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七流
参商也拿不准了。
但他知道现在自己应该保持沉默。
宋濂:“这样,等会让秘书带你去后勤保障部,找一下老张,他以前是铃兰星军医大学战后创伤管理专业的系主任,我认为他非常专业……”
说完,办公室陷入短暂的安静。
参商握着拐杖站起来:“主任,最后一件事,只是一个猜测。可以找些Omega来试用游戏舱,我认为可能比Alpha更适配。”
宋濂又开始皱眉:“整个军区除了你上哪找Omega,好了别给我增加工作量!没事就走吧。”
……参商摸了摸鼻子,从办公室里出来了。
秘书笑眯眯地凑过来:“少尉,走吧,我带你去找后勤部张主任,就在楼下。”
参商本来想说不用了,但转念一想,那不是马上就要回车里和孟逐星相顾无言。于是,拒绝的话变成了一句:“麻烦了。”
出乎意料的,宋濂嘴里的老张是一个外貌相对年轻的女Beta。看上去三十来岁,面容很柔和。
战后创伤部门是军队里招收Beta最多的部门。因为Beta没有信息素。
陌生Alpha的信息素可能引起应激,Omega又容易产生治疗之外的吸引,Beta竟然成为相对来说性价比最高的选择。
张主任的办公室也很有意思。她的工作桌面很小,会客厅却很大,地上铺了浅色的绒毯。办公室里种满绿植,采光也很好。
秘书把人带到,就关上了门。
“你好。”张主任用纸杯接了杯热水,摆在桌子上,语气平缓而柔和,“想喝水还是茶?”
对方不是Alpha,甚至不是男体。
参商承认他没有那么警惕了:“水就行,谢谢。”
张主任:“是宋主任让你来的吧……我们有一小时的相处时间。要聊聊天吗?你想说什么都可以,不想说也没关系。”
参商沉默片刻。
他不是那么健谈的人,所以办公室里真的只剩下长久的平静。
但这种平静并不压抑,也没有催促。在注意到参商的视线后,张主任主动开口:“这是我的军功章。铃兰星很偏僻,我的勋章级别都不太高。我对这些也就一般般在意吧。”
她笑着把办公桌上摆着的小勋章递了过来:“但是毕竟是军部嘛,得给他们一个面子。”
“这是军心安定奖章,是个集体功勋。意思是在战时,执行了有效的心理干预,让溃败的军队从悲伤和焦虑中走出。”
“这是戎心守护勋章,我二十年前拿到的,奖励我让精神崩溃的应激军官恢复正常……”她坐在参商的身侧,朝他眨了眨眼,像八卦似的,“你看,领导现在就挺正常的吧,他当年天天都在我办公室里大哭,说自己前途没了,不想活了。”
她说的应该是宋濂。
参商不由自主地笑出声,一双眼睛跟着弯了起来。
……
孟逐星在车里坐着。
一开始,他还能忍受,但当时间超过30分钟后,孟逐星无法控制地频繁看起时间。
礼物盒还留在后座。孟逐星知道参商打开过——这就是他会喷香水的缘故。
挡板让他看不见参商的表情,但起码嗅觉不会隔断。
打开了,然后呢。参商是怎么想的?他看了信吗?孟逐星一概不知。
信没有封口,因为孟逐星担心多一个步骤,参商就不想看了。
他打开聊天框,挺好的,这不是还没被拉黑。
孟逐星开始输入:[宝宝……]
删掉删掉,不合适。
[参商,还没结束吗?]
也不行,像是在催促。
[等会要一起吃饭吗?]
……万一人家不想呢?而且如果想提高同意率,话术是不是直接问吃淮扬菜还是粤菜比较好?
最后,删删改改,要说的话变成了这么一句:我还在停车场。
不对,孟逐星思考片刻,把“还”字也删掉了。
-我在停车场。
以孟逐星对爱人的了解,前面几句都可能让参商感觉到压力,但这句话不会。而且只要不是没看手机,参商一定会回。
发完,孟逐星就开始等待。
都说人类的最大智慧是等待和希望。
但也没人告诉他等待和希望都这么煎熬。
而且就在他等的这么点时间,一连刷新出好几条邮件,来自不同星系——跨星系通讯想要及时传达,只能走军部的特殊渠道。这权限孟逐星有。
让孟逐星纳闷的是,这些加急邮件,竟然全都是来要参商联系方式的。不止是今天,昨天也有。只是并非官方邮件,孟逐星没空看,直接忽略了。
嗯,这些邮件来自不同星系的考生。
考完结束,尤其是天琴座考区的,家里有关系的,多少都会对33号产生一些好奇。
起码要知道33号是谁吧?
知道33号家在83号庇护所,来自第八星系,还是Omega之后,他们也非常意外。
孟逐星回复较为克制:“好的,我会转告的。不过,为什么要我妻子的联系方式?”
回复五花八门。
“他表现很好,想认识一下。”
“在考试的时候受了一些照顾,结束太仓促了,还没来得及说谢谢。”
“我想着以后说不定能一起去前线呢。”但真没想过军部的选拔会混进来一个O啊!
果然,只要给参商一个机会,他就能绽放出光彩。
孟逐星又找到给妻子发消息的理由:“对了,今天我收到一些军事卫星发来的邮件,说是跟你同一个考场。问我要你的联系方式,要给吗?”
消息刚发完,孟逐星还挺高兴。但隔了一会,他突然想到,不对吧。
这群考生都是青春洋溢、前途无量的Alpha!——换句话说,这就是一堆低配版本的百里泽、姚林。
理智上清楚这是正常社交,但孟逐星还是不可避免地被刺激了一下。
算了,没什么。妻子就尽管散发魅力吧,孟逐星对自己有信心。他一点也不吃醋,防小三一点也不累。
又等了半小时,孟逐星坐不住了。
什么都不做的感觉很不好,满脑子的思绪让灵魂充满躁动。哪怕是走两步都比在原地呆着不动舒服。
他从后备箱里翻出军装外套,换上。然后大步流星朝着宋濂办公室走去。
他就来看一眼,在门外,不是想打扰参商汇报工作。
上楼的时候,孟逐星是这么想的。
他到的时候,一个不怎么面熟的军官正从宋主任办公室出来。明显不是参商。
眼看下一个豹子头就要诚惶诚恐地进去,孟逐星喊了声:“等等!”
豹子头立正,敬礼:“司令!”
孟逐星朝他点点头,本来想直接进办公室,突然顿住,扫了豹子头一眼:“我记得你。之前军衔军士长(狗头),情报局的,这么快升准尉了?”
豹子头完全不知道自己有什么理由能被孟逐星记住,他夹紧双腿,大声回答:“是的,司令!”
孟逐星能记住他,是因为根据调查,这豹子头在参商住院期间,借公务的名义,来过病房5次。并且每次都带花,说是单位送的。
倒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就是他记性好。
孟逐星皮笑肉不笑:“呵。不错,加油。”
说完,他走进办公室,并关上门。
看见他过来,秘书懂事地走向角落,准备把椅子搬来。
宋濂又开始瞪他:谁让你动的。
秘书:?
宋濂:他才少将,我是中将,老子才是老大!
(虽然这个中将不管军事,更像是荣誉虚衔)
秘书只好假装去接水。
孟逐星开门见山地询问:“参商呢?”
宋濂端起青花瓷茶盏,不紧不慢地吹了一口气,慢悠悠的,很安详:“现在是工作时间,孟司令。你还在休婚假吧?”
如果是其他人,孟逐星就发火了。
不过想到这b人竟然是参商的直系领导,孟逐星还是略微调整了策略:“我只是想问问我妻子在哪?”
“嗯,”宋濂沉吟,“好问题!但是我和参少尉只是普通的上下级关系,他要去哪,只要不违反军部规定,我是无权过问的。你是他丈夫,难道还要我这个外人帮你问吗?”
孟逐星:“他之前跟我说要和你汇报!现在他人呢?你总要告诉我他去哪了吧?”
宋濂脸一沉,双手合十,搭在桌上:“孟司令,请不要这么情绪化。寻找你妻子的位置,并不是我的工作内容。”
空气里出现刺鼻的硝烟味。是Alpha的信息素,充满威胁和攻击的欲望。
孟逐星盯着他,一双眼血红。
宋濂都有些纳闷了……虽然自己说话有些刻薄,但他完全不理解孟逐星为什么会应激。
不过,他坐在办公椅上,双手交叉放在脑后,哂笑了一下:“你是想攻击我吗,孟少将。找我要人干什么?我懂了,你老婆不要你了是吧?看这么紧。”
秘书坐在办公室门外淡然地喝茶,突然感觉大地一阵颤动,里面传来“咚”的一声巨响。
……
参商坐在沙发上:“……他告诉我,副作用产生的幻觉,通常会是使用者最恐惧、最不想面对的东西。”
宋濂还说希望他克服一下。
参商其实没有感觉特别多的恐惧,他也完全能克服那点心理上的不适。