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七流
参商吐完,转头,到盥洗池前漱口。
百里泽站在门口,闻着空气里的酒味,还有些不明就里:“都让你少喝点。别到时候胃疼。”
听到声音,参商抬头,瞥了他一眼。眸光像淬炼多年的寒刃出鞘。
眼睑是红的。眼神是冷的。
百里泽的心神一颤。
仇恨,似乎比他想象中更滚烫,也更伤人。
但这刹那的锐利,像一个短暂的错觉。
只是一个晃神,参商的表情又变得寡淡而平静。或者说,冷漠。
大多时候,参商拿他当空气。百里泽知道。
没人教过他怎么折磨人,但参商对这样的冷暴力无师自通。
百里泽不知道自己能忍耐到什么时候。
参商拧紧水龙头,声音微哑:“你去洗个澡,把床铺好。”
百里泽一愣,有些没反应过来。表情茫然得甚至有些可爱了。
“不是想和我上床吗?”参商嘲讽地笑了,唇角微微扬起一边,“去。”
这句话百里泽听懂了。
他冲了个澡,急急忙忙地抖着翅膀。开始装点巢穴。
参商在这个空隙里,把开封的几瓶酒倒进酒杯,混在一起,寄了几滴柠檬汁后,一饮而尽。这样醉得更快。
他躺回床上,像一个等待拆开包装的礼品。百里泽凑过来,从背后环抱住他的腰。
“参商。”百里泽呢喃着他的名字,无论是语气还是神情都充满柔情。
他用尖尖的虎牙轻咬住面前的信腺,参商的呼吸变了调。
百里泽的种族繁衍的方式,和人类不太一样。和大多数虫族也不一样。
它们是体外受精。
野外,母体会把卵产在阴冷潮湿的洞穴中,一次性大约60枚。相比动辄几千上万的同类,数量少得可怜。
随后,族群里最强壮的雄性打赢其他雄性,拿到成为“父亲”的权利。它们会给卵受精,然后守着后代孵化。
为了躲避天敌和小心眼的同性,成为父亲的雄虫在幼虫破壳前,会一直不吃不喝地守在巢穴中。就像是母鸡抱窝。
羽虫进化出毛茸茸的翅膀,不是为了飞翔,而是为了给这批虫卵保温。产卵的母体甚至没有翅膀,终生都生活在阴冷潮湿的地下溶洞内。
虫卵的孵化周期,通常是6个月。这六个月里,雄虫靠蜜囊里储存的营养物质维持生命。等幼虫出生后,雄虫会自行离开。
这个过程里并不需要做爱。
尽管脑海里有不少相关的记忆,但实战,百里泽还真是头一回;脑海的簧片再怎么真实,也无法取代真人的触感。
百里泽有过心理建设,但是完全没想到,作为人类生殖多余的奖赏,这一行为竟然如此愉悦。脑海一片空白,脑回沟的每一个褶子都舒展开,跟吸多了似的。
百里泽连灵魂都在战栗。
参商背对着他,光洁的背上起了一层水汽。发情期的Omega,生殖腔入口就跟夜里的篝火一样明显。
飞蛾显然是要扑火的。
这姿势进的太深,参商挺起的腰控制不住地下塌。生理性的泪水模糊视线。
他咬住自己的指节,把细碎的声音咽了回去,浑身都在打颤:“……轻点。”
已经轻得不能再轻了,是参商实在敏感地不像样子。
百里泽揉着他的肚子,托住他的身体,失神道:“也生个我的孩子吧。”
百里泽会亲自把它孵出来,这个孩子是他们爱的结晶,更是他唯一的继承人。
可惜,百里泽也清楚,这压根不可能。
……
Omega的发情期结束了。明明没怎么动,参商却累得眼睛都睁不开。
百里泽抱着他,用热毛巾擦拭着身体,内心充满怜爱,咕噜咕噜往外冒着粉红色的泡泡。
他低声问:“睡醒想吃点什么?我去给你找。”
参商窝在他怀里,很温顺的样子:“烟。”
百里泽不赞成他抽烟,不过参商想要,他也不会反对。
“只要烟吗?”百里泽问。
参商却闭上眼,不是很想接话。
百里泽把参商沾着的水擦干净,抱着他回到床上。准备离开时,他眼尖地瞥见自己掉下的一根翎羽。
百里泽呼吸骤停,不动声色地把羽毛收起。又检查了半天,以确保没有一根羽毛被藏起来。这才松了一口气。
窗外,晨光熹微。到了百里泽平时睡觉的点。他想和参商一起睡,又怕动静太大,把人吵醒。
百里泽站在床边,凝视片刻。随后,弯下腰,在参商的眉弓上落下一吻。
他悄悄退出房间。
.
拿Alpha的信腺提纯信息素,用作参商发情期的替代品;结果和他想的一样,但似乎又不太一样。
百里泽不确定自己又一次赢了。
第68章 (改)
68/七流
第二天醒来,已经接近中午。
做太狠了,醒来难免身体不适,参商刚站起来,膝盖就并拢着往下滑。好一会,身体才缓过来。
他不太高兴地抿起唇。
食物的香气从门外飘进来。闻起来是煎蛋饼,加了一点葱花。
参商披上衣服,走到厨房门口。
百里泽正系着围裙,看着视频教程,学着做厚蛋烧,神情认真地像在进行科学实验。
参商想到孟逐星也喜欢折腾鸡蛋,莫名其妙笑了一下。
百里泽听到他声音,扭头:“饭马上好。桌子上煮了虾,你要是饿了就先吃点。”
长相英俊的青年,说话又温柔又体面,鼻尖被厨房的烟雾熏出一点汗。忽略一切难以忽略的实质,这一幕大概符合很多Omega对婚姻的美好幻象。
虾是水煮的,还体贴地剥了壳,旁边摆着一碟子蟹醋。
除此外,餐桌上还叠着十几包烟。整整齐齐地码放着。
百里泽大概率不会直接去人类的商店买烟。联盟那边掌握着他的面部识别和DNA,百里泽一出现就会触发警报。
上一次在团波星,百里泽侥幸逃脱。但并不是每一次,他都有这么好的运气。
所以,参商推测,这些烟和他之前带回来的那些书、游戏卡带一样,其实是废墟里的战利品。
参商并不喜欢抽烟。但军用镇定剂,又时常会做成烟草制品,在民间流通。
因为常年战争,联盟内部染上药物成瘾的退役士兵不在少数。掺了特殊成分的烟草,成为许多人维系精神稳定的重要手段。
参商在餐桌前坐下,一根一根点燃,不抽,只是轻轻嗅着。像在细细分辨着什么。
百里泽端着厚蛋烧出来,转眼,看见烟灰缸里塞满的烟。大多刚点燃就熄灭了。
他有些奇怪:“你在找什么?”
参商平静地回答:“找以前抽过的那款,不记得牌子。”
百里泽不记得他会抽烟,但他回去的时间实在太少。大多时候,他对自己的妻子并没有那么了解。
因此,在短暂思考后,百里泽问:“那还记得是什么颜色吗?有没有什么特殊标记?”
参商歪着头,思考片刻:“不记得了,找不到就算了。”
百里泽微微蹙了一下眉。
参商好不容易问他要点东西,这被百里泽当作两人关系和缓的标志,当然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至于如何分神,从战场上搜刮战利品,过程的繁琐和麻烦,这些参商都不需要知道。
无法让妻子满意,自然是丈夫的无能。
第二天,餐桌上出现更多款烟。
有些甚至是铁盒子,清洗过,却依然能看见重物碾压的痕迹。
参商早些年写过一本书,研究的羽虫。这本书内容详实,在现有基础上进行了许多大胆的推测;但有关研究的书籍汗牛充栋,如果不是百里泽从中牵头,以参商当时的条件,或许永远没有出版的一天。
很多人大概都不记得,除了自身的作战能力外,参商也是一名知识储备丰富的虫族学学者。
参商解剖过很多羽虫。他要的不是烟,而是在找一种能对羽虫生效的慢性生物毒素。毒性来自第三星系一种莲花,能麻痹羽虫的脑神经。这也是他在书籍出版后意外的发现,只是当时普遍不认可虫族存在类似人一样的意识。
莲花的汁液萃取后,那点毒性会在人体内表达出一种冰凉、清甜的口感,于是偶尔会用于制作烟草的爆珠。
参商还在这找烟,抽着抽着,却从烟盒内侧瞥到一个特殊的标记。
非常简单的三道划痕,两横一竖,不背光看,甚至都看不出来。
在联盟的间谍课里,这是表达附近有同伴标志。只是盟军的暗号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更新,参商也不确定,这半年来,是否有什么变化。
参商不动声色地看了眼百里泽。对方正在倒腾咖啡机,轻声哼着歌,看起来心情愉悦。也许最近虫族的战况不错。
在抽到一款银白色、印着压花云纹的军区特供烟时,参商的眉眼缓缓舒展开来。
“百里泽。”参商晃了晃烟盒,“我要这个。”
百里泽一愣,放下手里摇了一半的奶泡,眼睛亮闪闪的,跑过来,从背后环住参商的腰。
“再叫一遍。”百里泽的鼻音很重,下巴搭在参商的肩上,翅膀像鸟那样扑棱着,“你都好久没叫过我名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