想到王主任会给他打电话。

“程砚啊,是我。”王主任走到窗边,压低声音,“没别的事,就是跟你说一声,沈教授刚才在我们这儿,差点跟人吵起来。”

程砚愣住了:“吵架?跟谁?”

“几个年轻律师,在茶水间议论你的案子,说话不太好听。”王主任说,“沈教授听见了,出去把他们训了一顿,话说得挺重的,我要不出来打圆场,估计真得吵起来。”

程砚握着手机,半天没说话。

他想象不出沈予白跟人吵架的样子,沈予白那个人永远温和有礼,哪怕生气也是克制的怎么会为了他跟人起冲突?

“程砚,”王主任继续说,“我打电话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该告诉你一声。你的老师他很信你。你遇到的事儿,你也别太有压力,清者自清,事情总会查清楚的。”

“谢谢王主任。”程砚声音有些哑,“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程砚坐在沙发上,心里翻江倒海。

沈予白为了他,差点跟人吵架。那个永远冷静永远理智的沈老师,竟然会为了他冲动。程砚鼻子有点酸。

沈予白回到家时,已经快五点了。

他刚掏出钥匙,门就从里面打开了,程砚站在门口,看到他,眼睛一亮,然后一把将他拉进去紧紧抱住了。

这个拥抱很用力,程砚的手臂收得很紧,像是要把沈予白揉进身体里,他把脸埋在沈予白肩头,深深吸了几口气像只确认主人气味的大狗。

沈予白被他抱得有点懵,反手关上门,拍了拍他的背:“怎么了?”

“想你了。”程砚闷闷地说,声音有点哑。

沈予白失笑:“这才分开几个小时?”

“就是想。”程砚不松手,反而抱得更紧了,“特别想。”

沈予白心里软成一片,任由他抱着,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推了推他:“好了,让我换鞋。”

程砚这才松开手,但还是眼巴巴地看着他。

沈予白换了拖鞋,往屋里走,一眼就看到了客厅角落那两个大行李箱,他脚步顿了一下,没说话,径直走进卧室换衣服。

程砚跟在后面,心里七上八下的。他盯着沈予白的背影,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

沈予白换了家居服出来,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这才看向程砚:“这是准备在我这里常住?”

程砚赶紧点头:“嗯,可以吗?”说完小心翼翼地看着沈予白的脸色的变化。

“那还愣着干什么?”沈予白说,“把东西收拾收拾,规整好,别挡着路。”

程砚眼睛一下子亮了:“老师,你同意了?”

“我不同意你能把东西搬走?”沈予白瞥他一眼。

“不能!”程砚立刻说,脸上笑开了花,他冲过去一把将沈予白抱起来,转了两个圈。

“胡闹!”沈予白吓了一跳,赶紧抓住他的肩膀,“放我下来!”

程砚把他放下来,但还搂着腰不放,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老师,我太高兴了。”

沈予白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别开脸:“行了,快去收拾。”

“这就去!”程砚松开手,乐呵呵地去搬箱子了。

沈予白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扬了扬,他转身走进厨房,开始准备晚饭。

程砚收拾得很快,他把衣服挂进衣柜,沈予白换衣服的时候居然特意给他腾出了一半空间。这让他心里美极了,最后他把书和文件摆在书柜上,跟沈予白的资料并排放在一起。

收拾完,他走进厨房,沈予白正在切菜,背影看起来很专注。

程砚走过去,从后面轻轻环住沈予白的腰,下巴搁在他肩上:“老师,辛苦了。”

沈予白动作顿了一下:“收拾好了?”

“嗯。”程砚点头,侧过脸看着他,“老师,今天王主任给我打电话了。”

沈予白切菜的手停了下来:“他说什么了?”

“说你在法援中心,为了我跟人差点吵起来。”程砚低声说,“老师,谢谢你。”

沈予白沉默了几秒,继续切菜:“没什么好谢的,他们说得不对,我纠正一下而已。”

“我知道。”程砚收紧手臂,“但是老师,以后别这样了,我现在这种情况,外面说什么的都有,当他们放屁就行了,不值得你生气。”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只要老师信我,全世界不信我都无所谓。”

沈予白放下刀,转过身看着他。

程砚的表情很认真,眼神里没有委屈,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平静的坚定。

“程砚,”沈予白说,“我今天确实冲动了,不够冷静。不过我不仅仅是因为他们说你坏话生气,还因为他们作为法律人,却连最基本的职业操守都没有。”

他抬手,轻轻摸了摸程砚的脸:“你的案子,我相信你会处理好。可是在那之前,我不允许任何人用不负责任的言论伤害你。”

程砚眼睛红了。他抓住沈予白的手,贴在自己脸上:“老师……”

“行了。”沈予白抽回手,转过身继续切菜,“帮我把蒜剥了。”

“好!”程砚立刻应声,乖乖去剥蒜了。

晚饭做得很简单,三菜一汤。两人坐在餐桌边吃饭,气氛很温馨。

第47章 书房夜话

晚饭后,程砚主动收拾碗筷,沈予白刚站起身想说“我来吧”,程砚已经麻利地把碗叠起来,乐呵呵地端进厨房了。

“老师你歇着,今天我来。”程砚的声音从厨房传来,伴着哗哗的水声。

沈予白站在餐厅门口,看着程砚系上围裙,动作熟练地开始洗碗,心里涌上一股暖意,他没有坚持,转身去了书房。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车声。沈予白在书桌前坐下,打开台灯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里面是他这两天整理的关于程砚案子的资料。

他需要好好梳理一下,晚上跟程砚谈谈。

大约二十分钟后,程砚洗完碗收拾好厨房,擦着手走进书房。看到沈予白正低头看文件,他眼睛一亮,轻手轻脚地走过去从后面环住沈予白的脖子。

“老师,忙什么呢?”程砚把下巴搁在沈予白肩上,凑得很近。

沈予白能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喷在颈侧有点痒,他微微偏头:“别闹,坐好。”

“不想坐。”程砚赖着不动,手还不老实地往沈予白衣领里探,“老师,咱们是不是该干点正事了?”

他说“正事”两个字的时候,语气暧昧得不行。

沈予白脸一热,拍开他的手:“坐好,现在就是在干正事。”

程砚不情不愿地松开手,转到沈予白面前,靠在书桌边上,一脸委屈:“老师,我觉得咱们现在一起去睡一觉才是最正的事儿。”

“少贫嘴。”沈予白瞪他一眼,把文件夹推到他面前,“说正经的,你案子的事,现在有什么想法?今天去律所,秦主任那边有什么新消息吗?”

程砚看沈予白一脸严肃,知道今晚的“计划”恐怕得落空了,他叹了口气,拉了把椅子在沈予白旁边坐下,也正经起来。

“钱确实是从我一个二级子账户转出去的。”程砚说,“但我确定,我从来没动过那个账户。那个账户是之前办理财产品时银行自动生成的,我都没管过。”

他顿了顿,继续说:“阳哥答应帮我查操作记录,看能不能查到IP地址,应该这两天就有消息。”

沈予白点点头,手指在文件夹上轻轻敲了敲:“秦阳之前跟我说,张法官曾经暗示过要你送钱,是不是真的?”

程砚想了想,先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

“怎么说?”沈予白问。

“我在张法官手里打过的案子,每一个都印象深刻,打得特别辛苦。”程砚回忆道,“我能明显感觉到他不希望我赢,总是挑刺,找茬,特别难缠。”

“但是送钱的事……”程砚皱起眉,“我觉得他更像是在试探我,他虽然对我诸多刁难,不过我能感觉出来,他对我其实有欣赏的成分,有时候我论点精彩,他眼睛会亮一下,虽然很快就掩饰过去了。”

沈予安静地听着,等程砚说完,他才问:“那你对张法官这个人,怎么看?”

他跟张法官没什么接触,所以更想听听程砚这个直接打过交道的人的意见。

程砚回答得很中肯:“他犯法的事,自然有法律去惩罚他,但就我这件案子来说,我不认为是他有意诬陷我。”

“为什么?”

“感觉。”程砚说,“他虽然难缠可是不像那种会故意栽赃的人,而且如果他真想害我,完全可以编造更大的金额更严重的罪名,没必要只弄个两万块。”

沈予白点点头,把手边的文件夹打开,抽出一份资料递给程砚:“你看看这个。”

程砚接过来,借着台灯的光仔细看,资料上记录的是张法官的一些情况,很多连他都不知道。

张法官,全名张叁,今年六十二岁,早年毕业于政法大学,工作近40年,曾经是院里公认的“铁面法官”,刚正不阿,办案严谨。

变故发生在十年前。张法官的妻子查出肝癌晚期,治疗需要大量费用,接着第二年,他儿子也查出同样的病。第三年,女儿也没能幸免。

从那时起,张法官开始收钱,但金额都不大,基本都是一两万,这些钱全部用来给家人治病。

可即便如此,最亲的三个人还是相继离他而去。儿子走后,留下一个患有孤独症的孩子,今年已经十五岁了,孩子的母亲在儿子生病期间就离婚改嫁,再没回来过。

张法官一个人带着孙子生活,孩子每个月康复费用近三万,他工资根本不够,只能继续收些小钱。

资料里附了几张照片。一张是张法官抱着年幼的孙子,笑得很慈祥,一张是孩子稍大些,在康复中心做训练,还有一张是爷孙俩的合影,背景是家里的客厅,墙上贴满了孩子的画。

最后一段记录让程砚心里一紧:年初,孩子自己洗澡时,站在凳子上关窗户,从二十一楼意外坠亡。

所有的念想都没有了,张法官选择了主动投案自首。

程砚看完沉默了很久,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心里堵得慌。

“老师,”他抬起头,声音有点哑,“你给我看这些……”

“我是想告诉你,”沈予白看着他,“你的猜测可能是对的。”

程砚愣了一下。

沈予白继续说,“他可能真的以为那两万块钱是你给的,他自己收过你的钱,所以在你案子的问题上,他交代的是他‘认为’的事实。”

程砚眼睛慢慢睁大:“你是说他也被骗了?”

“有可能。”沈予白说,“你想想,有没有什么遗漏的细节?尤其是永昌科技那个案子前后的。”

程砚皱起眉,努力回忆。

永昌科技诉德鑫科技,那是他在张法官手里的最后一个案子,那个案子他赢得很险,对方证据其实挺充分的,但他抓住了程序上的一个重大漏洞硬是翻盘了。

案子结束后,程砚又见过张法官几次,擦肩而过的那种,但他记得张法官看他的眼神跟以前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